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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短暫和平,三方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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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難元年四月初,京城皇宮被一層詭異的平靜裹得密不透風,連宮牆角落的雜草,都似在這份沉寂裡斂了聲息。

養心殿內藥香纏滿梁柱,濃得化不開,蕭景淵半倚在鋪著軟墊的龍床上,麵色蠟黃如枯槁的金紙,顴骨高高凸起,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眸,依舊銳利如淬寒的刀鋒,未減半分鋒芒。他剛服下一劑虎狼湯藥,暫時壓下了喉間翻湧的腥甜與咳意,可每說幾句話,便要停下來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似有千斤重物壓著。

“楊相,朔州那邊……咳咳……最新訊息遞來了嗎?”他艱難開口,枯瘦的手指緊緊捏著一份皺巴巴的密報,指節泛白,連帶著衣袖都起了褶皺。

楊文遠躬身立在床前,花白的胡須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腰背彎得極低,語氣恭敬卻難掩凝重:“回陛下,逆賊蕭景睿已在朔州完成稱帝建製,擅自改元靖難。據探子加急回報,朔州現有兵力約8萬,其中半數是新募的鄉勇,未經操練,戰力實在堪憂。隻是……隻是逆賊已暗中與北狄定下密約,以朔北三百裡草場為代價,換取北狄的兵甲戰馬,如今北狄第一批援助,已然在趕來的路上了。”

“北狄……”蕭景淵眼中寒光乍現,喉間又湧上一陣癢意,他強壓下去,聲音冷得像冰,“這群狼子野心之徒,蟄伏多年,終究還是要跳出來作亂。”

“陛下明鑒。”楊文遠聲音壓得更低,“更棘手的是,西羌也派了使者奔赴朔州。雖說眼下還沒有結盟的確切訊息,但西羌王態度曖昧,明擺著是坐觀成敗、伺機漁利,咱們萬萬不可不防。”

蕭景淵緩緩閉上眼睛,胸腔劇烈起伏,喉間的腥甜幾乎要破喉而出。不過短短幾個月,大曜江山,竟硬生生分裂成了三塊——京城的正統朝廷、朔州的偽帝政權、北境的鎮北王勢力。而他這個大曜皇帝,卻病體纏身、朝不保夕,連坐穩龍床都成了奢望。

“北境……咳咳……蕭辰那邊,可有動靜?”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急切,問出了此刻最牽腸掛肚的問題。蕭辰手握三萬北境大軍,他的立場,便是打破三方平衡的關鍵。

“鎮北王蕭辰自自立以來,便一直閉門謝客,一門心思經營北境,從不參與朝中紛爭。”楊文遠斟酌著措辭,生怕一句話惹得皇帝動怒,“他既明確拒絕了朔州的結盟請求,卻也未曾表態要支援朝廷。隻是……隻是前日他向朝廷遞了奏摺,請求撥發北境邊防軍餉五十萬兩,糧食三十萬石,說是要加固邊防,防備蠻族入侵。”

“又要錢要糧?”蕭景淵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與不耐,“這個老七,倒是會挑時候做生意。朕與朔州劍拔弩張、對峙不下,他卻在北境坐山觀虎鬥,想著兩頭討好、兩頭要好處,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盤。”

楊文遠垂首沉默,一語不發。事實本就如此,蕭辰如今是三方之中最超然的一方,朔州要拉攏他壯大聲勢,朝廷要倚重他牽製朔州,而他,儘可待價而沽,坐收漁利。

“給他。”蕭景淵忽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陛下?”楊文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連忙勸阻,“可陛下,國庫早已空虛,糧草軍餉缺口極大,這五十萬兩和三十萬石糧食,實在是難以湊齊啊!”

“給一半。”蕭景淵打斷他的話,氣息依舊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去傳朕的旨意,告訴他,朝廷眼下國庫緊張、處境艱難,先給二十五萬兩軍餉,十五萬石糧食。剩下的部分,待朕平定朔州逆賊、穩定朝局後,加倍補償給他。”

“陛下這是……要暫且穩住他?”楊文遠試探著問道。

“沒錯,穩住他。”蕭景淵喘息著,每一個字都似用儘了力氣,“現在這個關頭,絕不能把蕭辰逼到朔州那邊去。給他點甜頭,讓他保持中立,不幫蕭景睿,就是幫朕。等朕收拾了朔州的老三,回頭再慢慢對付他這個坐享其成的老七,有的是機會。”

楊文遠心中暗自歎息,皇帝此舉,分明是飲鴆止渴,可眼下局勢,確實彆無他法,隻能如此。他躬身應道:“老臣遵旨。”

“另外,”蕭景淵艱難地撐起身子,想要坐得更直一些,身邊的太監連忙上前攙扶,他卻擺了擺手,目光裡滿是期盼與擔憂,“太子的功課,近來如何?”

提到太子蕭景明,楊文遠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之色,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太子殿下勤勉好學,性子沉穩,每日寅時便起身,讀書習武,從不懈怠,就連朝中老臣,都常常誇讚他懂事明理。前日老臣考校他經義,他對答如流、條理清晰,頗有陛下年輕時的風采與氣度。”

蕭景淵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那笑意卻如同風中殘燭,轉瞬即逝,很快又被濃重的憂慮取代:“光會讀書、懂經義,還不夠。如今亂世將至,江山飄搖,要坐穩皇位,必須會權謀、懂兵事,能識人、能用人,更要心夠狠、手夠硬。從明日起,讓太子每日來養心殿一個時辰,朕親自教他,教他如何執掌朝政、如何平定亂世、如何守住這大曜江山。”

“陛下,萬萬不可!”楊文遠急忙勸阻,眼中含淚,“您龍體安康要緊,如今您連說話都費力,怎能再勞心費神教導太子?此事交給老臣和朝中大臣,定能教好太子殿下!”

“朕的時間不多了!”蕭景淵突然厲喝一聲,情緒激動之下,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急忙用帕子捂住嘴,咳了半晌,帕子上便染了點點鮮紅,刺目驚心。

楊文遠連忙上前,輕輕為他撫著背,聲音哽咽:“陛下,保重龍體啊!大曜離不開陛下,太子殿下更離不開陛下啊!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大曜江山,可就真的要亂了!”

蕭景淵咳了許久,才漸漸緩過氣來,虛弱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疲憊與不甘:“朕知道……朕也想多活幾年,看著明兒長大成人,看著他坐穩這龍椅,看著他把這大曜江山治理得國泰民安……可老天爺不給朕時間了啊。”

他望向窗外,天邊漸漸泛白,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憔悴的臉上,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所以,朕要在走之前,把所有的障礙都掃清。朔州的老三要滅,北境的老七要防,朝中的隱患要除,那些有異心的人,一個都不能留……楊相,你說,朕是不是太狠了?”

楊文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抵著地麵,聲音哽咽卻堅定:“陛下此言差矣!陛下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曜江山社稷,為了太子殿下,為了天下百姓,殫精竭慮、鞠躬儘瘁,何來狠毒之說?若真有什麼罪孽,老臣願與陛下共擔,萬死不辭!”

蕭景淵看著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三朝老臣,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愧疚,最終都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起來吧。傳朕的旨意,明日早朝,朕要親自上朝,與群臣議事。”

“陛下!您的身體根本撐不住啊!”楊文遠急得連連磕頭,“您還是安心靜養,朝中大小事務,老臣們定會妥善處理,絕不會讓您失望!”

“朕撐得住。”蕭景淵眼神堅定,眼底閃爍著不容置喙的光芒,“朕必須親自上朝。朕要讓朝中的文武百官知道,朕還活著,朕還能執掌朝政,這大曜朝廷,還沒有亂!朕也要讓朔州那個逆賊知道,他的皇帝夢,做不長,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靖難元年四月初八,朔州“皇宮”,一處臨時拚湊起來的帝王居所,處處透著倉促與窘迫。

說是皇宮,實則不過是將原來的朔州刺史府匆匆擴建了一番,添了幾座宮殿、幾道宮牆,勉強有了幾分皇家的模樣,卻難掩骨子裡的寒酸。正殿之上,懸著一塊“奉天殿”的匾額,墨色未乾,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殿柱上的油漆還粘著木屑,微風一吹,便有細碎的漆皮剝落,與真正的皇宮氣派,相去甚遠。

蕭景睿坐在一張臨時打造的龍椅上,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一股暴戾的氣息,殿內的文武百官,皆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生怕觸怒了這位剛剛登基的偽帝。他麵前,跪著兵部尚書劉康——曾經的朔州刺史,如今的從龍功臣,也是他眼下最得力的助手。

“陛下,北狄的第二批援助,已經到了邊境。”劉康躬身稟報,聲音小心翼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戰馬兩千匹,彎刀五千柄,皮甲三千副,皆已清點完畢。但……但北狄使者傳來話說,要我們先割讓朔北一百裡草場,他們才肯交付剩下的援助物資,否則,便要收回已送來的兵甲戰馬。”

“貪得無厭!”蕭景睿一拳狠狠砸在龍椅扶手上,力道之大,震得扶手微微晃動,“第一批援助本就沒給全,如今又獅子大開口,要割地?他們真當朕是好欺負的?”

“北狄使者說,這是他們族中的規矩,‘等價交換,童叟無欺’。”劉康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而且……而且西羌那邊也傳來了訊息,說要看到我們與北狄的盟約徹底落實,割讓草場之後,才肯考慮與我們結盟,出兵相助。”

蕭景睿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可他心裡清楚,劉康說的是實話。他如今已是困獸猶鬥,根本沒有底氣與北狄、西羌翻臉。朔州地瘠民貧,物產匱乏,僅憑本地的產出,根本養不起8萬大軍,更彆說與京城的朝廷抗衡。沒有北狄、西羌的外援,他撐不過三個月,這場稱帝鬨劇,也隻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給他們。”沉默許久,蕭景睿咬牙開口,聲音裡滿是屈辱與狠戾,每一個字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你去告訴北狄王,這一百裡草場,是最後一次讓步。若他再得寸進尺、貪得無厭,朕寧可魚死網破,與他同歸於儘,也絕不會再讓一寸土地!”

“臣遵旨,臣這就去回複北狄使者。”劉康躬身領命,頓了頓,又猶豫著開口,“陛下,還有一事,臣不敢隱瞞。近日朔州城中糧價飛漲,一鬥米已漲到三百文,比往日翻了三倍不止。城中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昨日東市還有饑民聚眾哄搶糧店,守軍前去鎮壓,雙方發生衝突,當場死了七人,眼下城中民心浮動,若是再不想辦法,恐怕會出更大的亂子。”

蕭景睿緩緩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不是不知道朔州缺糧,可他沒想到,情況會惡化得這麼快。當初稱帝時,他曾向朔州百姓許諾,減賦三年、開倉放糧,安撫民心,可朔州的官倉本就空虛,僅有的糧食,開倉放了一個月便見了底,如今早已無糧可放。

“從朕的內庫撥錢,派人連夜去周邊州縣購糧,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穩住糧價。”他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神色猙獰,“另外,嚴查城中囤積居奇、哄抬糧價的糧商,抓幾個典型,當眾處斬,殺一儆百,看誰還敢趁機作亂!”

“陛下,萬萬不可啊!”劉康急忙勸阻,聲音裡滿是為難,“內庫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上月犒勞三軍,已經用去了大半,如今宮中的用度都已大幅削減,皇後娘娘平日裡省吃儉用,就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做,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去購糧了。”

蕭景睿沉默了,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他的皇後,是朔州本地世家之女,成婚時,連一頂像樣的鳳冠都是向世家借的,如今當了皇後,依舊過著省吃儉用的日子。他這個皇帝,當得如此窩囊,如此狼狽,連自己的皇後都護不好,連城中的百姓都養不起,心中的屈辱與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就加稅。”他狠下心來,語氣冰冷,沒有絲毫猶豫,“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你去傳朕的旨意,朔州境內,所有賦稅加倍,百姓每家每戶,再繳納半石糧食,充作軍糧。告訴百姓,今日之苦,是為了來日之福,是為了推翻京城的暴君、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待朕率軍還都京城,平定天下之後,朔州百姓,免賦十年,永不加稅!”

劉康心中暗自歎息,他知道,這不過是畫餅充饑,可眼下彆無他法,隻能聽從皇帝的旨意。他躬身叩首:“臣遵旨,臣這就去安排。”

劉康退下後,丞相魏庸從側殿緩緩走出。這位老臣,比三個月前更加消瘦,背也駝得更厲害了,臉上布滿了皺紋,儘顯蒼老,可那雙眼睛,依舊精明銳利,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彷彿能看透一切。

“陛下,老臣有本奏。”魏庸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沉穩。

“魏相請講。”蕭景睿的語氣緩和了幾分,魏庸是他的親舅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在這危難時刻,唯有魏庸,能給他一絲慰藉與底氣。

“老臣以為,眼下當務之急,不是與北狄、西羌周旋,也不是鎮壓城中的饑民,而是……爭取北境鎮北王蕭辰的支援。”魏庸頓了頓,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隻要能得到蕭辰的支援,得到他手中的三十萬北境大軍,我們便能一舉扭轉局勢,既能牽製京城的兵力,也能擺脫對北狄、西羌的依賴,再也不用受他們的要挾與欺壓。”

蕭景睿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朕何嘗不想爭取蕭辰的支援?可那個老七,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朕派去的使者,連他的麵都見不到,就算見到了,也被他一口回絕。他既不與朕結盟,也不與京城為敵,就像一條泥鰍,滑不溜手,朕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也找不到拉攏他的辦法。”

“那是因為,我們給的價碼,還不夠高,還沒能打動他。”魏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說道,“陛下不妨想一想,蕭辰最想要的是什麼?是錢?是糧?還是土地?都不是。他要的,是名分,是正統,是被天下人認可的地位。”

蕭景睿一愣,眼中滿是疑惑:“名分?正統?他已是北境鎮北王,手握重兵,權傾一方,還有什麼名分不夠的?”

“陛下有所不知。”魏庸緩緩解釋道,“蕭辰雖是皇子,可他的生母,隻是宮中一名卑微的宮女,出身低下,這是他一生最大的心病,也是他最在意、最想彌補的遺憾。他如今手握重兵,威望極高,卻始終得不到朝中大臣的真正認可,就是因為他的出身。陛下何不以正統皇帝的名義,冊封他為‘北境王’,世襲罔替,永鎮北疆,並且承諾,將來朕還都京城、平定天下之後,將他的生母林氏追封為皇後,入太廟享祭,讓他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子。”

好大的手筆!蕭景睿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追封一名宮女為皇後,這在大曜曆史上,從未有過先例,若是真的這麼做,必定會引起朝野震動,遭到無數人的反對。可……但若真能憑借這份承諾,換來蕭辰的支援,換來三十萬北境大軍,似乎也值得。

“他……他會接受嗎?”蕭景睿猶豫著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魏庸躬身道,語氣堅定,“蕭辰心中最在意的,便是他的出身與名分,這份承諾,足以打動他。老臣願親自走一趟北境,麵見蕭辰,為陛下遊說,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促成此事,為陛下爭取到北境的支援。”

蕭景睿看著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危難時刻,還是這位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師,最是真心待他,最是願意為他赴湯蹈火。他鄭重地站起身,對著魏庸深深一揖:“有勞魏相了。

魏庸深深躬身,語氣堅定而誠懇:“老臣不敢居功,老臣畢生所求,不過是陛下能早日還都京城,重振大曜江山,讓天下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老臣這就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就啟程,奔赴北境。”

四月十五,雲州城,春光明媚,暖風拂麵,塞外的青草氣息,順著風,飄進城中的每一個角落,驅散了冬日的寒涼,也讓這座北境重鎮,多了幾分生機與暖意。

鎮北王府後院,一片熱鬨景象,幾個木匠圍著一架造型奇特的犁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臉上滿是興奮與好奇,連手上的活計,都停了下來。蕭辰身著一身便服,站在一旁,神色從容,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仔細聽著木匠們的議論,時不時開口,指點幾句。

“王爺,您看您設計的這改進‘曲轅犁’,可比咱們以前用的曲轅犁輕便多了,一頭牛就能拉動,轉彎也靈活,省時又省力,若是推廣開來,咱們北境的耕地,至少能增加三成!”老木匠興奮地說道,臉上滿是敬佩,一邊說,一邊用手撫摸著曲轅犁,眼中滿是愛惜。

蕭辰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李師傅說得沒錯,這曲轅犁,就是為了省時省力,提高耕作效率。北境土地貧瘠,百姓辛苦勞作一年,也未必能有好收成,若是能推廣這曲轅犁,便能讓百姓少受些苦,多收些糧食。”

“王爺仁德!”老木匠激動得老淚縱橫,對著蕭辰深深一揖,“王爺心裡,始終裝著咱們北境的百姓,有王爺在,咱們北境的百姓,就有盼頭了!”

蕭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這是本王應該做的。李師傅,你帶人抓緊時間製作,先做一百架,分給王府附近的農戶試用,仔細記錄下試用的效果,若是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及時告訴我。若是效果不錯,官府會撥款補貼,在整個北境全麵推廣。”

“是!王爺放心,老奴一定按時完成,絕不耽誤!”李木匠連忙應道,帶著其他木匠,乾勁十足地忙碌起來。

正說著,楚瑤匆匆從外麵走來,一身勁裝,身姿挺拔,神色有些急切,走到蕭辰身邊,壓低聲音,躬身稟報:“王爺,京城和朔州的使者,同時到了王府,都在前廳等候,說是有要事求見王爺。”

蕭辰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語氣平淡:“哦?這麼巧?倒是省得本王分彆接見了。”

“不是巧合。”楚瑤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朔州的使者,是丞相魏庸,他親自來了,看樣子,是抱著必成的決心來的。京城的使者,是楊文遠的侄子楊慎,帶了二十五萬兩銀票,還有十五萬石糧食的調撥文書,應該是來兌現陛下之前承諾的軍餉糧草的。”

“倒是都挺有誠意。”蕭辰笑了笑,語氣裡滿是從容與淡定,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見見吧,看看他們,能給本王帶來什麼驚喜。”

前廳之內,氣氛微妙而緊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魏庸與楊慎各坐一邊,互不搭理,卻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對方,眼中都帶著警惕與戒備。他們都清楚對方的來意,也都知道,今日的會麵,至關重要,甚至會影響到天下格局,誰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蕭辰走進前廳時,兩人同時站起身,神色恭敬,卻依舊不肯示弱,目光緊緊盯著蕭辰,等待著他的表態。

“魏相,楊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坐。”蕭辰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從容,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偏袒,彷彿隻是在接待兩位尋常的客人。

“老臣奉靖難皇帝之命,特來拜見王爺,有要事相商。”魏庸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卻特意加重了“靖難皇帝”四個字,意在強調蕭景睿的正統地位,試探蕭辰的態度。

“下官奉景淵皇帝之命,為王爺送來軍餉糧草,兌現陛下之前的承諾,願王爺笑納。”楊慎也不甘示弱,立刻開口,著重強調“景淵皇帝”,與魏庸針鋒相對,表明京城朝廷纔是正統。

蕭辰淡淡一笑,語氣依舊平淡:“兩位都是為了各自的朝廷辦事,不必如此拘謹,坐吧。”

待兩人坐下,蕭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拖遝:“不知二位今日前來,具體所為何事?不妨直言,本王時間有限,沒空與二位繞圈子。”

魏庸見狀,不再猶豫,從袖中取出一份聖旨,雙手捧著,躬身站起身,語氣恭敬而鄭重:“靖難皇帝有旨,冊封鎮北王蕭辰為‘北境王’,世襲罔替,永鎮北疆,享北境軍政大權,無人可乾涉。另,追封王爺生母林氏為孝慈皇後,入太廟享祭,受天下百姓朝拜。”

此言一出,楊慎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急忙開口勸阻:“王爺,不可!這是偽詔!蕭景睿乃是叛逆,擅自稱帝,他頒布的聖旨,根本無效!景淵皇帝纔是大曜正統,您萬萬不可被他矇蔽啊!”

魏庸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嘲諷:“楊大人此言差矣,靖難皇帝乃是先帝之子,名正言順,如今登基稱帝,改元靖難,意在平定亂世、重振大曜,何來叛逆之說?倒是你們京城的那位皇帝,濫殺忠良、昏庸無道,早已失了人心,纔是真正的暴君!”

“你胡說!”楊慎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反駁,“景淵皇帝英明神武,一心為國,此次清洗朝堂,皆是為了清除逆黨、穩固江山,絕非濫殺忠良!倒是你們朔州,擅自稱帝、勾結外敵,意圖謀反,乃是天下共討之的逆賊!”

“你……”魏庸也動了怒,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蕭辰抬手打斷。

“好了,住手。”蕭辰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廳內的爭執,“本王讓二位前來,是商議事情,不是讓二位在這裡爭吵的。”

魏庸與楊慎對視一眼,都不甘地閉上了嘴,重新坐下,卻依舊滿臉怒色,互不搭理。

蕭辰看向楊慎,語氣平淡:“楊大人,朝廷的軍餉糧草,本王收下了,替本王多謝陛下的‘好意’。”

楊慎心中一喜,以為蕭辰會偏向朝廷,連忙說道:“王爺英明!景淵皇帝素來器重王爺,此次送來軍餉糧草,也是一片誠意,隻求王爺能出兵相助,助朝廷平定朔州逆賊,事成之後,陛下定不會虧待王爺,封親王、加九錫、賞銀百萬,絕無虛言!”

蕭辰沒有應聲,轉而看向魏庸,伸出手,示意他將聖旨遞過來。魏庸連忙上前,將聖旨雙手奉上,眼中滿是期盼。

蕭辰接過兩份聖旨,細細翻看了一遍,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動,彷彿上麵的豐厚賞賜,都與他無關。

廳內再次陷入沉寂,隻剩下兩人緊張的呼吸聲。魏庸和楊慎都緊緊盯著蕭辰,眼神裡滿是期盼與緊張,等待著他的最終選擇——他的選擇,將決定三方對峙的格局,也將決定他們各自的命運。

許久,蕭辰放下手中的聖旨,緩緩開口,語氣從容而堅定,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二位的意思,本王明白了。隻是北境貧瘠,百姓困苦,兵力也有限,實在無力參與天下之爭,更無力捲入京城與朔州的紛爭之中。本王唯一的心願,便是守好北境這一畝三分地,讓北境的百姓安居樂業,不受戰亂之苦。”

這是要保持中立?魏庸和楊慎都愣住了,眼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蕭辰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放著到手的榮華富貴、至高名分不顧,竟然要固守北境,保持中立。

“王爺,萬萬不可啊!”魏庸急忙站起身,語氣急切,“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爺身處北境要衝,手握三十萬大軍,威望極高,豈能獨善其身?靖難皇帝乃先帝嫡子,名正言順,乃是正統,王爺若能與我們結盟,助靖難皇帝平定天下,將來必能名垂青史,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啊!”

“魏相,”蕭辰打斷他的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若本王沒記錯,先帝駕崩之時,身邊隻有太子蕭景明,並未留下傳位於蕭景睿的遺詔。你手中的這份‘遺詔’,是從何而來?莫非,是你們偽造的不成?”

魏庸語塞,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老臉一陣發燙。那份遺詔,確實是偽造的,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被蕭辰當麵戳穿,還是讓他十分難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王爺,”楊慎趁機開口,語氣急切,“魏庸他們偽造遺詔、輔佐逆賊稱帝,罪該萬死!景淵皇帝乃先帝嫡長子,名正言順繼承大統,乃是天下公認的正統皇帝。朔州逆賊,偽製遺詔、自立為帝、勾結外敵,乃是天下共討之的逆賊。王爺深明大義、忠君愛國,當出兵助朝廷剿逆,以正朝綱,還天下一個太平啊!”

蕭辰看向楊慎,眼神平靜,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質問:“楊大人,朝廷要本王出兵相助,本王並非不能答應。可北境邊防軍餉,已經欠了三年,軍中糧草,也隻夠支撐三個月之用,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連棉衣都穿不上,如何出兵?朝廷若真有誠意,為何隻給二十五萬兩軍餉、十五萬石糧食?為何不把拖欠的軍餉一次補齊,為何不多送些糧草,讓將士們能安心出征?”

楊慎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王爺明鑒,下官也知曉北境的難處,可朝廷如今也深陷困境。北方邊境戰事不斷,南方又遭遇水患,百姓流離失所,國庫早已空虛,連京城的禁軍軍餉,都快難以湊齊了。這二十五萬兩軍餉、十五萬石糧食,已是陛下從內庫中擠出來的全部家當,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物資了。”

“所以,朝廷難,朔州難,本王也難。”蕭辰輕輕歎息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既然大家都這麼難,不如各退一步,互不乾涉,各自安好,豈不是更好?”

“王爺的意思是……”魏庸和楊慎同時開口,眼中滿是疑惑,試探著問道。

“北境,可以保持中立,不參與任何一方的戰事,不幫京城,也不幫朔州。”蕭辰緩緩開口,語氣堅定,丟擲了自己的條件,“但作為交換,朝廷與朔州,都必須承認北境的自治權。北境的賦稅征收、軍務部署、官吏任免,皆由本王自主決定,朝廷與朔州,不得有絲毫乾涉,不得派人插手北境的任何事務。”

這是要割據一方!魏庸和楊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蕭辰這是要借著三方對峙的機會,徹底擺脫朝廷的控製,將北境打造成自己的獨立王國,坐享一方霸權!

“另外,”蕭辰繼續說道,語氣沒有絲毫鬆動,“朝廷與朔州,在北境邊境的駐軍,都要後撤百裡,建立非軍事區,不得在邊境屯兵,不得挑起衝突。任何一方的軍隊,未經本王允許,擅自進入北境地界,皆視為宣戰,北境大軍,必當全力反擊,絕不姑息!”

“這……這實在是太過分了!”楊慎臉色大變,急忙說道,“王爺,此事下官做不了主,必須立刻稟報陛下,由陛下定奪!”

“本王也一樣。”魏庸沉聲道,臉色十分難看,“王爺提出的條件,太過苛刻,老臣無法擅自做主,需立刻返回朔州,稟報靖難皇帝,再做商議。”

“可以。”蕭辰點了點頭,神色從容,“本王給二位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務必給本王答複。本王的條件,就擺在這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答應,北境便是中立之地,互不乾涉、互不侵犯;不答應……那本王就隻能選邊站了,至於站在哪一邊,就看二位的選擇了。”

最後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魏庸和楊慎心中一凜。選邊站?蕭辰若是真的選邊站,無論是站在京城這邊,還是站在朔州這邊,都會徹底打破三方對峙的平衡,另一方,必定會陷入絕境。他們不敢賭,也賭不起。

“老臣遵旨,三日之內,必給王爺答複。”魏庸躬身應道,語氣沉重。

“下官也遵旨,即刻派人稟報陛下,儘快給王爺回複。”楊慎也連忙應道,神色凝重。

蕭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既然如此,二位便請回吧,本王就不留二位了。”

魏庸與楊慎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鎮北王府,兩人一路之上,互不言語,神色都十分難看。他們都清楚,蕭辰提出的條件,雖然苛刻,但他們彆無選擇,隻能回去稟報各自的皇帝,再做商議。

送走兩人後,楚瑤從屏風後緩緩走出,走到蕭辰身邊,躬身問道:“王爺,您真的要保持中立?就這樣放著到手的榮華富貴不顧,固守北境?”

“暫時的中立而已。”蕭辰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三方交界處,眼神深邃,語氣裡滿是算計,“你看,京城在南,朔州在西,我們北境在東,地處要衝,是三方博弈的關鍵。若是我們現在倒向任何一方,另一方都會拚命反撲,拚個魚死網破,我們北境,隻會被捲入戰亂之中,百姓流離失所,得不償失。不如讓他們互相消耗,拚得兩敗俱傷,我們則在北境養精蓄銳,坐收漁利,這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可他們,真的會答應您提出的條件嗎?”楚瑤依舊有些疑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京城一定會答應。”蕭辰語氣篤定,眼神裡滿是自信,“蕭景淵病重,朝不保夕,他現在最首要的目標,就是消滅朔州的蕭景睿,穩固太子的地位,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對付我們。穩住我們,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朔州,魏庸是個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知道,朔州現在最害怕的,就是我們與京城聯手。若是他們不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一旦倒向京城,朔州便會腹背受敵,必死無疑。所以,他一定會勸蕭景睿答應我們的條件,哪怕是暫時答應,也要穩住我們。”

“隻是,答應歸答應,執不執行,就是另一回事了。”蕭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冰冷,“告訴沈凝華,讓他加強邊境的情報網,派更多的密探,潛入京城和朔州,密切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無論是蕭景淵的病情、蕭景睿的動向,還是朝廷與朔州的部署,一絲一毫,都要及時報給本王,不許有絲毫遺漏。”

“是,王爺,屬下這就去安排。”楚瑤躬身應道,轉身就要退下。

“等等。”蕭辰叫住她,語氣堅定,“另外,春耕已經結束,地裡的活計,百姓們也都忙完了,該開始夏訓了。傳本王的旨意,龍牙軍擴編至六萬,神機營擴編至八千,選拔精銳將士,加強操練,日夜不停。三個月內,本要看到一支能征善戰、所向披靡的軍隊,一支能應對任何突發狀況、能打硬仗的軍隊。”

“王爺,您這是準備……”楚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試探著問道。

“準備迎接變局。”蕭辰緩緩說道,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未來的局勢,“這場三方對峙,不會持續太久。蕭景淵的病,是最大的變數;蕭景睿的糧荒,是他的死穴;而我們,隻要做好準備,養精蓄銳,等待最佳的時機,一旦變局爆發,我們便能順勢而為,一舉拿下天下,建立一個真正清明、強盛的大曜。”

楚瑤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屬下明白,屬下定不辱使命,全力輔佐王爺,完成大業!”

四月的暖風,輕輕吹過雲州城,帶來了塞外青草的清香,也帶來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在這短暫的和平之中,三方都在暗中蓄力,各懷心思。京城在調兵遣將、穩固朝局,伺機平定朔州;朔州在四處求援、籌措糧草,艱難支撐;北境在練兵備戰、推廣農具,默默積蓄力量。

平靜的表麵之下,暗流早已洶湧彙聚,殺機四伏。

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半年之後,這場短暫的和平,就會被徹底打破,這場三方對峙的格局,就會被徹底顛覆。

到那時,戰火紛飛,生靈塗炭,真正的天下之爭,才會正式拉開序幕。

而蕭辰,這位北境的鎮北王,這位從容的漁翁,早已做好了準備,等待著變局的到來,等待著屬於他的時代,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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