夜深了，安陽縣衙的後院，燈火通明。
陳鋒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一張地圖，眉頭緊鎖。
黑風口之戰雖然贏了，但暴露出來的問題也不少。鐵血團的士兵雖然勇敢，但訓練不足，戰術配合生疏。如果不是藉助地利，三千人根本擋不住六萬蠻族。
“必須加強訓練。”他自言自語，“尤其是特種作戰。鷹揚營的八百人，在夜襲糧草的時候表現不錯，但跟現代特種部隊比起來，還差得太遠。”
他想起了自己在雷神突擊隊的日子。那時候，他的手下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個人都掌握著至少三種以上的特種作戰技能。
而現在，他手下的一萬人裏，真正稱得上“特種兵”的，一個都沒有。
“將軍，還沒休息？”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鋒抬頭，看見沈清顏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在耳邊，顯得格外柔美。
“沈姑娘，你怎麽還沒睡？”
“我見書房的燈還亮著，就給你煮了一碗湯。”沈清顏將湯碗放在桌上，“將軍，你太累了。黑風口之戰後，你就沒有好好休息過。”
“沒辦法，事情太多了。”陳鋒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這是什麽湯？”
“銀耳蓮子羹，加了點紅棗和枸杞。”沈清顏微微一笑，“我娘以前教我的。她說，熬夜傷身，喝這個可以補氣血。”
“你娘……”陳鋒猶豫了一下，“她在哪裏？”
沈清顏的笑容凝固了。
“死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滿門抄斬的時候，跟我娘一起死的。”
“對不起，我不該問。”
“沒關係。”沈清顏坐在他對麵，“這麽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
沉默了片刻，陳鋒開口了。
“沈姑娘，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後悔跟著我。”陳鋒說，“跟著一個山賊，東奔西跑，擔驚受怕。如果你當初不留在清風寨，也許現在……”
“也許現在我已經死了。”沈清顏打斷他，“將軍，你以為沒有你，我能活到現在嗎？黑風寨的人要抓我去領賞，官府的人也在找我。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現在要麽在鎮南王的囚牢裏，要麽已經死了。”
“所以你跟著我，隻是為了活命？”
“不。”沈清顏搖頭，“剛開始是。但現在，不是了。”
她看著陳鋒，目光變得柔和。
“將軍，你知道嗎？在你之前，我見過很多所謂的‘英雄豪傑’。他們有的武功高強，有的家財萬貫，有的手握重兵。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自私。”
“自私？”
“對。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為了權力，為了財富，為了名聲。他們從不考慮百姓的死活，從不考慮天下蒼生。”
沈清顏的聲音變得激動。
“但你不一樣。你在黑風口以三千人抵擋六萬蠻族，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是為了保護身後的青州百姓。你開倉放糧，不是為了收買民心，是因為你真的心疼那些餓肚子的窮人。”
“將軍，你是個好人。”
陳鋒愣住了。
好人？
在現代，他是特種兵，殺人不眨眼。在這個時代，他是山賊，也是殺人不眨眼。從來沒有人說過他是好人。
“我不是什麽好人。”他苦笑，“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這就是好人的定義。”沈清顏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將軍，我知道你不容易。你一個人扛著這麽多事情，沒有人可以依靠，沒有人可以傾訴。但我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
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陳鋒的手。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陳鋒看著她的手，又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溫柔，有堅定，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姑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叫我清顏。”她微微一笑，“將軍，叫我清顏。”
“清顏……”陳鋒輕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窗外，月光如水，灑滿了整個庭院。
書房裏，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手牽著手，誰也沒有說話。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清顏輕輕地鬆開了手。
“將軍，早點休息吧。”她的臉微微泛紅，“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陳鋒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沈清顏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將軍，晚安。”
“晚安。”
門關上了。
陳鋒坐在書桌前，端起湯碗，將剩下的銀耳蓮子羹一飲而盡。
湯很甜，甜到了心裏。
第二天清晨，陳鋒剛走出房門，就看見慕容雪靠在院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將軍，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陳鋒不動聲色，“你怎麽在這兒？”
“我路過。”慕容雪眨了眨眼，“順便說一句，沈姑孃的銀耳蓮子羹，看起來很美味。”
陳鋒心中一凜，這女人什麽都知道。
“慕容姑娘，你一大早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個吧？”
“當然不是。”慕容雪收起笑容，正色道，“將軍，有重要情報。”
“什麽情報？”
“鎮北王派人來了。”
“鎮北王？”陳鋒皺眉，“他來幹什麽？”
“他想跟將軍聯姻。”
“聯姻？”陳鋒愣住了，“跟誰聯姻？”
“跟將軍你。”慕容雪笑了，“鎮北王有一個女兒，叫拓跋玉，年方十八，容貌出眾，武藝高強。鎮北王想把她嫁給將軍，兩家結為姻親之好。”
陳鋒沉默了片刻。
“他為什麽突然要跟我聯姻？”
“因為將軍在黑風口一戰成名。”慕容雪說，“鎮北王雖然在北境經營多年，但他的實力遠不如鎮南王。他需要找一個強大的盟友，而將軍，就是最好的選擇。”
“聯姻的事，以後再說。”陳鋒搖頭，“我現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
“將軍不考慮，但鎮北王會考慮。”慕容雪提醒道，“他的使者已經在路上了，三天後就到。”
“那就讓他來。”陳鋒說，“談可以，但聯姻的事，我不會輕易答應。”
“將軍，你就不想見見那位拓跋玉公主？”慕容雪笑道，“聽說她可是北境第一美人。”
陳鋒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但不知為什麽，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沈清顏昨晚的笑容。
“將軍，我先走了。”慕容雪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沈姑孃的湯，下次能不能給我也煮一碗？”
陳鋒無語地看著她離開。
這個女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