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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試委重任,負責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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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辰時初,晨曦穿透雲層,灑在雲州府衙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蘇清顏站在戶房門口,望著屋內堆積如山的文書卷宗,心頭第一次湧上真切的重壓。這份壓力,不同於麵對蕭辰時的忐忑,也不同於走訪市集時的憂慮,而是源於眼前這攤亟待梳理的爛攤子,以及背後萬千百姓的生計期許。

戶房本是府衙存放戶籍、田畝、賦稅等核心檔案的重地,理應規整肅穆,此刻卻亂得如同廢棄的庫房。十幾具高大的木架沿牆而立,架上堆滿了泛黃發脆的冊頁,不少裝訂線已經崩開,零散的紙張像枯葉般散落一地;牆角歪斜著幾個大木箱,箱蓋半敞,裡麵的文書擁擠不堪,幾乎要溢位來。空氣中彌漫著紙張黴變的潮濕氣息,混雜著陳年灰塵的厚重感,一呼一吸間,皆是歲月留下的荒蕪與混亂。

陳安站在她身側,臉上滿是歉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蘇小姐,這便是雲州近十幾年來的戶籍賦稅檔案。前幾任官員多是敷衍塞責之輩,根本無心打理,便留下了這副爛攤子。殿下接手雲州後,一直想抽空整理,可軍務政務纏身,實在抽不出人手與精力。”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滯澀,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回屋內的卷宗上:“陳主事,這些檔案可有存放順序?”

“順序?”陳安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句實話,基本毫無章法。有的勉強按年份堆疊,有的混按村鎮歸類,更多的是亂七八糟堆在一起。先前府衙要查一份舊檔,往往要翻遍大半個戶房,折騰好幾天才能找到,效率低得驚人。”

“我明白了。”蘇清顏輕輕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事不宜遲,咱們先從清點分類入手。勞煩陳主事抽調幾個人手,幫我先把這些檔案按戶籍、田賦、商稅、雜稅幾大類分出來。”

“人手倒是現成的,戶房原本就有三位書吏。”陳安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補充道,“隻是……這三位書吏在戶房待得久了,懶散慣了,平日裡多是敷衍了事,恐怕不太好驅使。”

“無妨。”蘇清顏語氣淡然,“請陳主事把他們叫來,我先見見便是。”

陳安應聲而去,片刻後便領著三個中年男子回來。三人都穿著半舊的青色吏員服飾,袖口沾著些許墨跡,神色間帶著幾分麻木的敷衍。見到站在戶房門口的蘇清顏,三人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被不屑取代——一個年輕女子,居然也敢來管戶房這等繁瑣的政務?

“這位是蘇小姐,奉殿下之命,全權負責整理戶房檔案事宜。”陳安鄭重介紹道,“你們三位務必全力配合蘇小姐的工作,不得有誤。”

三人聞言,隻是懶洋洋地拱了拱手,含糊地應了聲“是”,態度冷淡得近乎無禮。

蘇清顏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臉上卻未露半分不悅,語氣平穩地問道:“三位在戶房任職多久了?”

“小的張貴,在戶房當差八年了。”最年長的男子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老資格的倨傲。

“小的李三,五年。”

“小的王順,三年。”另外兩人也相繼回話,態度依舊敷衍。

蘇清顏微微頷首,繼續問道:“既是戶房老人,想來對這些檔案頗為熟悉。我問三位,若是要查詢城東李家莊去年的田賦記錄,該從何處入手?”

這話一出,三人頓時愣住,互相交換了一個慌亂的眼神。張貴遲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回道:“應……應該在去年的田賦冊子裡。隻是田賦冊堆疊得雜亂,具體在哪一本,得慢慢翻找。”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找到?”蘇清顏追問,目光銳利如鋒。

“這……這不好說。”張貴的額頭滲出些許細汗,“運氣好的話,半天能找到;運氣差些,怕是要翻一兩天。”

蘇清顏不置可否,又丟擲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那若是要統計雲州境內十六歲至四十歲的壯丁數量,需要多少時日?”

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敷衍轉為凝重。這問題遠比上一個難答——戶籍冊本就散亂不堪,大量人口未登記在冊,還有不少人遷走後戶籍未銷,甚至存在重複登記的情況,真要精準統計,彆說十天半月,就是一個月也未必能理出眉目。

“看來三位對戶房檔案,也並非全然熟悉。”蘇清顏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既然如此,咱們便從頭開始梳理。從今日起,三位與我一同坐鎮戶房,將所有檔案徹底整理一遍。”

說罷,她徑直走進戶房,走到最靠近門口的木架前,隨手拿起一本蒙塵的冊子。指尖拂過封麵的灰塵,翻開冊頁,裡麵的字跡潦草模糊,還有多處塗改的痕跡,竟是十年前某個村落的戶籍記錄。

“張書吏。”蘇清顏轉頭看向最年長的張貴,語氣清晰地分配任務,“你負責清點戶籍類檔案,將所有戶籍冊全部找出,按年份、村鎮逐一分類,每一本都要貼上標簽、編號登記,整理成冊後報給我。”

“李書吏,你負責田賦類檔案,同樣按年份、村鎮分類編號,不得遺漏一本。”

“王書吏,你負責雜稅與商稅類檔案,流程與他們二人一致。”

分配完任務,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每日辰時準時上工,酉時下工,我會全程在此監督。每三天,我要看到明確的進展;一個月內,必須完成初步整理,建立起清晰的檔案索引。”

三人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這女子說話不疾不徐,卻條理清晰、要求明確,那股暗藏的壓力,讓他們不敢再敷衍。張貴忍不住開口辯解:“蘇小姐,這些檔案堆積如山,雜亂無章,一個月完成初步整理,恐怕……恐怕太過倉促。”

“我所說的初步整理,並非徹底厘清所有細節,而是完成分類、編號與索引建立。”蘇清顏耐心解釋,眼神卻帶著堅定,“隻要流程清晰、分工明確,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建立好索引後,日後查詢檔案便能事半功倍,這對後續的政務推進至關重要。”

她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淡卻極具分量:“三位皆是戶房老吏,熟悉檔案情況,隻要用心辦事,必定能完成。若是順利完成,殿下必有重賞;可若是敷衍了事、延誤進度……戶房也該換一批能乾事的人了。”

這話看似溫和,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劍,戳中了三人的要害。他們清楚,眼前這女子背後站著七皇子,真要是惹得殿下不滿,他們這碗安穩飯恐怕就端不穩了。三人心中一凜,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

“小的……明白了,必定全力配合蘇小姐。”張貴率先躬身應道。

“小的也一定儘力。”李三緊隨其後。

王順猶豫了片刻,也連忙點頭應承。

“好。”蘇清顏滿意地點點頭,挽起衣袖,走到一個半開的木箱前,彎腰開始往外搬運檔案。她的動作不算快,卻沉穩有力,絲毫不在意指尖沾滿的灰塵與墨跡。

陳安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又轉頭吩咐門外的衙役:“快,多叫幾個人進來,幫著搬箱子、抬木架,務必配合蘇小姐的工作。”

很快,幾個年輕衙役走進戶房,原本死寂雜亂的房間瞬間忙碌起來。搬箱子的搬箱子,抬木架的抬木架,蘇清顏則與三個書吏一同站在木架旁,開始逐冊翻看、初步分揀。

蘇清顏並未隻動嘴指揮,而是親力親為,拿起一本本布滿灰塵的檔案仔細翻閱。她先帶著張貴整理戶籍冊,遇到字跡模糊的地方,便湊近仔細辨認;發現內容矛盾的記錄,便用炭筆輕輕標記出來,準備後續核對。

起初,三個書吏還有些消極怠工,動作慢吞吞的,時不時偷偷觀察蘇清顏的反應。可看到蘇清顏始終專注認真,不僅對文書檔案的格式、內容瞭如指掌,甚至對其中繁雜的資料也極為敏感,心算速度快得驚人,一堆雜亂無章的賦稅資料,她掃幾眼便能發現其中的紕漏,指出哪裡記錄不符、哪裡可能存在錯誤,三人的態度漸漸發生了轉變。

“蘇小姐,”張貴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冊子,好奇地問道,“您先前……是不是專門學過文書檔案的整理?”

蘇清顏正對著一本戶籍冊皺眉,聞言抬頭,語氣平淡地回道:“略懂一些。我父親曾在禮部任過職,兒時我常幫他整理文書,耳濡目染之下,便學會了些方法。”

原來是禮部侍郎的女兒!三人恍然大悟,心中的輕視徹底消散。難怪她對文書流程如此熟悉,對資料如此敏感,原來是有家學淵源的。

午時時分,陳安讓人送來了午飯。都是簡單的兩菜一湯,配上白麵饅頭,分量卻很足。蘇清顏便和三個書吏一同在戶房外的廊下用餐,稍作休息後,便立刻回到戶房,繼續投入工作。

到了下午,戶房的整理進度明顯加快。三個書吏徹底收起了敷衍之心,開始認真乾活。他們畢竟在戶房任職多年,熟悉文書格式與衙門規矩,一旦用心,效率並不低。蘇清顏則在分揀檔案的過程中,發現了更多隱藏的問題。

“張書吏,你過來看看。”蘇清顏拿著一本戶籍冊,朝張貴招手。

張貴連忙湊上前,蘇清顏指著冊頁上的記錄:“你看這裡,李家村登記的戶數是五十三戶,但後麵的人口統計卻隻有一百六十人。按常理,一戶至少有三四口人,五十三戶怎麼也該有兩百多人,這資料明顯不符。”

張貴湊近一看,果然如蘇清顏所說,他撓了撓頭,遲疑道:“這……或許是很多人沒有登記在冊?畢竟雲州的戶籍管理一直很鬆散。”

“有這種可能。”蘇清顏點頭,語氣凝重,“但還有另一種可能——有人重複登記,或是登記後遷走卻未銷籍,甚至可能是吏員故意篡改資料,為後續的舞弊行為鋪路。”

她說著,拿起筆在冊子上做了個醒目的標記:“把這些有問題的檔案單獨歸類,後續重點覈查。”

類似的發現越來越多:田畝登記數量與實際耕種麵積嚴重不符,賦稅征收記錄混亂不清,商稅登記殘缺不全……雲州內政的沉屙,比她此前走訪時看到的還要嚴重。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戶房的窗欞灑進來,給雜亂的卷宗鍍上了一層金紅。蕭辰身著常服,緩步來到了戶房門口。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忙碌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戶房雖依舊雜亂,但已不複先前的死寂,反而透著一股井然有序的忙碌——幾個木架被清理乾淨,上麵整齊地擺放著分類後的戶籍冊與田賦冊;散落的紙張被分門彆類地放進竹筐,地麵也收拾得乾淨了許多。蘇清顏正和王順蹲在地上,一同翻看一摞舊檔,兩人的發髻上沾著些許灰塵,臉上卻帶著專注的神情。

“殿下。”陳安最先發現蕭辰,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禮。

蘇清顏聞聲抬頭,見是蕭辰,也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躬身行禮:“殿下。”

三個書吏更是慌忙放下手中的冊子,齊齊躬身行禮,神色間帶著幾分拘謹。

“不必多禮。”蕭辰走進戶房,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蘇清顏身上,語氣平和地問道,“第一天整理,進展如何?”

“回殿下,剛開了個頭。”蘇清顏實話實說,“檔案的雜亂程度遠超預期,分類需要耗費大量時間。不過今日已初步整理出戶籍類檔案三百二十冊,按年份完成了初步歸類。”

“三百二十冊?”蕭辰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一天之內能整理出這麼多,已是不易。”

“這隻是戶籍類的一小部分。”蘇清顏語氣謙遜,“據張書吏估算,戶房內的戶籍檔案至少有上千冊,田賦、雜稅、商稅類的檔案數量更多,後續的整理工作還很繁重。”

蕭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上,語氣鄭重地問道:“需要增添人手嗎?府衙還有不少閒置的衙役,可以抽調過來協助。”

“多謝殿下體恤,目前這些人手已然足夠。”蘇清顏連忙回道,“檔案整理的關鍵在於方法與流程,而非單純的人多。人多手雜,若沒有統一的標準,反而容易造成更大的混亂。我正和三位書吏商議,製定一套清晰的整理標準與流程,確保後續工作有序推進。”

說著,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到蕭辰麵前:“這是我草擬的整理流程,分為清點、分類、編號、登記、核對、歸檔六個步驟,每個步驟都有具體的操作要求,還請殿下過目。”

蕭辰接過紙張,仔細翻看。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流程圖清晰明瞭,每個步驟的要求都具體詳實,甚至考慮到了後續核對的細節。他越看,眼中的欣賞之色越濃:“你想得極為周全,考慮得比我預期的還要細致。”

“這隻是初步構想,還需要在實踐中不斷調整完善。”蘇清顏謙遜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不過殿下,在今日的整理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些頗為嚴重的問題,想向您稟報。”

“哦?什麼問題?”蕭辰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

蘇清顏示意張貴取來幾本標記過的冊子,翻開後遞到蕭辰麵前,指著其中的記錄:“殿下您看,這份李家村的戶籍冊,五十三戶僅登記一百六十人,資料明顯不合常理;還有這份田賦記錄,李家村登記的田畝數是三百畝,可繳納的田賦卻按五百畝計算。類似的資料矛盾,在今日整理的檔案中發現了不少。”

蕭辰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指尖劃過冊頁上的記錄,語氣冰冷:“你的意思是,有人虛報田畝數量,趁機多收百姓賦稅?”

“恐怕不止於此。”蘇清顏語氣沉重,“我懷疑,部分村鎮的吏員可能存在私吞賦稅的行為,甚至與當地的地主鄉紳勾結,將本該由地主承擔的賦稅,變相轉嫁到普通百姓頭上。這也是為何百姓明明說賦稅較輕,卻依舊生活困苦的原因之一。”

這話一出,旁邊的三個書吏臉色驟變,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蕭辰對視。

蕭辰眼中寒光一閃,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氣場:“可有證據?”

“目前還隻是初步推測,暫無確鑿證據。”蘇清顏如實回道,“但這些矛盾的檔案記錄,便是重要的線索。我們可以通過對比不同年份的檔案資料,覈查戶籍與田賦的對應關係,再結合實地走訪,想必能找出確鑿證據。”

蕭辰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問道:“若是讓你牽頭徹查此事,需要多長時間?”

蘇清顏沉吟片刻,認真回道:“若是全麵清查雲州所有村鎮,工程量極大,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不過我們可以先選取幾個問題明顯的村鎮作為試點,集中力量徹查,一個月內應該能有明確結果。”

“好。”蕭辰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疑,“就按你說的辦。你自行挑選兩個問題嚴重的村鎮,全力徹查此事。查案過程中需要任何人力、物力支援,直接跟陳安說,他會全力配合你。”

“是,民女遵命。”蘇清顏躬身應道。

蕭辰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讓她務必注意安全,切勿打草驚蛇,隨後便轉身離開了戶房。

蕭辰一走,戶房內凝重的氣氛頓時消散了大半,三個書吏都長長地鬆了口氣,看向蘇清顏的眼神卻越發複雜——這位蘇小姐不僅做事認真,膽子更是大得驚人,居然敢在殿下麵前直言吏員舞弊之事,還主動請纓徹查,這份魄力,連許多男性官員都未必具備。

“蘇小姐,”張貴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您真的要徹查這些事?那些舞弊的吏員,背後大多有本地鄉紳撐腰,勢力不小,萬一……萬一他們報複您怎麼辦?”

“此事關乎雲州百姓的生計,關乎殿下治理雲州的根基,就算有風險,也必須查。”蘇清顏語氣堅定,眼中沒有絲毫退縮,“殿下既然將此事托付給我,我便不能辜負他的信任。”

她目光掃過三人,語氣誠懇:“三位在戶房任職多年,對雲州吏員的情況必定有所瞭解。若是三位願意協助我徹查此事,將這些沉屙弊病厘清,不僅是為雲州百姓造福,對三位而言,也是一份實打實的功勞,殿下必定不會虧待。”

三人麵麵相覷,心中都有些動搖。他們在戶房待得久了,自然知道一些內幕,隻是先前畏懼權勢,不敢多言。如今有蘇清顏牽頭,還有殿下撐腰,若是能藉此機會立下功勞,日後的仕途或許能更進一步。

最終,張貴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蘇小姐,不瞞您說,小的確實知道一些情況。城西的王家鎮,賦稅問題最為嚴重。那裡的裡正王大有,是本地的大戶人家,他家在檔案上登記的田畝隻有兩百畝,可實際上,他家的田地至少有五百畝。少報的那三百畝田的賦稅,全被他分攤到了其他農戶頭上,百姓苦不堪言。”

張貴的話音剛落,李三也連忙開口:“蘇小姐,城南的李家莊也有問題!那裡的商稅從來沒有收齊過,管市集的吏員趙三,和當地幾個大商戶勾結,把收上來的商稅私分了,還偽造了賬目,蒙騙上級官員。”

王順猶豫了片刻,也低聲說道:“還有城北的劉家村,戶籍登記極為混亂,很多外來流民沒有登記,裡正卻虛報了戶籍數量,冒領朝廷的賑災糧款。”

蘇清顏認真聽著,拿起筆一一記錄下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三位所說的這些情況,對徹查此事至關重要。不過空口無憑,我們還需要找到確鑿的證據。從明天起,我們一邊繼續整理檔案,一邊圍繞這幾個村鎮蒐集線索。先從王家鎮和李家莊入手,暗中覈查。”

“可……可就算我們查到了線索,沒有實際證據也沒用啊。”張貴依舊有些擔憂,“而且那些人勢力不小,一旦察覺我們在查他們,恐怕會狗急跳牆。”

“所以我們要暗查,而非明查。”蘇清顏語氣沉穩,“先從檔案入手,找出更多矛盾的資料,梳理出清晰的線索,再派人暗中走訪村鎮,收集農戶和商戶的證言。等證據確鑿之後,再上報給殿下,由殿下定奪處置。有殿下坐鎮,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

三人聞言,心中的顧慮終於消散,紛紛點頭應承:“全聽蘇小姐安排!”

接下來的幾日,戶房的氛圍越發忙碌而有序。白天,蘇清顏帶著三個書吏有條不紊地整理檔案,分類、編號、登記,每一個步驟都嚴格按照製定的流程推進;晚上,她則獨自留在戶房,在油燈下仔細研究那些有問題的檔案,對比不同年份的資料,梳理舞弊的線索。

她發現,雲州的諸多問題雖根深蒂固,卻並非無解。賦稅混亂,根源在於缺乏統一的征收標準與監督機製;戶籍鬆散,是因為登記流程繁瑣、覈查不力;而吏員舞弊,則是因為監管缺位、獎懲不明。找到問題的根源,解決辦法便漸漸清晰起來。

趁著整理檔案的間隙,蘇清顏開始起草《雲州賦稅征收條例》,明確各類稅種的稅率、征收時間與流程,同時設計了一套監督機製,要求各縣鎮定期上報賦稅明細,府衙隨機抽查;針對戶籍管理的漏洞,她設計了一套新的戶籍管理製度,要求各村鎮每季度上報人口變動情況,府衙每半年組織一次全麵覈查,確保戶籍資訊真實準確。

這些工作繁瑣而枯燥,常常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但蘇清顏卻樂在其中。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學的知識能夠派上用場,能夠實實在在地為百姓做事,這種成就感,是以往在深閨中從未有過的。

她的努力,也漸漸收獲了回報。三個書吏對她徹底信服,不僅全力配合整理檔案,還主動提供了不少隱藏的線索;陳安也時常來戶房幫忙,對她的態度從最初的公事公辦,漸漸變得親近而敬佩;蕭辰雖不常來,但每次來都會仔細詢問進展,對她提出的需求,總是第一時間滿足。

蕭辰每次來到戶房,都會看到蘇清顏忙碌的身影——有時她在低頭整理檔案,指尖沾滿灰塵;有時她在燈下研究資料,眼下帶著淡淡的黑影;有時她在和書吏討論問題,語氣清晰、條理分明。看著她日漸熟練地處理各項事務,看著戶房的檔案漸漸變得規整有序,蕭辰心中對她的疑慮,也在一點點消散。

這個女人,不僅聰慧過人、能力出眾,更有一顆為百姓著想的赤誠之心。或許,她真的能成為自己治理雲州的得力助手。

四月十八,下午。

蘇清顏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來到了蕭辰的書房。經過六天的緊張覈查,王家鎮賦稅舞弊案的初步調查結果,終於整理完成。

“殿下,這是王家鎮賦稅問題的初步調查結果,還請您過目。”她將報告輕輕放在桌上。

蕭辰放下手中的奏摺,拿起報告仔細翻閱。報告寫得極為詳儘,不僅列出了王家鎮田畝登記與實際耕種麵積的對比資料,還附上了張貴等人提供的線索,以及暗中走訪農戶得到的證言。初步估算,僅過去三年,裡正王大有通過虛報田畝、轉嫁賦稅的方式,私吞的賦稅就超過五百兩白銀。

“證據確鑿?”蕭辰看完報告,抬頭問道,眼中帶著一絲審視。

“確鑿無疑。”蘇清顏肯定地回道,“我們不僅找到了檔案中的矛盾證據,還拿到了三位農戶的親筆證言,他們都曾被迫替王大有繳納額外的賦稅。此外,我們還找到了王大有記錄私賬的本子副本,上麵詳細記載了他私吞賦稅的明細。”

蕭辰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拍了一下桌麵:“好一個王大有!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剝削百姓、中飽私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蘇清顏的眼神中滿是讚許:“這件事,你辦得很好。效率高,證據足,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這些天,你辛苦了。我聽陳安說,你每天都忙到深夜,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為殿下分憂,為百姓做事,不辛苦。”蘇清顏語氣誠懇,“隻是事情繁雜,想儘快理出個頭緒,讓百姓早日擺脫困境。”

“做事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體。”蕭辰叮囑道,“你母親的病情如何了?若是需要更好的藥材,或是更有名的大夫,儘管開口。”

“多謝殿下關心。”蘇清顏心中一暖,輕聲回道,“母親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許多,府衙派來的大夫醫術高明,說再調養一段時間,便能痊癒了。”

“那就好。”蕭辰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語氣鄭重地問道,“關於後續的賦稅改革與戶籍管理製度完善,你可有具體的想法?”

“民女已草擬了初步的方案。”蘇清顏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份文稿,遞了過去,“這是我結合檔案整理過程中發現的問題,草擬的賦稅征收標準化流程、戶籍管理製度,還有市集管理條例與初步的民生保障措施,還請殿下過目。其中還有不少不完善之處,想請殿下指點。”

蕭辰接過文稿,仔細翻閱起來。文稿上的內容極為詳實,不僅有具體的製度條文,還有配套的實施步驟,甚至考慮到了改革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阻力與應對之策。從賦稅到戶籍,從市集到民生,幾乎涵蓋了雲州內政的核心領域,框架清晰,思路明確,極具實操性。

他越看越驚訝,越看越欣賞。這個女人,僅僅用了十幾天的時間,不僅整理了大量混亂的檔案,查清了舞弊案件,還能拿出如此全麵、細致的改革方案,這份能力與心性,實在難得。

“這些……都是你獨自構思的?”蕭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主體思路是民女構思的,但也請教了陳主事和三位書吏。”蘇清顏謙遜道,“他們熟悉雲州的實際情況,給了我很多寶貴的建議,讓方案更加貼合雲州的實際。”

蕭辰沉默了良久,緩緩放下文稿,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清顏,語氣無比鄭重:“蘇清顏,從明天起,你不必再侷限於整理檔案之事。我正式任命你為雲州戶房協理,協助陳安全麵管理戶籍、賦稅、民生等相關事務。月俸十兩,另外配兩名得力助手,協助你處理日常事務。”

蘇清顏猛地愣住,眼中滿是錯愕。戶房協理,雖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職,卻手握實權,能夠參與雲州核心內政的管理,還有固定的俸祿與助手——這已是實打實的重用,遠超她的預期。

“殿下……您這是……信任民女了?”她下意識地問道,聲音微微發顫。

“我目前還不能完全信任你。”蕭辰坦誠道,眼中沒有絲毫隱瞞,“但我看到了你的能力,看到了你的用心,更看到了你為雲州百姓做事的赤誠。雲州正是用人之際,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至於信任……我們可以慢慢建立,用時間和實績來證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知道,女子為吏,不合朝廷舊製,必定會有人反對。但雲州的規矩,由我來定。你隻管安心做事,不必理會外界的流言蜚語,任何阻力,都有我替你擋著。”

一股暖流瞬間湧上蘇清顏的心頭,衝散了所有的疲憊與忐忑。她看著蕭辰堅定的眼神,感受到他話語中的信任與支援,眼眶微微發熱。

“民女……定不負殿下所托!”她深深躬身行禮,語氣堅定無比,“必當竭儘所能,為殿下分憂,為雲州百姓謀福祉!”

“好。”蕭辰滿意地點點頭,“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不必再回戶房忙碌。王家鎮的事,我會立刻派人處置,絕不姑息。”

“是。”蘇清顏再次行禮,轉身離開了書房。

蘇清顏走後,蕭辰獨自坐在書房裡,手中摩挲著那份改革方案,心中感慨萬千。他從未想過,自己當初一時心軟救下的女子,竟會成為自己治理雲州的得力助手。她的聰慧、她的能力、她的赤誠,都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或許,他該給她更多的機會,讓她發揮更大的作用。

或許,雲州的未來,會因為這個女子的出現,變得更加光明。

窗外,夕陽漸漸落下,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的地麵上,映出長長的光影。

雲州的傍晚,靜謐而祥和。

而在這片祥和之下,一場關乎雲州民生福祉的變革,已然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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