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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景然北逃,投奔蕭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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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七,蜀道金牛道。

山風在千仞絕壁間狂嘯,卷得棧道上的舊木板吱呀亂響,彷彿下一刻就要斷裂墜入深淵。沈凝華半扶半攙著蕭景然,一步一步在僅容單人通行的棧道上挪步,鞋尖碾過木板縫隙裡的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蕭景然臉色慘白如宣紙,左肩的箭傷雖已用布條仔細包紮,可連日來的奔波顛沛,讓傷口反複崩裂,滲出的暗紅血跡,在素白長衫上暈開一大片,像一朵絕望綻放的墨花。

他每走一步,牙關都咬得咯咯作響,額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棧道木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卻自始至終,沒發出一聲呻吟。二十多歲的皇子,自出生起便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般煉獄般的苦楚——從成都府突圍那夜算起,他們已在蜀道的崇山峻嶺中亡命了整整五天五夜。白日裡,他們躲在陰冷潮濕的山洞或密林中,不敢生火,隻能啃著乾澀的乾糧,飲幾口山間的冷水;夜幕降臨,便借著微弱的月光摸黑趕路,身後,陳望派出的追兵如附骨之疽,始終緊追不捨,連一絲喘息的間隙都不肯給。

“殿下,前麵有個山洞,我們歇片刻再走。”沈凝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平穩有力。她的左肩也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突圍之夜,為了替蕭景然擋下致命一箭留下的傷,可她的步伐依舊穩健,像一株紮根在絕壁上的勁草,撐著兩人前行的希望。

蕭景然緩緩搖頭,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不能停……陳望的人……就在後麵,再晚一步,我們就走不了了。”

他說話時氣息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已經耗到了體力的極限,每多說一個字,都要費上極大的力氣。

沈凝華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眼底掠過一絲疼惜,不再多言,半扶半抱地將他攙進了不遠處的山洞。山洞不大,卻乾燥隱蔽,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這裡藏著人。緊隨其後的夜梟等幾名魅影營女子,立刻分散開來,在洞口佈置好警戒,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夜隼,按我們現在的速度,還有多遠能出蜀?”沈凝華扶著蕭景然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轉身看向夜梟,語氣凝重地問道。

“統領,按當前的速度,至少還要三天才能走出蜀道。”夜隼壓低聲音,臉上滿是焦灼,“而且陳望已經下令,封鎖了所有出蜀的要道,金牛道、米倉道、陰平道,每一處都設了重兵關卡,盤查得極為嚴苛。我們現在走的這條小路,雖然隱蔽,卻繞了不少遠路,耽擱了太多時間。”

沈凝華眉頭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劍。三天……她抬眼看向蕭景然,他靠在石壁上,雙目微闔,臉色依舊慘白,氣息微弱。他的箭傷本就嚴重,再加上軟筋散的餘毒未清,連日來又未曾好好靜養,根本撐不了三天。一旦傷勢再惡化,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統領,”一個負責探路的魅影營女子快步走進山洞,神色慌張,聲音壓得極低,“東麵五裡開外,發現了追兵,大約有五十人,看裝束,都是陳望的親兵衛隊,來勢洶洶。”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夜梟臉色驟變,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我們已經刻意繞路,還清理了身後的痕跡,他們怎麼會追得這麼緊?”

沈凝華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能再一起走了。我們一行人目標太大,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兵追上,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她說著,轉過身,目光落在蕭景然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殿下,我們必須分頭行動。”

蕭景然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疲憊,卻依舊清明,他喘息著問道:“怎麼……分?”

“我帶殿下走最快,但也最險的路——翻越摩天嶺。”沈凝華語速極快,快速解釋道,“夜隼,你帶剩下的姐妹們,繼續走這條小路,一路上故意留下明顯的痕跡,引開追兵的注意力。三天後,我們在隴西郡的‘平安客棧’彙合,不見不散。”

“翻越摩天嶺?”夜隼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震驚和擔憂,“統領,萬萬不可!那太危險了!摩天嶺終年積雪不化,山勢陡峭如刀削,連常年在蜀道上采藥的藥農,都不敢輕易上去,更何況您和殿下都受了重傷,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樣的苦寒和艱險!”

“正因為危險,陳望纔想不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沈凝華語氣平靜,眼神卻異常堅定,“而且摩天嶺雖然凶險,但翻過去之後,就能直達隴西,比繼續走這條小路,能節省整整兩天時間。殿下的傷,拖不起了,我們必須儘快走出蜀道,找到安全的地方讓他靜養治療。”

蕭景然看著沈凝華,這個身形瘦削、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卻藏著遠超常人的堅定和勇氣。他想起成都府節度使府的那個夜晚,她背著他殺出重圍,左肩中箭,鮮血染紅了衣衫,卻始終一聲不吭,拚儘全力護他周全。這樣的忠誠和決絕,他在爾虞我詐、趨炎附勢的皇宮裡,從未見過。

“沈姑娘……你為何……要如此拚命?”他輕聲問道,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疑惑和動容。他與她素不相識,她為何願意為了救他,賭上自己的性命?

沈凝華愣了愣,隨即收回目光,語氣淡淡地道:“因為王爺要我救你。王爺的命令,我沈凝華,拚死也要完成,絕不辜負王爺的囑托。”

王爺。蕭辰。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蕭景然一下。他想起那個同父異母的七哥,那個在皇宮裡始終不起眼的孩子——小時候,他總是躲在宮女的身後,怯生生地看著他們這些身份尊貴的皇子,眼神裡滿是怯懦和躲閃,像一縷無人在意的影子,連太監宮女都敢隨意怠慢。誰能想到,時隔多年,那個不起眼的影子,竟成了手握重兵、鎮守北境的鎮北王,成了他走投無路之際,唯一能投奔的生路。

蕭景然緩緩閉上眼睛,心中五味雜陳,有悲涼,有感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他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疲憊散去了幾分,多了一絲堅定:“好……我聽你的。”

沈凝華點了點頭,不再耽擱,轉頭對夜隼吩咐道:“把我們隨身攜帶的乾糧和藥品,分一半給我。你們帶著另一半,繼續沿這條小路前行,記住,一定要做得像我們還在隊伍裡一樣——生火做飯的灰燼、丟棄的乾糧包裝袋、甚至是我們換下的舊布條,都要刻意留下,讓追兵以為,我們始終在這條路上。”

“屬下明白。”夜梟用力咬了咬牙,眼中滿是擔憂,卻依舊恭敬地應下,“統領,您和殿下……一定要保重。屬下一定會帶著姐妹們,按時趕到平安客棧,與你們彙合。”

“你們也一樣,務必保重自身。”沈凝華看著夜梟,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囑托,“能活著,就儘量活著。”

魅影營的女子們,立刻行動起來,快速分揀乾糧和藥品,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拖遝。一刻鐘後,一切準備就緒,沈凝華扶著蕭景然,緩緩走出山洞,朝著西北方向的摩天嶺而去。夜梟則帶著其餘幾名女子,轉身繼續沿那條小路前行,一路上,刻意留下各種痕跡,隻為引開身後的追兵。

山風越來越急,呼嘯著穿過山穀,捲起漫天塵土和落葉,遠處,隱約傳來獵犬的狂吠聲——追兵帶著獵犬,已經越來越近了。

蕭景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夜隼她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茂密的密林深處,再也看不見。那些女子,有的年紀尚輕,有的甚至還未及笄,他連她們的名字都叫不全,卻為了救他,甘願做誘餌,引開窮凶極惡的追兵,將生的希望留給了他,將死的危險留給了自己。

蕭景然心中一陣刺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這世道,真是諷刺至極。血脈相連的親大哥,為了皇權,不惜對他趕儘殺絕;而這些素不相識的女子,卻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甚至犧牲自己的性命。

“殿下,抓緊我,前麵的路更難走了。”沈凝華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蕭景然抬頭望去,隻見前方的摩天嶺,高聳入雲,陡峭的山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白光,像一條通往天際的死亡之路,望不到儘頭。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握緊了沈凝華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走吧。

朝著北方,朝著那個陌生的七哥,朝著那片未知的土地,朝著……或許能活下去的希望,一步步走去。

摩天嶺。

古往今來,無數商旅、路人,都折在了這座山嶺之下。傳說當年諸葛亮六出祁山,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卻也不敢輕易翻越此嶺,隻能繞道而行。這座山嶺,山勢陡峭如刀削,懸崖峭壁隨處可見,許多地方根本沒有路,隻能依靠山間的藤蔓,攀岩而上。更可怕的是,山嶺高處,終年積雪不化,寒風呼嘯,氣溫低至零下,尋常人一旦踏入,輕則凍傷,重則喪命,連常年在山中采藥的藥農,都對其避之不及。

沈凝華和蕭景然,在摩天嶺腳下的一處避風石縫中,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兩人便起身,開始攀登這座險峰。沈凝華取出一根結實的布條,將兩人的手腕緊緊綁在一起,語氣凝重地說道:“殿下,山上風大,山石濕滑,一旦腳下失足,我能及時拉住你,千萬不要輕易鬆手。”

蕭景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將沈凝華的手,握得更緊了。

沈凝華走在前麵,小心翼翼地探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腳下的山石和身邊的藤蔓,生怕腳下一滑,墜入深淵。蕭景然緊隨其後,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左肩的傷口,被牽扯得陣陣劇痛,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發絲,可他依舊咬牙堅持著,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起初,他們還能找到一些藥農踩出的細小路徑,勉強能穩步前行。可越往上走,山路就越艱難,陡峭的山壁幾乎垂直於地麵,山石濕滑無比,上麵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稍有不慎,就會失足墜落。好幾次,蕭景然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懸崖下方墜去,全靠沈凝華死死拉住他的手腕,拚儘全力,才將他拉了回來,兩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堅持住。”沈凝華的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有些模糊,卻依舊帶著堅定的力量,“翻過這道山脊,前麵的路就會好走一些,我們就快到山頂了。”

蕭景然緩緩抬起頭,朝著沈凝華所說的山脊望去。那山脊高聳入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彷彿永遠也到不了頭,寒風呼嘯著穿過山脊,捲起漫天雪花,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他的左肩,疼得已經麻木,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抬起一步,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胸口的悶痛也越來越重——那是軟筋散的餘毒,在他體內發作,讓他呼吸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可他不能停。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了,就會永遠留在這座險峰之上,成為山間的一抔黃土。他更不能辜負那些為他犧牲、為他引開追兵的人,不能辜負沈凝華的拚命守護。

“沈姑娘……”蕭景然喘息著,艱難地開口,聲音虛弱,卻依舊清晰,“你跟著七哥……多久了?”

沈凝華的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蕭景然,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三年零三個月。從王爺發配雲州開始,我就一直跟在王爺身邊,不離不棄。”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蕭景然又問,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這個他的七哥,如今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想知道,自己將要投奔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沈凝華沉默了很久。山風呼嘯著,捲起她的發絲,貼在她的臉頰上,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兩人攀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暫時停下腳步,稍作喘息。

“王爺他……”沈凝華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崇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宮裡那些養尊處優、爾虞我詐的皇子,都不一樣。他不講虛禮,不擺王爺的架子,對麾下的將士,像對自己的兄弟一樣,同甘共苦,不離不棄;對北境的百姓,也像對自己的家人一樣,勤政愛民,儘力為百姓謀福祉。在北境,沒有人叫他‘殿下’,也沒有人刻意奉承他,大家都心甘情願地叫他‘王爺’,或者‘頭兒’,因為他值得所有人的敬重。”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一轉,多了一絲淩厲:“但他也很狠。對那些侵犯北境的敵人,對那些背信棄義、陰險狡詐之徒,他從不手軟,手段淩厲,殺伐果斷。黑風嶺一戰,李靖率領七萬大軍,侵犯北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王爺親自掛帥,水淹李靖七萬大軍,眼睜睜看著敵軍覆滅,眼都不眨一下。他說過,亂世之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想要守護北境的百姓和將士,就必須心狠手辣。”

蕭景然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既仁厚,又狠辣;既親民,又威嚴。這樣一個複雜的人,和他記憶中那個怯懦瘦弱的孩子,判若兩人。他忽然有些忐忑,這樣一個手握重兵、性格複雜的七哥,會真心接納他這個落魄的六弟嗎?會真心庇護他嗎?

“殿下不必擔心。”沈凝華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放緩了幾分,輕聲說道,“王爺說過,隻要殿下肯來北境,就是他的親兄弟,他一定會好好庇護殿下,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殿下分毫。王爺向來說一不二,說到做到。”

“很好。”這兩個字,在蕭景然聽來,有些諷刺,卻也帶著一絲希冀。他的親大哥,從未對他有過一絲兄弟之情,而這個幾乎陌生的七弟,卻願意對他伸出援手,給了他一線生機。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攀登。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氣溫也越低,寒風呼嘯著,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手上,疼得鑽心。沈凝華見狀,毫不猶豫地撕下自己身上的衣襟,裹住蕭景然的口鼻和雙手,防止他被凍傷。而她自己,卻隻穿著單薄的勁裝,嘴唇凍得發紫,雙手也被凍得通紅,卻依舊咬牙堅持著,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山頂攀登。

“沈姑娘,你……也多注意保暖。”蕭景然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中一陣動容,輕聲說道。

“屬下沒事。”沈凝華淡淡一笑,語氣輕鬆,“屬下練過寒冰訣,不怕冷,這點風寒,對屬下來說,不算什麼。殿下安心趕路就好。”

蕭景然看著她瘦削卻挺直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個女子,堅韌、勇敢、忠誠,比他見過的所有世家小姐、宮中貴女,都要耀眼,都要值得敬重。

正午時分,在兩人的拚死堅持下,他們終於攀登上了摩天嶺的山脊。

站在山脊之上,眼前豁然開朗。北方的天空,遼闊高遠,湛藍如洗,沒有一絲雲彩;腳下的群山,連綿起伏,如波浪般延伸至遠方,被薄薄的雲霧籠罩著,若隱若現;遠處,隱約可見平原的輪廓——那是隴西,出了隴西,就是北境地界,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安全之地。

“我們……到了?”蕭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遼闊的景象,眼中滿是震驚和希冀,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到了。”沈凝華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凝重,像山間的陽光,溫暖而耀眼,“我們到山頂了。下山比上山快,隻要我們加快速度,明天這個時候,就能抵達隴西郡了。”

蕭景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沈凝華急忙扶住他,卻發現他渾身滾燙,額頭燙得嚇人,呼吸也異常急促。

“殿下!你發燒了!”沈凝華臉色驟變,語氣中滿是擔憂,她伸出手,摸了摸蕭景然的額頭,指尖傳來的灼熱溫度,讓她心頭一沉。箭傷感染,加上連日來的勞累、風寒,還有軟筋散的餘毒,多重夾擊之下,蕭景然終於撐不住了。

“我……沒事……”蕭景然想強撐著站起來,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眼前陣陣發黑,嘴唇乾裂,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沈凝華當機立斷,不再猶豫,彎腰,小心翼翼地將蕭景然背了起來,語氣急促地說道:“殿下,得罪了。我們必須立刻下山,找個地方,給你治傷退燒,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垮掉的。”

她說著,穩穩地扶住蕭景然的雙腿,站起身,朝著山下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還要凶險,許多地方,幾乎是垂直的峭壁,根本沒有落腳之地,隻能依靠繩索,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往下挪。蕭景然趴在沈凝華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能聽到她粗重的喘息聲,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汗水,浸濕了自己的衣衫。可她的腳步,卻依舊穩健,一步未停,拚儘全力,帶著他,朝著山下的安全之地走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摩天嶺的積雪上,泛著溫暖的金光。沈凝華背著蕭景然,終於下到了半山腰,在一處隱蔽的角落裡,找到了一間獵戶遺棄的木屋。木屋很簡陋,隻有一間屋子,裡麵堆滿了乾草,牆角還有一個破舊的灶台,卻也算是一處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沈凝華將蕭景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乾草堆上,然後快速取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和匕首,點燃牆角的乾草,將匕首放在火上,仔細烘烤消毒。

“殿下,忍著點,我現在就給你處理傷口,會有點疼,你千萬不要亂動。”沈凝華蹲在蕭景然身邊,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堅定。

蕭景然緩緩點了點頭,伸出手,拿起身邊的一塊布巾,緊緊咬在嘴裡。他知道,接下來的處理,會無比痛苦,但他不能退縮,他必須活下去。

沈凝華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拿起消毒後的匕首,輕輕劃開蕭景然左肩的繃帶,露出了下麵化膿紅腫的傷口。傷口周圍的麵板,已經紅腫發熱,膿液不斷滲出,散發著淡淡的異味。沈凝華眼神一凝,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劃開化膿的皮肉,將裡麵的膿血,一點點擠出來。

劇痛瞬間席捲了蕭景然的全身,他渾身劇烈抽搐著,額頭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滑落,浸濕了身下的乾草,牙齒死死咬著布巾,發出咯咯的聲響,卻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沈凝華手法嫻熟,動作利落,清創、上藥、包紮,一氣嗬成,沒有絲毫拖遝。處理完蕭景然的傷口,她又快速走出木屋,在附近的山林中,采摘了一些退燒消炎的草藥,回到木屋,用破舊的灶台,熬了一碗黑漆漆的草藥湯,小心翼翼地扶起蕭景然,喂他喝了下去。

“這是什麼藥?”蕭景然虛弱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草藥的苦澀,在他的口中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是退燒消炎的草藥,在山裡采的,能緩解你的高燒,壓製傷口的感染。”沈凝華簡單解釋道,語氣輕柔,“殿下,你現在身子虛弱,好好睡一會兒,養足精神,明天我們就能抵達隴西郡了,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蕭景然確實已經撐不住了,草藥的藥效漸漸發作,一陣強烈的睏意,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乾草堆上,沉沉睡去,臉上的痛苦,漸漸消散,多了一絲平靜。

沈凝華守在蕭景然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臉龐,眼底滿是疲憊,卻依舊帶著警惕。她站起身,走到木屋門口,靠在門框上,握緊了手中的短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外麵的黑暗和群山。

遠處,隱約可見火光閃爍,還有隱約的人聲和犬吠聲——那是陳望的追兵,還在山下搜尋,他們雖然沒能翻越摩天嶺,卻依舊沒有放棄。

沈凝華摸了摸自己左肩的傷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可她看著身邊熟睡的蕭景然,想起鎮北王蕭辰的囑托,心中又湧起一股力量。一切的辛苦,一切的傷痛,都是值得的。

夜深了,山風呼嘯著,吹得木屋的門窗吱呀作響,冰冷的寒氣,從縫隙中鑽進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沈凝華靠在門邊,握緊手中的短劍,依舊警惕地望著外麵的黑暗,一夜未眠。

再堅持一天。

隻要到了隴西,到了北境的地盤,她就完成了王爺的囑托,殿下也能真正安全了。

隴西郡,平安客棧。

客棧坐落在郡城西郊,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前種著幾株柳樹,隨風搖曳,顯得十分雅緻。客棧的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為人熱情,說話也客氣,生意做得十分和氣,來往的客商,都願意在這裡歇腳、住店。

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座看似普通的平安客棧,其實是北境在隴西郡設立的秘密據點之一,掌櫃的胖老頭,也並非普通的生意人,而是北境安插在隴西郡的暗樁。

沈凝華扶著蕭景然,緩緩走進客棧時,胖掌櫃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和藹笑容,連忙迎了上來,搓著手,熱情地說道:“二位客官,一路辛苦啦!不知二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要一間上房,安靜些的,不要有人打擾。”沈凝華語氣平淡,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遞過一塊小小的木牌——那是北境暗線之間聯絡的暗號,木牌上,刻著一朵小小的寒梅,隻有北境的核心暗線,才能認出。

胖掌櫃的接過木牌,快速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心中卻已然明瞭,他連忙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嘞!客官放心,天字三號房,最是安靜,地處客棧後院,沒有外人打擾,保證合二位的心意!小二,快過來,帶客官上樓!”

一個穿著青色短打、身材瘦小的店小二,連忙跑了過來,熱情地引著沈凝華和蕭景然,朝著客棧後院的樓梯走去。

進了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胖掌櫃的臉上,立刻收起了和藹的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快步走到沈凝華和蕭景然麵前,單膝跪地,語氣恭敬,聲音壓得極低:“隴西暗樁王福,參見沈統領!參見六殿下!屬下未能遠迎,還請統領和殿下恕罪!”

“起來吧,不必多禮。”沈凝華伸手,輕輕扶起王福,語氣凝重地問道,“王掌櫃,夜隼她們,有沒有到?按我們約定的時間,她們應該昨天就抵達這裡了。”

王福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擔憂,輕輕搖了搖頭,沉聲道:“回統領,夜隼姑娘她們,還沒有到。按計劃,她們應該在昨天傍晚,就抵達平安客棧,可直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訊息,也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暗號,恐怕……恐怕是出事了。”

恐怕出事了。

這五個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沈凝華的心上,讓她心頭一沉。她清楚地知道,夜隼她們的任務,是故意暴露行蹤,引開追兵,為她和蕭景然爭取逃亡的時間。她們一路上,要麵對陳望的親兵衛隊,還要刻意留下痕跡,處境凶險至極。如今音訊全無,恐怕已經凶多吉少,甚至……已經為國捐軀了。

沈凝華沉默片刻,壓下心中的悲痛,繼續問道:“王爺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傳來?他知道我們已經快要抵達隴西的訊息了嗎?”

“回統領,王爺已經得知,殿下被您成功救出的訊息了。”王福連忙說道,語氣中,多了一絲欣慰,“王爺得知訊息後,十分重視,親自率領五百北境黑騎,日夜兼程,已經抵達了隴西邊境的黑石關,準備接應您和殿下。但……”

“但什麼?”沈凝華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連忙追問道。

“但京城那邊,出事了。”王福的臉色,變得愈發凝重,聲音也壓得更低了,“陛下得知六殿下成功逃脫,沒有被陳望處置,勃然大怒,當場摔碎了禦案上的所有東西,連發三道聖旨,傳遍天下。第一道聖旨,命西蜀節度使陳望,限期捉拿殿下,若捉拿不到,便提頭來見;第二道聖旨,命隴西節度使張掖,立刻調集重兵,攔截您和殿下,絕不能讓殿下踏入北境地界一步;第三道聖旨……第三道聖旨,是下令對朝中所有與六殿下有過往來、有過交情的官員,進行徹底的清洗,一個不留。”

清洗。

這兩個字,冰冷刺骨,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蕭景然的心裡。他靠在床上,臉色變得愈發慘白,眼中滿是悲涼和憤怒。他清楚地知道,大哥蕭景淵,這根本不是為了捉拿他,而是要借他逃亡這件事,借題發揮,鏟除朝中所有的異己,清除所有不服從他、不依附他的官員,鞏固自己的皇權,將整個朝堂,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那些與他有過往來的官員,有的是真心待他,有的隻是偶爾有過交集,有的甚至隻是說過幾句公道話,可大哥,卻要將他們趕儘殺絕,連一絲餘地都不留。

“張掖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已經調集重兵,封鎖要道了嗎?”沈凝華壓下心中的悲痛和憤怒,語氣凝重地問道,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帶著蕭景然,儘快抵達黑石關,與蕭辰彙合,隻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安全。

“回統領,張掖已經接到了陛下的聖旨,立刻調集了五千隴西軍,封鎖了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無論是官道,還是小路,都設了重兵關卡,盤查得極為嚴苛,連一隻蒼蠅,都很難飛過去。”王福連忙說道,語氣中,滿是焦急,“平安客棧雖然隱蔽,是我們北境的秘密據點,但張掖的人,已經開始在隴西郡內,挨家挨戶地搜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這裡。統領,您和殿下,必須立刻離開這裡,不能再停留了。”

“怎麼走?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都被封鎖了,我們就算離開客棧,也很難衝出隴西郡,抵達黑石關。”沈凝華眉頭緊蹙,語氣凝重地說道,心中快速思索著退路。

“統領放心,屬下早有準備。”王福連忙說道,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客棧的地窖裡,有一條密道,這條密道,是當年我們設立據點時,特意修建的,直通城外十裡處的亂石山穀。山穀裡,屬下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三匹駿馬,接應您和殿下,從那裡出發,沿著山穀往北走三十裡,就能抵達黑石關,與王爺彙合了。”

沈凝華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問道:“密道現在能用嗎?什麼時候能出發?”

“密道一直都能使用,十分隱蔽,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王福點頭說道,“但密道狹窄潮濕,光線昏暗,隻能晚上走,白天走的話,容易暴露行蹤,被張掖的人發現。屬下建議,我們今晚子時出發,那時,張掖的士兵,大多已經休息,警戒也會鬆懈一些,更容易順利離開。”

沈凝華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好,就今晚子時出發。你立刻去準備一下,備好馬匹和足夠的乾糧、藥品,我們準時出發。”

“屬下明白,這就去準備。”王福恭敬地應下,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凝華忽然叫住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囑托,“王掌櫃,我們離開之後,張掖的人,必定會查到這座客棧,你也會有危險。你跟我們一起走吧,不要再留在隴西郡了,北境,會給你安排新的去處。”

王福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多謝統領關心。屬下在隴西郡,經營了二十年,這裡的一切,屬下都瞭如指掌,自有脫身之法,統領不必為屬下擔心。屬下會留下來,拖延時間,掩護您和殿下離開,隻要您和殿下,能順利抵達黑石關,與王爺彙合,屬下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沈凝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勸說也無用,隻能點了點頭,沉聲道:“好,那你務必保重自身,凡事小心,若是有機會,就儘快前往北境,我們在北境,等你彙合。”

“屬下遵命,多謝統領。”王福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輕輕帶上房門,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沈凝華和蕭景然兩個人。

“沈姑娘,”蕭景然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悲痛和愧疚,“夜隼她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沈凝華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她們的任務,是引開追兵,故意暴露行蹤,一路上,要麵對陳望的親兵衛隊,處境凶險至極。如今音訊全無,恐怕……凶多吉少。”

蕭景然緩緩閉上眼睛,眼中,落下兩行淚水。又有人,為了救他,犧牲了。那些年輕的女子,那些他甚至沒有看清麵容、沒有記住名字的女子,為了他這個落魄的皇子,甘願放棄自己的生命,甘願做誘餌,引開窮凶極惡的追兵。

“我……不值得。”他嘶聲說道,聲音中,滿是悲痛和愧疚,“真的不值得……為了我,不值得犧牲這麼多人,不值得她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值不值得,不是殿下說了算的。”沈凝華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她們是魅影營的人,是北境的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完成任務。救殿下,是王爺的命令,也是她們的使命,她們為了完成使命,為了守護北境,為了殿下能活下去,就算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心甘情願,死得其所。”

她說得平靜,可蕭景然,卻聽出了她話中的痛楚和悲涼。那些女子,是她的部下,是她的姐妹,朝夕相處,並肩作戰,如今她們生死未卜,她的心中,必定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到了北境……我會為她們立碑。”蕭景然緩緩睜開眼,眼中的淚水,漸漸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他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每一個人的名字,我都會記住,每一個人的功績,我都會銘記在心,我會永遠感激她們,永遠緬懷她們。我會用我的餘生,守護好北境,守護好那些值得守護的人,不辜負她們的犧牲,不辜負她們的付出。”

沈凝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她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多謝殿下。我想,她們若是泉下有知,聽到殿下這番話,也會感到欣慰的。”

子時,夜色深沉,月光如水,灑在隴西郡的大地上,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了夜的寧靜。

平安客棧的地窖裡,王福點燃了一支火把,照亮了地窖裡的一切。密道的入口,藏在一個巨大的酒缸下麵,酒缸裡,裝滿了白酒,看似普通,實則是密道的偽裝。王福用力,挪開了酒缸,露出了一個狹窄的洞口,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麵漆黑一片,散發著淡淡的潮濕氣息。

“統領,殿下,密道入口已經開啟,我們可以出發了。”王福輕聲說道,語氣凝重。

沈凝華扶著蕭景然,彎腰,走進了密道。王福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麵,為他們引路。密道狹窄而潮濕,腳下的泥土,鬆軟濕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謹慎。蕭景然的高燒,雖然退了一些,但身體依舊虛弱,走路踉蹌,全靠沈凝華攙扶著,才能勉強前行。他沒有要求沈凝華揹他,他知道,沈凝華也受了傷,也很累,他不想再給她添麻煩。

密道很長,蜿蜒曲折,像是一條蟄伏在地下的長蛇。三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亮光,越來越亮。

“快到了,統領,殿下。”王福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輕聲說道。

又走了片刻,三人終於走出了密道,抵達了密道的出口。出口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山洞不大,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掩著,十分隱蔽。洞外,是一片空曠的山穀,月光如水,灑在山穀裡,照亮了靜靜吃草的三匹駿馬——那是王福提前安排好的接應馬匹,個個膘肥體壯,腳力極佳。

“就是這裡了。”王福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沈凝華和蕭景然,恭敬地說道,“統領,殿下,這三匹駿馬,腳力極佳,能日行千裡。你們沿著這條山穀,一直往北走,大約三十裡路程,就能抵達黑石關,王爺應該已經在關前,等候你們彙合了。”

沈凝華點了點頭,對著王福,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鄭重地說道:“王掌櫃,多謝你一路相助,大恩不言謝,北境,不會忘記你的功勞。你務必保重自身,儘快脫身,我們在北境,等你。”

“屬下遵命,統領放心。”王福恭敬地應下,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你們快上馬吧,時間不早了,再晚,恐怕會有變數。”

沈凝華不再多言,扶著蕭景然,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匹駿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駿馬,將第三匹駿馬的韁繩,係在自己的馬背上,作為備用。她握緊韁繩,對著王福,揮了揮手,輕聲說道:“王掌櫃,保重!”

“統領,殿下,保重!”王福也揮了揮手,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

沈凝華不再猶豫,握緊韁繩,厲聲喝道:“駕!”

兩匹駿馬,立刻疾馳起來,如離弦之箭,衝出山洞,沿著山穀,朝著北方的黑石關,快速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福站在山洞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重新走進密道,關上密道入口,收拾好一切痕跡,轉身,朝著平安客棧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凶險的考驗,但他沒有絲毫退縮,他要留下來,拖延時間,掩護沈凝華和蕭景然,順利抵達黑石關。

就在沈凝華和蕭景然,離開山洞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平安客棧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火光衝天,照亮了半邊夜空——張掖的士兵,終究還是查到了平安客棧,一場慘烈的廝殺,瞬間爆發。

蕭景然坐在馬背上,回頭望去,隻見平安客棧的方向,火光越來越旺,喊殺聲、慘叫聲,隱約傳來,讓他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王福,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又是一個為他犧牲的人。

蕭景然緊緊握住手中的劍柄,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滿是堅定和憤怒。他在心中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他一定要變得強大起來,不再任人宰割,不再讓身邊的人,為他犧牲,他要守護好那些值得守護的人,要為那些為他犧牲的人,報仇雪恨。

“殿下,抓緊韁繩,不要分心。”沈凝華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她的語氣,依舊堅定,“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黑石關,隻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真正安全,才能不辜負王掌櫃,不辜負夜隼她們的犧牲。”

蕭景然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和憤怒,握緊韁繩,目光堅定地望著北方——那裡,有他的希望,有他的依靠,有他將要奔赴的未來。

可就在這時,前方的山穀出口,突然出現了一支騎兵,約有一百餘人,打著隴西軍的旗號,手持刀槍,殺氣騰騰地站在那裡,封鎖了整個山穀出口。

“張掖的人……”沈凝華臉色驟變,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蕭景然也愣住了,他看著前方的隴西軍,心中一沉。難道,他們的行蹤,早就被張掖的人發現了?還是說,王福,已經被張掖的人抓住,逼問出了密道的秘密?

“怎麼辦?沈姑娘,我們被包圍了。”蕭景然握緊手中的短劍,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卻依舊沒有絲毫退縮。

沈凝華眼神一凜,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語氣堅定地說道:“衝過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要衝過去,不能在這裡,前功儘棄,不能辜負那些為我們犧牲的人!殿下,你跟緊我,不要落後!”

她說著,催馬加速,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連弩,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的隴西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蕭景然也握緊了手中的短劍——那是沈凝華給他的,說是讓他防身用的。他雖然重傷未愈,武功也不算高強,但在這生死關頭,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他要拚儘全力,和沈凝華一起,衝出重圍。

“站住!奉隴西節度使張將軍之命,封鎖山穀,任何人,不得擅自通行!”為首的隴西軍軍官,看到沈凝華和蕭景然,厲聲大喝,語氣囂張,殺氣騰騰,“前方二人,立刻下馬受降!否則,格殺勿論!”

回答他的,是三支冰冷的弩箭。

沈凝華沒有絲毫猶豫,抬手,拿起手中的連弩,快速張弓搭箭,指尖一鬆,三支弩箭,如流星般疾馳而去,精準地射中了三名隴西軍士兵的咽喉。三名士兵,悶哼一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瞬間沒了氣息。

“敵襲!有敵襲!”為首的軍官,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厲聲嘶吼起來,“快!放箭!把他們射下來!絕不能讓他們衝過去!”

話音未落,無數支箭矢,如雨點般,朝著沈凝華和蕭景然,射了過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根本沒有躲閃的空間。

沈凝華伏在馬背上,手中的連弩,不停發射,一支支弩箭,精準地射向衝在最前麵的隴西軍士兵,每一支弩箭,都能帶走一條性命。蕭景然也揮劍格擋,雖然他重傷未愈,動作遲緩,但他依舊拚儘全力,格擋著射向自己和沈凝華的箭矢。可箭矢太多,太過密集,很快,他的肩頭,就又中了一箭,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卻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殿下!”沈凝華看到他肩頭中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依舊沒有分心,手中的連弩,依舊不停發射,“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衝出去了!”

兩匹駿馬,如離弦之箭,朝著隴西軍的包圍圈,衝了過去。沈凝華手中的短劍,如龍蛇舞動,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隴西軍士兵,一個個倒在她的劍下。蕭景然雖然重傷,卻也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手中的短劍,不停刺出,竟也殺了兩名衝在他麵前的隴西軍士兵。

可隴西軍的人數,太多了,足足有一百餘人,而他們,隻有兩個人,還都受了重傷。很快,他們就被隴西軍的士兵,團團圍在了中間,陷入了絕境,想要衝出去,難如登天。

“投降吧!六殿下,沈統領!”為首的軍官,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得意和囂張,“你們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插翅難飛了!張將軍說了,隻要你們束手就擒,歸順朝廷,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否則,今日,你們就會死在這裡,屍骨無存!”

蕭景然喘息著,看著眼前的隴西軍士兵,看著沈凝華滿身的傷痕,心中,滿是不甘。難道,他們就要這樣,死在這裡嗎?難道,那些為他們犧牲的人,都白白犧牲了嗎?不,他不能死,他還要活下去,還要為那些犧牲的人報仇雪恨,還要和七哥一起,推翻大哥的殘暴統治,還天下一個太平。

沈凝華也看著眼前的包圍圈,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堅定的決絕。她轉頭,看向蕭景然,語氣凝重,卻帶著一絲囑托:“殿下,一會兒,我會拚儘全力,為你開路,你趁機,往北衝,不要回頭,不要管我,一定要趕到黑石關,找到王爺,一定要活下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蕭景然立刻拒絕,語氣堅定,“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我們一起衝出去,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這是命令!”沈凝華厲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殿下,我是魅影營的統領,我的使命,就是保護你,就是將你安全帶到王爺身邊。我不能辜負王爺的囑托,不能辜負那些為我們犧牲的姐妹,不能辜負王掌櫃!你必須活下去,這是你的責任,也是我的使命!”

她說著,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短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要拚儘全力,為蕭景然,殺出一條血路。

可就在這時,北方的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如雷鳴,如海嘯,聲勢浩大,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朝著這裡,快速奔來。

隴西軍的士兵,聽到這震天的馬蹄聲,頓時慌了神,紛紛轉頭,朝著北方望去,臉上,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沈凝華和蕭景然,也忍不住轉頭

朝著北方望去,隻見夜色之中,一隊騎兵如黑色洪流般疾馳而來,旗幟獵獵作響,月光灑在他們的鎧甲上,泛著冷冽的寒光,那旗幟之上,赫然繡著一個大大的“蕭”字——是北境黑騎!是蕭辰率領的援軍到了!

“是王爺!是王爺的黑騎!”沈凝華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連日來的疲憊與絕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聲音因為激動,微微顫抖。她死死握緊手中的短劍,身上的傷痛彷彿都減輕了大半,原本緊繃的脊背,此刻愈發挺直。

蕭景然也愣住了,他望著那支疾馳而來的騎兵,望著那麵熟悉的“蕭”字旗,眼中湧起一股滾燙的淚水,不是悲傷,不是愧疚,而是絕境逢生的希冀,是劫後餘生的動容。他知道,他們得救了,那些為他犧牲的人,沒有白白付出,他終於,快要抵達安全的港灣,快要見到那個素未深交,卻給了他一線生機的七哥。

隴西軍的士兵們,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一個個麵色慘白,驚慌失措,手中的刀槍都開始微微顫抖。他們都是隴西本地的士兵,早就聽聞北境新建黑騎的威名——那是北京的精銳之師,個個勇猛善戰,殺伐果斷,所過之處,所向披靡,從未有過敗績。如今,麵對這支如猛虎下山般的黑騎,他們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

“慌什麼!”為首的隴西軍軍官,強裝鎮定,厲聲嗬斥著麾下的士兵,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過是區區幾百黑騎,我們有一百多人,守住山穀出口,他們未必能衝過來!誰敢後退,格殺勿論!”

可他的嗬斥,終究是徒勞。北境黑騎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已經衝到了山穀出口,距離他們,隻剩下不到百丈的距離。為首的那名將領,身披黑色鎧甲,頭戴銀色頭盔,麵容冷峻,眼神淩厲如刀,正是蕭辰新提拔的黑騎百夫長秦烈。

秦烈目光掃過被圍困在中間的沈凝華和蕭景然,看到兩人滿身的傷痕,尤其是蕭景然肩頭不斷滲出的鮮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冷厲,厲聲大喝:“大膽逆賊,竟敢圍困我北境要護之人,找死!”

話音未落,秦烈率先催馬加速,手中的長槍高高舉起,厲聲喝道:“黑騎將士聽令,殺!救出統領和六殿下,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殺!殺!殺!”五百北境黑騎,齊聲嘶吼,聲音震天動地,響徹整個山穀,那嘶吼聲中,充滿了殺氣與威嚴,彷彿要將天地都震塌。他們催馬疾馳,手中的刀槍寒光閃爍,朝著隴西軍的包圍圈,猛衝而去。

隴西軍的士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抵抗?有人扔下手中的刀槍,轉身就跑,有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為首的軍官,見大勢已去,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他知道,今日,他們必死無疑,可他依舊不想投降,握緊手中的長刀,朝著秦烈,猛衝而去,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可他的掙紮,在北境黑騎麵前,顯得如此可笑。秦烈眼神一冷,手中的長槍,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刺穿了那名軍官的咽喉,槍尖一挑,那名軍官的屍體,便直直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間沒了氣息。

沒有了軍官的指揮,隴西軍的士兵,更是亂作一團,要麼投降,要麼被黑騎將士一刀斬殺,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卻很快,就被黑騎將士的嘶吼聲和馬蹄聲,徹底淹沒。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百多名隴西軍士兵,要麼被斬殺,要麼跪地投降,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土崩瓦解。

秦烈催馬,快速來到沈凝華和蕭景然麵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語氣恭敬,聲音洪亮:“秦烈,參見沈統領!參見六殿下!屬下護駕來遲,讓統領和殿下受委屈了,請統領和殿下恕罪!”

沈凝華扶著蕭景然,緩緩翻身下馬,雖然渾身疲憊,滿身傷痕,卻依舊保持著統領的氣度,她對著秦烈,微微頷首,沉聲道:“秦統領不必多禮,你來得正好,若再晚一步,我和殿下,恐怕就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蕭景然也緩緩穩住身形,看著單膝跪地的秦烈,看著周圍整齊排列、氣勢磅礴的北境黑騎,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秦統領請起,辛苦各位將士了。”

“屬下不敢當!”秦烈恭敬地應下,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蕭景然肩頭的傷口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殿下,您傷勢嚴重,王爺得知您一路曆經艱險,憂心不已,特意命屬下率領五百黑騎,日夜兼程趕來接應,王爺此刻,就在黑石關前,等候殿下和沈統領。屬下這就安排將士,護送殿下前往黑石關,找軍醫為您診治。”

蕭景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轉頭,再次望向平安客棧的方向。那裡的火光,依舊衝天,喊殺聲,卻已經漸漸平息,隻剩下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夜色中,肆意蔓延。他知道,王福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夜隼她們,也依舊生死未卜。

心中的悲痛,再次湧上心頭,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他握緊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今日之仇,今日之辱,今日所有為他犧牲的人,他必定銘記在心,日後,必定加倍償還,必定與七哥一起,整頓朝綱,清除奸佞,還天下一個清明,還那些無辜犧牲的人,一個公道。

“殿下,我們走吧。”沈凝華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慰,“王掌櫃的犧牲,夜隼她們的堅守,都不是白費的,我們隻有順利抵達黑石關,好好養傷,努力變強,才能不辜負他們的付出,才能完成他們未完成的事。”

蕭景然緩緩轉過頭,看向沈凝華,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好,我們走。去黑石關,去找七哥。”

秦烈立刻安排兩名精銳黑騎,牽來兩匹溫順的駿馬,小心翼翼地扶著蕭景然和沈凝華上馬,然後自己翻身上馬,走在最前麵,率領著五百北境黑騎,護送著兩人,朝著黑石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依舊深沉,月光如水,灑在山穀的小路上,照亮了他們前行的身影。馬蹄聲清脆而堅定,朝著北方,朝著黑石關,朝著蕭辰的方向,朝著那片充滿希望的土地,一步步遠去。

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是逝去的生命,是無儘的傷痛與屈辱;身前,是寬闊的道路,是等待的親人,是無限的希望與未來。

蕭景然坐在馬背上,迎著微涼的夜風,望著北方的天際,心中充滿了忐忑,卻也充滿了希冀。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不知道,七哥蕭辰,會如何待他,不知道,他未來的路,會如何艱難。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任人宰割的落魄皇子,他有了依靠,有了希望,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有了想要完成的使命。

一路奔波,一路艱險,一路犧牲,他們終於,離安全越來越近,離蕭辰越來越近,離那個即將改寫他們命運的未來,越來越近。

黑石關的輪廓,在遠方的天際,漸漸顯現。蕭景然知道,那裡,有他的七哥,有北境的精銳,有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有他未來的征程。

景然北逃,一路亡命,曆經蜀道之險,摩天之絕,隴西之變,終是要抵達終點,投奔那個,唯一能給他庇護的人——鎮北王,蕭辰。而屬於他們兄弟二人的傳奇,也將在北境的土地上,緩緩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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