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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將計就計,傳遞假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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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二樓雅間,窗欞半掩,隔絕了樓下的喧囂。酒過三巡,杯盞交錯間,雲州商行的兩位管事——負責南路貿易的老錢與執掌倉儲的老吳,正陪著鄭老闆慢酌。桌上的紅燒山羊肉冒著氤氳熱氣,湯汁濃稠發亮,混著雲州特有的香料氣息;旁邊的清炒野菜脆嫩爽口,再配上一壺本地釀的雜糧酒,雖不似京城宴席精緻,卻透著股實在的煙火氣。

“鄭老闆,您嘗嘗這紅燒山羊肉。”老錢端起酒壺,給鄭老闆的酒杯滿上,語氣熱絡得像自家人,“咱們雲州的山羊,啃的是山間草藥,喝的是清冽山泉,肉質嫩得能掐出汁,半點腥膻味都沒有,您可得好好品品。”

鄭老闆笑著舉杯回應,杯沿輕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錢管事客氣了。來雲州這幾日,深感此地民風淳樸,物產……倒也豐富。”

他特意在“倒也”二字上拖了半分語調,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老錢和老吳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捕捉著兩人細微的表情變化。

老錢放下酒壺,臉上露出幾分感慨,輕輕歎了口氣:“豐富什麼啊!鄭老闆您是沒見過雲州從前的模樣。那時候土地貧瘠,十年九旱,地裡長不出莊稼,百姓窮得叮當響,連頓飽飯都吃不上。要不是七殿下帶著咱們修渠引水、開荒種地,疏通商道,咱們現在還不知道在苦海裡怎麼熬著呢。”

老吳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可不是嘛!而且咱們雲州底子太薄,缺的東西太多了。吃的鹽要從秦州千裡迢迢運過來,打造農具的鐵要從渭南采購,連燒窯用的煤炭,都得從北邊轉運。一路上關卡重重,運費高得嚇人,生意做得彆提多憋屈了,成本壓得死死的,利潤薄得像張紙。”

鄭老闆心中一動,眼底閃過一絲探究,臉上卻依舊掛著平和的笑:“鹽都要從秦州運?我倒是聽人說,雲州西邊有片鹽湖,難道……”

“那都是老黃曆了!”老錢急忙擺手,語氣斬釘截鐵,“那鹽湖早廢了

現在出的鹽又苦又澀,還帶著股怪味,根本沒法吃。咱們現在用的都是正經官鹽,得從秦州鹽課司按配額買,價格貴不說,量還卡得死,多一點都買不到。”

“可我前幾日在酒樓嘗過雲州的鹽,品質倒是不錯,不像是官鹽那般發苦。”鄭老闆不依不饒,繼續試探。

老錢和老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時機到了”的訊號。老吳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神秘與忌憚:“鄭老闆,這話咱們私下說說,可不敢外傳。其實啊,偶爾會有私鹽販子從西邊草原過來,帶著些上好的私鹽換糧食。那鹽品質是真不錯,顆粒勻淨,味道純正,可咱們誰敢收啊!七殿下三令五申,私鹽是殺頭的重罪,抓到就沒活路。前些日子還抓了兩個膽子大的,直接砍了腦袋掛在城門口示眾,那場麵,嘖嘖……”

鄭老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重新端起酒杯,敬向兩人:“原來如此。看來七殿下……確實執法嚴明,鐵麵無私。”

“嚴明是嚴明,可也苦了咱們這些做買賣的。”老錢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故意裝出幾分醉態,話也多了起來,“誰不知道鹽利大啊?一本萬利的買賣,擱誰不心動?可殿下說了,雲州要想在邊境站穩腳跟,就得守朝廷的法度,不能走歪路。私鹽不能碰,軍械不能私造,就連商行想多招幾個護院,都得去府衙報備……唉,難啊,真是太難了!”

這頓飯吃了近一個時辰,推杯換盞間,老錢和老吳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內情”都借著酒意倒了出來。

送走鄭老闆,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老錢和老吳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眼神變得清明銳利。兩人對視一眼,老錢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該說的都按殿下的吩咐說了,連私鹽販子被砍頭的細節都補全了,他應該信了吧?”

老吳點點頭,眉頭卻微微蹙起:“看他剛才的反應,眼神裡的疑慮少了不少,**不離十是信了。不過……咱們說殿下執法狠厲,還掛頭示眾,會不會太刻意了?萬一引起他的懷疑……”

“這是殿下特意交代的,就得說得狠一點、真一點,才能讓他徹底相信雲州查私鹽的決心,斷了他探查鹽場的念頭。”老錢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這場戲演得耗神,既要裝醉,又要精準傳遞資訊,半點不敢出錯,“走吧,彆在這兒耽擱,趕緊回去向殿下複命。”

同一時間,城西的“老陳茶館”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孫掌櫃選了個最靠裡的角落坐下,麵前擺著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茶湯渾濁,帶著股澀味。他沒心思品茶,雙手攏在袖中,耳朵卻像淬了尖的針,死死紮在周圍茶客的閒聊聲裡,連茶杯擱在桌麵的輕響都沒放過。

茶館裡稀稀拉拉坐了七八個人,大多是附近商鋪的掌櫃、夥計,還有幾個挑夫,正圍著幾張桌子天南海北地閒聊,話題從米麵價格說到邊境戰事,漸漸就繞到了龍牙軍身上。

“……你們聽說了嗎?昨兒個荒石灘軍營裡又鬨餉了,吵得厲害,聽說還差點動了手。”一個穿青布衫的布莊夥計壓低了聲音,眼神警惕地掃了一圈,纔敢繼續說。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麵板黝黑的鐵匠鋪學徒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我表哥就在龍牙軍裡當差,前兒個托人帶信回來,說已經四個月沒發全餉了。家裡老孃重病臥床,連抓藥的銀子都湊不出來,急得直哭。”

“不對啊,我聽人說七殿下自己掏腰包給士兵墊餉了?”有人疑惑地插話。

“墊是墊了,可架不住人多啊!”鐵匠鋪學徒歎了口氣,“殿下手裡也沒多少銀子,雲州剛起步,要修渠、要辦學、要養軍隊,到處都要用錢,那點墊款分到每個人頭上,根本不夠塞牙縫的。我表哥說,營裡好多兄弟都心灰意冷,私下裡都在盤算著要不要退伍回家種地。”

孫掌櫃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指尖輕輕轉動著杯身,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默默將這些話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掀開茶館的布簾走了進來。他穿著半舊的甲冑,肩甲上有明顯的修補痕跡,腰間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佩刀,走路時左腿微微有些跛,坐下時膝蓋微微發顫,抬手端茶的動作帶著幾分滯澀,顯然是舊傷在隱隱作痛。

茶館掌櫃一眼就認出了他,笑著招呼:“老王,今兒個怎麼有空出來?不當值了?”

“不當值,請假出來抓藥。”老兵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他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櫃台上,“來碗大碗茶,最便宜的。”

“又來抓治舊傷的藥?”掌櫃麻利地倒了一碗熱茶遞過去。

“嗯,老毛病了,天陰就疼得厲害。”老兵端起茶碗,仰頭一飲而儘,滾燙的茶水似乎也沒驅散他眉宇間的倦意,“走了。”

他起身時,動作幅度稍大,一枚銅板從懷裡滑落,“叮”的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停在孫掌櫃的腳邊。

孫掌櫃心中一動,立刻彎腰撿起銅板,快步上前遞了過去,臉上堆起客氣的笑:“老哥,您的錢掉了。”

老兵接過銅板,指尖捏著那枚溫熱的銅錢,抬眼打量了孫掌櫃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語氣平淡:“謝了。”

孫掌櫃順勢問道:“看老哥的裝扮,是龍牙軍的弟兄吧?”

“嗯。”老兵惜字如金,轉身就要走。

“等等!”孫掌櫃連忙叫住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關切,“我剛纔在旁邊聽他們閒聊,說軍營裡欠餉了?這事兒……是真的嗎?我也是做小買賣的,就隨口問問,沒彆的意思。”

老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孫掌櫃:“你聽誰說的?少在這裡瞎打聽!”

“就……就茶館裡的人閒聊,我也是偶然聽到的。”孫掌櫃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半步,擺出一副惶恐的模樣,“我就是好奇,沒有彆的心思,老哥彆誤會。”

老兵盯著他看了片刻,眼神漸漸緩和了些,忽然冷笑一聲:“好奇?你們這些商人,就知道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殿下為了咱們兄弟,把自己的私產都當了,掏腰包給咱們墊餉,連府衙的用度都砍了又砍。咱們兄弟就算再難,也絕不會給殿下添亂!欠餉怎麼了?隻要殿下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咱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說完,老兵不再看孫掌櫃,轉身大步走出茶館,跛著的左腿在青石板路上踩出沉穩的聲響。

茶館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剛才閒聊的幾人都閉了嘴,眼神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布莊夥計才小聲開口:“老王這人……還是這麼倔。他腿上的傷,是去年跟北狄打仗時留下的,當時差點就廢了,是殿下親自請了京城的名醫給他治的,藥錢、養傷的銀子,全是殿下出的。所以他最聽不得彆人說殿下半句不好,誰要是敢嚼舌根,他能跟人拚命。”

鐵匠鋪學徒也歎了口氣:“可欠餉也是真的啊。我表哥說,營裡不少兄弟家裡都有難處,有的老孃生病,有的孩子要上學,都等著銀子用。有幾個年輕點的兄弟,私下裡都在抱怨,說再這樣下去,真撐不下去了。”

“唉,這事兒也難辦……”

孫掌櫃重新坐回角落,端起那碗早已涼透的粗茶,卻沒心思喝。他的腦海裡飛速盤算著:龍牙軍欠餉是真,士兵有怨言也是真,但那個老兵的態度,又說明蕭辰在軍中威望極高,至少有一部分老兵對他死心塌地。

這是個矛盾的資訊。

要麼,蕭辰確實有手腕,能在欠餉的情況下穩住軍心;要麼,這些議論根本就是蕭辰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目的就是誤導外人。

孫掌櫃撚了撚手指,心中更傾向於後者。蕭辰這個人,看似溫和,實則城府極深,絕不可能讓軍中的矛盾輕易暴露出來。

但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三月初八,戌時。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將雲州城染得漆黑。

鄭老闆的隨從阿福,已經在城南柳記布莊對麵的巷子裡蹲守了三天三夜。他藏在陰影裡,身上蓋著破舊的麻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像一塊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石頭。

布莊後院那個神秘的女子,性子比傳聞中更孤僻,深居簡出,幾乎不露麵。三天裡,她隻在昨天上午出來過一次,去惠民醫館抓藥,頭上戴著厚厚的帷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根本看不清容貌。身邊跟著個小丫鬟,兩人腳步匆匆,買了藥就立刻返回布莊,全程沒和任何人交流,像兩道影子。

阿福正覺得有些睏倦,眼皮快要粘在一起時,忽然聽到布莊後院的門“吱呀”一聲輕響。他瞬間清醒過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扇門。

二更時分,布莊後院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裡麵閃了出來。女子穿著深色的衣裙,裙擺掃過地麵時幾乎沒有聲響,她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後,快步向城西方向走去。

阿福精神一振,悄無聲息地從麻袋裡鑽出來,像一道鬼魅般跟了上去。他多年從事跟蹤探查的勾當,經驗豐富,腳步放得極輕,始終與女子保持著二十步左右的距離,藏在對方的視線死角裡。

女子顯然極為警惕,專挑僻靜的小巷走,每走幾十步就會停下腳步,回頭張望片刻,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才繼續前行。遇到岔路口時,她還會故意繞個小圈子,試探是否有尾巴。

但這些手段,在阿福眼裡根本不夠看。他像一塊粘在身後的影子,無論女子怎麼試探、怎麼繞路,都始終牢牢跟在後麵,沒被發現分毫。

走了約莫一刻鐘,女子在一處廢棄的土地廟前停下。她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四周沒人,才推開那扇破舊的廟門,走了進去。

阿福沒有立刻跟進去。他繞到土地廟後麵,找到一處破損的窗欞,借著微弱的月光,向裡麵窺視。

廟裡黑漆漆的,沒有點燈,但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灑下來,勉強能看清裡麵的景象。女子跪在神像前,雙手合十,嘴裡低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祈禱。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供桌上,又對著神像拜了三拜,才轉身離開。

阿福的眼睛死死盯著供桌上的東西——那是一枚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眼尖,隱約看到玉佩上似乎刻著花紋,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女子離開後,阿福又在廟外等了半柱香時間,確認她不會再回來,才閃身進入廟中。他快步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溫潤細膩,觸感極佳,顯然是上好的和田玉。他借著月光仔細檢視,隻見玉佩正麵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紋路精緻,栩栩如生;背麵刻著兩個古篆字——“永寧”。

永寧!

阿福心中狂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曾在東家那裡見過前朝的古籍,知道“永寧”是前朝大雍的末代年號,而鳳凰圖案,更是前朝皇室的專屬紋飾!

這個女子……十有**就是他們要找的前朝公主沈凝華!

阿福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揣入懷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供桌周圍,確認沒有留下自己的痕跡,才迅速離開土地廟,向染坊聯絡點趕去。

他沒有回客棧,而是直奔廢棄染坊。染坊裡,一個黑衣人正坐在黑暗中等候,看到阿福進來,立刻站起身:“東家在客棧等著,有發現?”

“有!大發現!”阿福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遞了過去,“你看這個!”

黑衣人接過玉佩,借著外麵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檢視,臉色漸漸變得凝重:“鳳凰銜芝紋,永寧年號……這是前朝宮中之物,而且品級不低。沈凝華是前朝末代公主,這枚玉佩,極有可能就是她的貼身之物。”

“我親眼看到她把玉佩放在土地廟的供桌上,像是在祭奠什麼。”阿福喘著氣說,“她警惕性很高,一路上多次回頭試探,但屬下都避開了,肯定沒被她發現。”

黑衣人沉吟片刻,問道:“你確定她沒發現你?”

“屬下敢保證!”阿福拍著胸脯說,“屬下跟蹤多年,從未出過差錯。她的試探手段都很基礎,根本奈何不了屬下。”

“好。”黑衣人將玉佩還給阿福,語氣嚴肅,“這玉佩你收好,是重要證據。但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盯著她。如果她真是沈凝華,肯定不止這一處藏身地,也不會隻有這一件信物。我們要找到她的固定落腳點,找到更多能證明她身份的證據,才能向主子複命。”

“屬下明白!”

阿福離開後,黑衣人獨自站在染坊的黑暗中,眉頭緊鎖,沉思良久。

沈凝華、前朝公主、七皇子蕭辰……這三者聯係在一起,背後藏著的恐怕是驚天動地的陰謀。如果蕭辰真的窩藏前朝餘孽,那就是謀逆大罪,到時候彆說削去他的兵權,就是砍頭抄家、株連九族都不為過。

但事情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黑衣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從發現女子蹤跡,到跟蹤她到土地廟,再到拿到這枚玉佩,整個過程太過順利,順利得像一場精心安排的戲。

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不管是不是戲,先把證據收集齊全,交給主子判斷。

三月初九,荒石灘軍營。

校場上,塵土飛揚,龍牙軍的士兵正在進行操練。喊殺聲震天動地,但仔細聽,能發現其中夾雜著些許不和諧的抱怨聲。趙虎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麵操練的士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二狗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道:“虎哥,按殿下的吩咐,那幾個‘鬨餉’的兄弟演得很像,有模有樣的。孫掌櫃今天又來了,就在那邊的土坡上,拿著千裡鏡看了足足半個時辰,眼睛都沒眨一下。”

趙虎順著李二狗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讓他看,讓他看個夠!最好把咱們‘軍心渙散’的模樣,原封不動地傳回京城去。”

“可兄弟們心裡憋得慌!”李二狗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咱們現在餉銀足、裝備精,訓練起來渾身是勁,卻要故意裝出垂頭喪氣、怨聲載道的模樣,連跟人說話都得拿捏著語氣,生怕演砸了。剛才還有個兄弟跟我說,裝得太憋屈,想好好練一場發泄發泄。”

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憋屈也得憋!這是殿下的計策,為的就是讓京城那些人放鬆對咱們的警惕。等將來咱們實力足夠強了,不用再偽裝了,有的是機會讓他們看看,咱們龍牙軍到底有多厲害!到時候,保管讓他們後悔莫及!”

李二狗重重點頭:“虎哥,我明白!我這就去跟兄弟們說,讓他們再忍忍,千萬彆露餡了。”

兩人正說著,一個傳令兵騎著馬飛快地跑了過來,翻身下馬,高聲道:“趙統領,殿下有令,讓您立刻去府衙一趟!”

“現在?”趙虎皺眉。

“是,殿下說有緊急事務商議。”

趙虎叮囑了李二狗幾句,讓他繼續盯著操練的士兵,不要出任何差錯,隨後翻身上馬,策馬向城內趕去。

府衙書房裡,蕭辰正坐在案前,看著楚瑤送來的最新情報。見趙虎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抬眸道:“軍營那邊怎麼樣?孫掌櫃的反應如何?”

“按殿下的吩咐,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趙虎躬身彙報,“孫掌櫃今天在土坡上觀察了半個時辰,屬下安排的人故意在營房後吵架,差點動手,被其他兄弟‘勸’開了,動靜鬨得不小,他肯定看到了。而且咱們的人都裝出一副士氣低落、怨聲載道的模樣,保管能騙過他。”

蕭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做得好。鄭老闆那邊呢?楚瑤傳來訊息,他們已經拿到了那枚玉佩,相信布莊的女子就是沈凝華了。”

“那玉佩……”趙虎遲疑了一下,問道,“真的能騙過他們?”

“假的。”蕭辰淡淡道,“那是我讓人仿製的前朝樣式玉佩,做工雖然精巧,能騙過尋常人,但經不起行家仔細鑒定。不過,對付鄭老闆和阿福這種層級的眼線,足夠了。他們要的是‘證據’,隻要看起來像,他們就會相信。”

“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等。”蕭辰吐出一個字,隨後從書案下取出一個木盒,推到趙虎麵前,“開啟看看。”

趙虎疑惑地開啟木盒,隻見裡麵放著幾封書信,紙質是軍中常用的粗麻紙,邊緣帶著些許磨損,墨跡是普通的鬆煙墨,因時日稍久微微發暗,透著股倉促書寫的潦草感。

“這是……?”

“偽造的軍中文書。”蕭辰拿起其中一封,語氣平靜,“內容是你、李二狗、劉三等人聯名寫的請願書,要求我補發欠餉,否則軍心不穩,恐生嘩變。字跡是模仿你們三人的筆跡寫的,印章也是仿製的,做得天衣無縫。”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拿起書信仔細看了看,越看越心驚:“殿下,這……這要是被京城那邊看到,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要讓他們‘偶然’發現,而不是我們主動送上門。”蕭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安排一下,讓孫掌櫃的人在軍營附近的樹林裡,‘碰巧’撿到這個盒子。要做得像是有人匆忙遺落的,盒子半埋在落葉裡,露出一個角,讓他們一眼就能看到。”

趙虎瞬間明白了蕭辰的用意,躬身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保證做得天衣無縫,讓他們以為是意外發現的。”

“等等。”蕭辰叫住他,語氣變得冷冽,“還有一件事。鹽場那邊,要演一出戲,一出追捕私鹽販子的戲。”

“戲?”趙虎有些疑惑。

“對,一出足夠真實、足夠血腥的戲。”蕭辰眼中閃過冷光,“讓鄭老闆的人親眼看到,雲州對私鹽的打擊有多嚴厲,讓他們徹底相信,雲州絕不敢碰私鹽,也沒有能力自己產鹽。要讓他們斷了探查鹽場的念頭。”

趙虎重重點頭:“屬下明白!保證讓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深信不疑!”

三月初十,傍晚。夕陽西下,餘暉將荒石灘染成了一片金黃。

孫掌櫃的夥計小六,奉命以“收皮貨”為藉口,去荒石灘軍營附近探查地形,順便打探更多關於龍牙軍的訊息。他背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裝作四處收購皮貨的樣子,在軍營周邊轉悠。

在離軍營二裡外的一片樹林裡,小六正低頭尋找“皮貨”,忽然看到落葉堆裡露出一個木盒的角。他心中一動,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周圍沒人,才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挖了出來。

木盒沒鎖,輕輕一掀就開了。裡麵沒有皮貨,隻有幾封書信。小六識字不多,但軍中文書的格式他認得,粗略一看,嚇得差點把木盒扔在地上——竟是龍牙軍將領聯名寫的請願書,要求七殿下補發欠餉,否則就要嘩變!

他心中狂跳,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飛快地將書信揣入懷中,又把木盒重新埋回落葉裡,拍了拍上麵的土,確認看不出痕跡,才急匆匆地轉身離開,腳步都有些踉蹌。

當晚,孫記皮貨鋪的地下室裡,油燈的光芒搖曳不定,映著孫掌櫃凝重的臉。他正借著微弱的燈光,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著小六帶回來的書信。

字跡潦草,帶著幾分倉促與憤怒,確實是軍中將官的筆跡——他之前在軍營附近觀察過趙虎等人寫字,字型風格能對得上。內容更是觸目驚心:欠餉四個月,士兵怨聲載道,軍心渙散,幾個將領實在壓不住了,聯名向七殿下請願,要求“三日之內必有答複,否則不敢保證軍心穩定,恐生不測”。

印章是真的——至少看起來是真的。孫掌櫃曾在兵部見過類似的軍印,形製、紋路、印泥顏色都分毫不差,透著股威嚴與鄭重。

孫掌櫃沉默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些書信是真的,那雲州的軍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五百龍牙軍一旦嘩變,蕭辰就徹底完了,雲州也會陷入混亂。到時候,無論是太子還是三皇子,都能輕易掌控雲州。

但……會不會是假的?是蕭辰故意設下的陷阱?

孫掌櫃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書信的紙質、墨跡、印章的細節。紙質是軍中常用的粗麻紙,邊緣的磨損自然,不像是刻意做舊;墨跡是普通的鬆煙墨,乾燥程度也符合書寫時日;印章的印泥是官府專用的硃砂印泥,顏色純正,沒有造假的痕跡。

他猶豫了。

最終,他決定將書信謄抄一份,原件放回木盒,埋在另一處隱蔽的地方。然後,他立刻讓人連夜送出雲州,將謄抄件送往京城。

無論真假,這都是足以改變局勢的重要情報。至於如何判斷,就讓主子來決定吧。

三月十一,清晨。天色微亮,薄霧籠罩著雲州城。

鄭老闆帶著阿福和另一個隨從,裝作去靈武縣考察皮毛生意的樣子,出了城。實際上,他們是要去西邊探查鹽場的線索,驗證之前聽到的關於私鹽的訊息。

在離靈武縣二十裡的一處山穀裡,他們剛走到山口,就聽到裡麵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喊殺聲。鄭老闆立刻示意眾人躲在遠處的山石後,悄悄向外張望。

隻見山穀裡,一隊約莫二十人的雲州兵卒,正圍著幾個販私鹽的漢子激烈廝殺。鹽販子手持短刀,拚死反抗,但兵卒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占據了上風。幾個鹽販子接連倒下,剩下的也被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一個黑臉大漢站在隊伍最前麵,身材魁梧,聲音洪亮如鐘,正是李二狗——他特意換上了普通兵卒的甲冑,臉上抹了些灰,遮住了原本的模樣。

“大膽私鹽販子,竟敢在雲州地界販運私鹽,違抗七殿下的命令!”李二狗怒喝一聲,手中長刀指向被俘虜的鹽販子,“全部押回去,按律處斬!”

一個鹽販子嚇得麵如土色,哭喊著求饒:“軍爺饒命!我們隻是混口飯吃,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纔敢販運私鹽的,求軍爺高抬貴手,饒我們一條性命吧!”

“混口飯吃?”李二狗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私鹽是朝廷專賣,你們這是挖朝廷的牆角,是在跟七殿下作對!殿下有令,私鹽販子,抓住一個殺一個,絕不姑息!今天誰也救不了你們!”

鹽販子被兵卒們用繩子捆了起來,押著向外走去。地上散落著幾個鹽袋,李二狗示意手下將鹽袋開啟,把裡麵的鹽全部倒入旁邊的河裡。白色的鹽粒落入水中,瞬間融化,消失不見。

“都看清楚了!”李二狗對著手下大喝,“這就是販運私鹽的下場!以後誰再敢碰私鹽,這就是榜樣!”

鄭老闆等人躲在山石後,屏住呼吸,直到兵卒們押著鹽販子走遠,纔敢從山石後走出來。

阿福壓低聲音道:“東家,看來雲州確實嚴禁私鹽,之前老錢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那咱們還需要繼續探查鹽場嗎?”

鄭老闆沉默片刻,眼神凝重:“或許是真的。雲州的鹽,可能確實是從秦州運來的官鹽。剛才那些鹽販子被抓,鹽被倒入河裡,場麵做得這麼逼真,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走到河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中還殘留著些許未融化的鹽粒,他伸出舌頭嘗了嘗,味道純正,確實是上好的鹽。

“這些鹽販子,可惜了。”鄭老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這麼好的鹽,就這麼倒進了河裡,太浪費了。”

“東家,那咱們還查嗎?”阿福又問了一遍。

“查,當然要查。”鄭老闆站起身,眼神堅定,“但要更小心,千萬不能暴露行蹤。剛才你也看到了,七殿下對私鹽是零容忍,咱們若是被發現,下場不會比這些鹽販子好。”

一行人繼續向西走去,但腳步明顯放慢了許多,眼神也更加警惕,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張望,生怕被人發現。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隊“兵卒”在離開山穀後,繞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荒石灘軍營。李二狗摘下頭盔,抹掉臉上的灰,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虎哥,妥了!”李二狗走到趙虎麵前,咧嘴一笑,“鄭老闆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連咱們倒鹽的細節都沒放過,保管他們徹底相信雲州嚴禁私鹽了。”

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演得不錯,沒露餡吧?”

“絕對沒有!”李二狗拍著胸脯保證,“那幾個‘鹽販子’是劉三從邊軍舊部裡找的好手,演得跟真的似的,哭喊求饒的時候聲淚俱下,連額角的冷汗都透著絕望,要不是事先知道是演的,我都差點要上前拉架了。”

“殿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趙虎收起笑容,語氣嚴肅,“現在,孫掌櫃和鄭老闆那邊的假情報都送出去了。接下來,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就等著京城那邊收到情報,做出反應就行了。”

三月十二,深夜。雲州城早已陷入沉睡,唯有府衙書房的燈還亮著,像黑暗中的一顆孤星。

蕭辰坐在案前,聽著楚瑤的彙報。

“孫掌櫃已經派人將書信謄抄件送出去了,走的是秦州驛道,用的是加急密件,估計不出三日就能送到京城太子手中。”楚瑤躬身道,“鄭老闆那邊,親眼看到了‘追捕私鹽販子’的戲,已經相信雲州嚴禁私鹽,對鹽場的探查也變得極為謹慎。另外,他們已經確認布莊的女子就是沈凝華,正在暗中尋找更多能證明她身份的證據。”

蕭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很好,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讓他們繼續查,繼續找,不用攔著。但要記住,不能讓他們拿到真正的確鑿證據——像玉佩那樣似是而非的東西可以有,但能直接證明沈凝華身份的鐵證,絕對不能讓他們碰到。”

“屬下明白!”楚瑤應道,隨後遲疑了一下,又問道,“殿下,沈姑娘那邊……要不要把現在的情況告訴她?她一直不知道咱們的計劃,若是不小心露出破綻,就麻煩了。”

“告訴她。”蕭辰語氣堅定,“她有權利知道這一切。而且,接下來的計劃,需要她配合。”

“配合?”楚瑤有些疑惑。

“對。”蕭辰眼中閃過深邃的光,“眼線既然在找沈凝華,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沈凝華’。但不是布莊那個假目標——那個目標太明顯,遲早會被他們識破。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更隱秘、更合理的目標,一個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的目標。”

楚瑤瞬間明白了蕭辰的用意,眼中閃過一絲欽佩:“殿下是想讓沈姑娘偶爾露個麵,留下些痕跡,但始終不讓他們抓到?”

“沒錯。”蕭辰點頭,“讓沈姑娘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偶爾出現在一些地方,留下些屬於她的細微痕跡,比如一塊繡著特殊花紋的絲帕,一枚刻著簡單記號的發簪。讓他們相信,沈凝華確實在雲州,而且就藏在蕭辰身邊,被蕭辰保護得極好。這樣,他們就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沈凝華身上,反而會忽略雲州真正的發展和變化。”

“殿下英明!”楚瑤躬身行禮,“屬下這就去安排,親自去跟沈姑娘說明情況,確保她的安全。”

“記住,安全第一。”蕭辰鄭重叮囑,“沈姑娘不能有任何風險。所有的露麵、所有的痕跡,都要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進行,必須有咱們的人在暗中保護,一旦出現任何意外,立刻終止計劃。”

“是!屬下遵命!”

楚瑤轉身離開書房,輕輕帶上了房門。書房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蕭辰一人。

蕭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夜的涼風撲麵而來,帶著幾分寒意,吹得他神清氣爽。窗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無數星辰在天空中閃爍,像一雙雙注視著大地的眼睛。

他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實施。

假情報已經送出,眼線已經上鉤。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京城那邊收到情報,等待太子和三皇子做出反應。

太子會相信龍牙軍軍心不穩嗎?會因此放鬆對雲州的警惕,甚至派人來“接管”雲州嗎?

三皇子會相信沈凝華在雲州嗎?會為了抓住這個“把柄”,調動更多力量來雲州,反而忽略了對雲州軍政的探查嗎?

蕭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是他目前能走的,最好的一步棋。

在實力還不夠強大的時候,示弱是必要的;在敵人虎視眈眈的時候,誤導是必要的。

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讓雲州發展壯大,需要時間讓龍牙軍成長為真正的精銳,需要時間讓雲州的商貿網路遍佈邊境,需要時間積累足夠的財富和力量。

等到雲州真正強大起來,等到他有足夠的實力自保,甚至反擊的時候,這些假情報就會變成刺向敵人的利刃。

等到那時,眼線們看到的“破敗”與“混亂”,就會變成讓他們膽寒的驚濤駭浪。

夜色漸深,涼風吹動著窗欞,發出輕微的聲響。

蕭辰吹熄了油燈,書房陷入一片黑暗。但他沒有離開,而是在黑暗中坐了下來,閉上眼睛,腦海裡複盤著每一處細節——醉仙樓的話術、茶館的閒聊、軍營的演武、山穀的追捕,每一環都要嚴絲合縫,不能有半點疏漏。

棋局已經佈下,棋子已經就位。

現在,就等對手落子了。

而他,蕭辰,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一切。

無論來的是什麼,他都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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