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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蕭辰遇刺,反殺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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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嶺。

車隊在狹窄崎嶇的山道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黑風嶺果然名不虛傳,山勢陡峭如削,嶙峋的怪石遍佈山澗,常年有黑風卷著碎石穿穀而過,呼嘯聲如鬼哭狼嚎,聽得人心頭發緊。這裡是青州往京城三百裡內最凶險的地段,兩側崖壁直插雲霄,中間的通道僅容兩車並行,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蕭辰坐在囚車內,閉目養神,看似閒適,實則全身戒備。車廂內光線昏暗,隻有巴掌大的鐵窗透進些許慘淡天光,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與鐵鏽味。但他的耳朵始終緊繃著,如蓄勢的獵犬般,精準捕捉著車外的每一絲動靜——馬蹄踏碎石子的節奏、金吾衛甲冑摩擦的窸窣、風吹過岩縫的嗚咽,甚至是士兵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車隊已深入黑風嶺腹地,按行程,再有一個時辰便能穿出這片險地。可蕭辰心中清楚,有些人絕不會讓他活著走進京城。

果然,變故如期而至。

「籲——」

前方傳來一聲急促的馬匹嘶鳴,整個車隊猛地停下,慣性讓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

車外響起金吾衛統領粗獷的喝問:「怎麼回事?為何突然停車?」

「回統領大人!」一個士兵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前麵山道被落石堵死了!看痕跡,像是剛塌方沒多久!」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剛塌方?眼下正是少雨的時節,山體穩固得很,哪來的「剛塌方」?這拙劣的藉口,簡直是把人當傻子糊弄。

「廢話少說!趕緊派人清理!」統領厲聲下令,語氣中帶著不耐。

幾名金吾衛翻身下馬,剛要動手清理落石,異變陡生!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破空聲陡然從兩側崖頂炸響,帶著淩厲的寒意,如暴雨般射向車隊!

「敵襲!快!保護囚車!」統領大吼一聲,猛地拔出佩刀,刀光一閃,格擋住幾支射向自己的箭矢,火星四濺。

但襲擊者的目標極為明確——不是隨行的金吾衛,而是蕭辰所在的囚車!

三支淬了寒光的弩箭精準無誤地射向囚車的鐵窗,鋒利的箭簇撞在鐵欄上,迸出刺眼的火星,發出「鐺鐺」的脆響。緊接著,崖頂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十幾塊磨盤大的巨石順著崖壁滾下,直砸向車隊中央!

「散開!快散開!」金吾衛們頓時亂作一團,紛紛躲避滾落的巨石,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辰在車廂內身形一縮,如同狸貓般翻滾到車廂死角。他耳朵微微顫動,憑借過人的聽力精準辨位——左側崖頂有七人,呼吸沉穩,顯然是老手;右側崖頂五人,動作間帶著急促的喘息;前方堵路的落石旁,還藏著至少十人,氣息隱蔽。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環環相扣,勢要取他性命。

「馮公公!您沒事吧?」統領護著馮安所在的馬車,大聲問道,「這夥人來路不明,莫非是北狄殘部?」

馮安的臉早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卻仍強裝鎮定地尖聲道:「管他是什麼人!首要任務是保護囚車!七皇子是陛下欽點的要犯,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話音未落,兩側陡峭的崖壁上突然垂下十幾條粗壯的繩索,十幾個黑衣蒙麵人如猿猴般順著繩索飛速滑下,目標直指囚車。這些人身形矯健,動作利落,出手間配合默契,招招致命,顯然不是尋常的山匪盜寇,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金吾衛拚死抵抗,奈何身處劣勢——地形狹窄不利於展開,對方又占據居高臨下的優勢,人數上更是相差懸殊。短短片刻,囚車周圍就倒下了七八名金吾衛,鮮血染紅了山道。

「破車!」一個黑衣人低吼一聲,揮起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向囚車的鐵鎖,刀風淩厲。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鐵鎖的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囚車厚重的鐵門竟從內向外猛地爆開!不是被砍刀劈開,而是被一股驚人的巨力從內部硬生生踹開!沉重的鐵門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如一麵巨盾般狠狠砸在那個揮刀的黑衣人臉上。隻聽「哢嚓」一聲清晰的鼻梁碎裂聲,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沒了聲息。

蕭辰的身影如蓄勢的獵豹般驟然從車廂內竄出,動作迅猛如電。

他手上本無兵器,但落地時腳下輕輕一點,身形順勢一矮,從一名倒地的金吾衛腰間抽出了佩刀。刀光一閃,寒芒凜冽,另一個正撲上來的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脖頸就被精準劃開,鮮血噴湧而出,雙眼圓睜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他沒戴鐐銬!」一名黑衣人驚撥出聲,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蕭辰自然沒戴鐐銬——宗人府有規矩,皇子未定罪前,不得佩戴刑具。這,便是他唯一的生機。

第三個黑衣人見狀,揮刀直劈而來,刀法狠辣刁鑽,直取蕭辰咽喉。蕭辰腰身猛地一擰,身形如鬼魅般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幾縷斷發,寒意刺骨。他右手持刀順勢上撩,動作快如閃電,刀鋒從對方腋下精準切入,直貫胸腔。黑衣人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四個、第五個黑衣人同時從左右兩側撲來,雙刀齊落,封死了蕭辰所有退路。蕭辰非但不退,反而猛地矮身,如遊魚般從兩人中間的縫隙穿過,雙肘同時向後狠狠一擊,正中兩人軟肋。「哢嚓」兩聲骨裂聲響起,兩人慘叫著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係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破門而出到連殺五人,不過短短三息時間。蕭辰身形挺拔,持刀而立,衣袂翻飛,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意,與之前那個蒼白憔悴的囚徒判若兩人。

剩下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眼中滿是驚恐。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囚犯手無縛雞之力」「頂多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可眼前這人分明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殺伐果斷,招招致命,下手狠辣無情。

「結陣!快結陣!用弩!」領頭的黑衣人大驚失色,厲聲喝道。

剩餘六人迅速向後退去,同時從腰間掏出軍製短弩,箭頭對準蕭辰。這種短弩威力驚人,三十步內可輕鬆穿透皮甲,殺傷力極強。

蕭辰眼神一沉。他身上毫無盔甲防護,此刻身處空曠地帶,麵對六架蓄勢待發的短弩,幾乎是必死之局。

就在短弩即將發射的刹那——

「咻!」

一支羽箭突然從崖頂射下,精準無比地釘入一名黑衣弩手的手腕。弩手發出一聲慘叫,短弩脫手而出,弩箭射偏,「篤」地一聲釘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更多的箭矢從崖頂傾瀉而下,目標卻不是蕭辰,而是那些黑衣人!箭術精準狠辣,專挑黑衣人的手腕、腳踝等要害部位射擊,既讓他們失去戰鬥力,又不傷及性命,顯然是刻意留手。

蕭辰心中一動——這絕非太子的人。太子要的是他的死,絕不會中途派人出手相救。那會是誰?是老三蕭景睿?還是朝中其他想借他製衡太子的勢力?

沒時間細想,眼下是反擊的最佳時機。趁著黑衣人被崖頂箭矢壓製,陣腳大亂,蕭辰身形一縱,一個翻滾躲到一塊巨石後,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把短弩和一個箭囊。他動作嫻熟地快速上弦,探頭瞄準——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命中一個正試圖攀爬繩索逃回崖頂的黑衣人。那人慘叫一聲,從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山道上,沒了動靜。

「咻!咻!」

又是兩支弩箭射出,兩名試圖從側麵包抄的黑衣人應聲倒地,痛苦地蜷縮起來。

短短十幾息的時間,十二名黑衣人就倒下了九個,剩下三個黑衣人死命護著領頭人,朝著山道深處倉皇逃竄。

「追!彆讓他們跑了!」崖頂傳來一聲低沉的命令。

但蕭辰卻沒有動。他的耳朵再次緊繃,捕捉到了更細微的動靜——這動靜既不來自前方逃竄的黑衣人,也不來自崖頂的神秘援手,而是來自身後,馮安所在的馬車方向。

「馮公公小心!」一聲驚呼響起,緊接著是金吾衛佩刀出鞘的脆響。蕭辰轉頭看去,隻見一名金吾衛突然拔刀,不是劈向黑衣人,而是朝著身旁毫無防備的同袍砍去!

鮮血飛濺,那名金吾衛捂著脖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緩緩倒了下去。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馮安嚇得渾身發抖,縮在馬車裡,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足足五名金吾衛突然倒戈,瞬間殺死了剩餘的同伴,將他的馬車團團圍住。

「馮公公,」倒戈的金吾衛小隊長臉上露出猙獰的獰笑,提刀走向馬車,「太子殿下讓小的給您帶句話——您知道的太多了,該上路了。」

馮安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你……你們是太子的人?殿下他……他竟然要殺我滅口?」

「不止我們。」小隊長轉頭看了一眼蕭辰的方向,眼中滿是陰狠,「那些黑衣人也是殿下雇來的江湖殺手。可惜他們太廢物,沒能除掉蕭辰,還得勞煩我們親自出手善後。等解決了蕭辰和您,我們再把那些殺手的屍體處理掉,偽裝成北狄劫囚的現場,完美無缺。」

說罷,他提著刀,一步步走向蕭辰,眼中滿是殺意。此時蕭辰正背對著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變故,在他看來,這是擊殺蕭辰的絕佳時機。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離越來越近,小隊長的呼吸漸漸急促,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就在他即將揮刀的瞬間,蕭辰突然猛地轉身,手中的短弩已經對準了他!

「咻!」

弩箭破空而出,卻沒有射向小隊長,而是精準射向馬車旁一名正舉刀要砍馮安的金吾衛叛徒!

那名叛徒慘叫一聲,胸口鮮血噴湧,張了張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找死!」小隊長勃然大怒,怒吼一聲,帶著剩餘四名叛徒直衝蕭辰而來。

蕭辰扔掉手中的空弩,俯身從地上又撿起一把佩刀,雙刀在手,眼神冰冷如霜。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四人主動衝了上去。

第一個叛徒揮刀直劈,氣勢洶洶。蕭辰左手刀精準格擋,「鐺」的一聲擋住刀鋒,右手刀順勢斜刺,從對方胸甲的縫隙中精準切入,直透心臟。叛徒身體一僵,緩緩倒地。

第二個、第三個叛徒同時攻來,一刀劈向頭部,一刀掃向雙腿,招式狠辣。蕭辰雙腳猛地一蹬地麵,身形淩空躍起,雙刀同時下劈,借著下落的重力,狠狠斬斷兩人持刀的手臂。「啊——」兩聲淒厲的慘叫響起,兩人捂著流血的傷口,痛苦地翻滾在地。

第四個叛徒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蕭辰眼神一冷,左手刀猛地甩出,刀鋒旋轉著飛出,精準釘入那人後心。叛徒悶哼一聲,撲倒在地,沒了聲息。

轉瞬之間,四名叛徒悉數倒地,隻剩下小隊長一人。

「你……你不是不會武功嗎?」小隊長渾身顫抖,聲音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誰告訴你我不會武?」蕭辰提著滴血的刀,一步步向他逼近,眼神中的寒意讓小隊長如墜冰窖,「是太子?還是老三蕭景睿?」

「去死!」小隊長知道退無可退,怒吼一聲,揮舞著佩刀瘋狂撲了上來。他的刀法確實精湛,顯然是軍中的好手,可惜遇上了蕭辰。

蕭辰的刀法沒有任何花哨,融合了現代特種部隊的搏殺術與古代戰場的實戰刀法,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隻求最快、最有效率地殺敵。三招過後,「哢嚓」一聲脆響,小隊長的手腕被蕭辰精準砍中,佩刀脫手而出。蕭辰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小隊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疼得渾身抽搐。

蕭辰用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語氣冰冷:「說,誰派你們來的?」

小隊長咬緊牙關,死死閉著嘴,不肯開口。

「不說?」蕭辰的刀尖微微下壓,刺破麵板,鮮血緩緩滲出,「我有至少十種方法讓你開口,每一種都能讓你體驗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想試試嗎?」

「是……是太子……」小隊長終於崩潰,聲音顫抖著哭喊,「是太子殿下讓我們在黑風嶺動手,偽裝成北狄劫囚……馮公公也在滅口名單上,他知道的太多了……」

「那些黑衣人呢?」蕭辰繼續追問。

「是……是太子從江湖上雇來的殺手……我們負責善後,本來要把他們也一起滅口的……」

蕭辰微微點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刀光一閃,小隊長的咽喉被精準劃破。

小隊長瞪大眼睛,捂著喉嚨,鮮血從指縫中瘋狂湧出,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他到死都不明白,蕭辰為什麼問完了還要殺他——在蕭辰眼中,這種為了利益背叛同袍、濫殺無辜的人,本就該死。

蕭辰擦掉刀上的血跡,緩步走到馮安的馬車前。老太監早已嚇得癱坐在車廂裡,褲子都濕了一片,渾身還在不停發抖。

「馮公公,」蕭辰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聽……聽到了……全都聽到了……」馮安顫抖著抬起頭,看向蕭辰的眼神中滿是恐懼,「七殿下……奴才……奴才知道錯了……求殿下饒奴才一命!」

「我不殺你。」蕭辰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布,丟進車廂,「擦擦臉,整理一下儀容。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趕路?」馮安愣住了,滿臉茫然。

「不然呢?留在這兒等太子的下一波殺手?」蕭辰環顧四周,山道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金吾衛死了十二人,叛徒五人,黑衣人九人,崖頂的灰衣人毫無傷亡,卻早已沒了蹤影——崖頂空空如也,彷彿從未有人出現過。

馮安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捧著遞了出來,聲音顫抖:「殿下!這……這是太子給奴才的親筆信!是他讓奴才配合殺手行事的憑證!奴才一直偷偷藏著,就是怕他事後滅口……現在獻給殿下!」

蕭辰接過信,展開快速掃了一眼,上麵果然是太子的親筆字跡,語氣陰狠,字字都在催促馮安儘快動手。他將信摺好,收入懷中:「還有嗎?關於今天的事,你還知道什麼?」

「還有……還有!」馮安連忙說道,「奴才剛才留意到,那些救了殿下的灰衣人裡,有個人的手腕上有刺青……那刺青的圖案,像是……像是三皇子府死士的標記!」

三皇子蕭景睿?蕭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是他。老三這是想借刀殺人,坐收漁翁之利——保他活著到京城,與太子當麵對質,兩虎相爭,他好從中獲利。

「馮公公,」蕭辰蹲下身,目光銳利地盯著馮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活命嗎?」

「想!奴纔想活!求殿下指條明路!」馮安連忙磕頭,如搗蒜一般。

「那就記住我接下來的話,」蕭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的事,不是太子滅口,而是北狄殘部設伏劫囚。金吾衛將士拚死抵抗,傷亡慘重,但成功保住了囚犯。你馮公公臨危不亂,沉著指揮,立下大功。明白嗎?」

馮安愣住了,遲疑道:「可……可太子那邊……」

「太子。」蕭辰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他蓄意刺殺皇子,事情一旦敗露,便是謀逆大罪,自身難保。你現在該考慮的,是如何在父皇麵前說清此事,保住自己的腦袋。」

老太監渾身一顫,瞬間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連忙磕頭:「奴才……奴才明白了!今天就是北狄殘部劫囚!金吾衛英勇作戰!奴才臨危受命,指揮有方!」

「很好。」蕭辰站起身,語氣緩和了幾分,「現在,讓人收拾戰場,清點傷亡,處理屍體。半個時辰後,繼續趕路。天黑前,必須穿出黑風嶺。」

「是!奴才遵命!」馮安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強裝鎮定地指揮剩餘的金吾衛收拾殘局。

半個時辰後,殘破的車隊重新上路。原本二十人的金吾衛,如今隻剩下八人,個個帶傷,神色疲憊。馮安已經恢複了些許鎮定,坐在搖晃的馬車裡,一邊擦拭冷汗,一邊在心中盤算著回京後該如何向皇帝說辭,才能將自己摘乾淨。

蕭辰沒有再進那輛已經被毀壞的囚車,他騎著一匹從黑衣人手中繳獲的戰馬,走在車隊中段。他身上也添了幾處新傷,大多是皮外傷,不算嚴重。最麻煩的是左肩那道刀傷,深可見骨,傷口還在不斷滲血。他用撕下的衣襟簡單包紮了一下,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那傷口不在自己身上。

「殿下,您的傷……」一個年輕的金吾衛策馬緩緩靠近,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死不了。」蕭辰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卑職陳平,是金吾衛的什長。」

「剛才,是你殺了一名叛徒。」蕭辰淡淡道。

陳平握緊了手中的佩刀,眼中滿是怒火:「他們身為金吾衛,卻背叛同袍,投靠太子,殘害兄弟……這種敗類,死不足惜!」

蕭辰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這個陳平,性情剛直,有勇有謀,倒是個可用之才,值得留意。

車隊在沉默中前行,隻有馬蹄碾過碎石的聲響,以及傷員壓抑的呻吟聲。夕陽漸漸西沉,將整條山道染成了血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死亡的氣息。

遠處的山林中傳來幾聲狼嚎,淒厲悠長,在寂靜的黑風嶺中回蕩,令人不寒而栗。

午時,京城北門。

當這支殘破不堪的車隊出現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時,守城的士兵都驚呆了。八名金吾衛個個衣甲殘破,渾身是傷,馬車更是破損嚴重,馮公公坐在馬車內,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而本該是階下囚的七皇子蕭辰,卻騎著一匹戰馬,雖然滿身血汙,神色疲憊,卻背脊挺直,眼神銳利,自帶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七皇子回京途中遇襲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京城中傳開。

半個時辰後,養心殿。

皇帝蕭宏業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跪在殿中的馮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身血汙卻依舊挺拔的蕭辰,眼神銳利如刀。

「黑風嶺遇襲?北狄殘部所為?」皇帝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質疑,「馮安,你當朕是三歲孩童,那麼容易糊弄嗎?」

馮安嚇得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痕:「陛下明鑒!奴才所言句句屬實!真的是北狄殘部設伏劫囚!他們用弩箭、滾石襲擊車隊,還想放火燒毀囚車!奴才拚死指揮金吾衛抵抗,將士們傷亡過半,才勉強保住了七殿下!」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幾支箭矢,雙手奉上:「陛下您看,這是從刺客身上繳獲的狼牙箭,正是北狄人的製式武器!還有這個——」他又呈上一塊黑色的腰牌,「這是從一名刺客身上搜到的,是北狄白狼部的身份令牌!絕非偽造!」

蕭宏業示意內侍將箭矢和腰牌呈上來,仔細檢視。箭矢確實是北狄的製式,腰牌的材質、紋路也與北狄部落的令牌一模一樣,看上去不像是偽造的。但他征戰多年,心思縝密,自然知道這些東西都能造假,心中依舊充滿疑慮。

「老七,」皇帝的目光轉向蕭辰,語氣緩和了幾分,「你來說說,當時的情況究竟是怎樣的?」

蕭辰緩緩跪倒在地,語氣恭敬:「父皇,兒臣當時被關在囚車內,視線受阻,聽得並不真切。隻知道突然遭遇襲擊,箭矢、巨石如雨般落下,金吾衛將士奮力抵抗,場麵混亂至極。馮公公確實在一旁指揮排程,若不是他沉著應對,兒臣恐怕真的已經遭了刺客的毒手。」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既沒有明確肯定是北狄人所為,也沒有否定馮安的說法,同時還不著痕跡地將功勞推給了馮安,給足了老太監麵子。

馮安感激地看了蕭辰一眼,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放下。

蕭宏業沉默了良久,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盯著蕭辰看了許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緩緩開口:「馮安護駕有功,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金吾衛傷亡的將士,皆按陣亡將士的規格厚加撫恤,家屬妥善安置。至於老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威嚴:「先回宗人府靜養傷勢。三日後,朕會命三司會審,徹查青州戰事及通敵一案。」

「兒臣遵旨。」蕭辰恭敬叩首。

退出養心殿時,蕭辰恰好與匆匆趕來的三皇子蕭景睿擦肩而過。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蕭景睿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笑意,蕭辰則麵無表情,神色淡然,彷彿隻是遇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回到宗人府安排的住處,蕭辰剛關上房門,就從懷中掏出了幾樣東西——一塊從黑衣人首領身上搜出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東宮的專屬印記;一封馮安獻上的太子親筆信;還有一小片從崖頂灰衣人屍體上割下的衣角,布料是江南特產的雲錦,質地精良,絕非尋常人能夠使用。

他將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榻下的暗格中,隨後靠在榻上,緩緩閉上眼睛。

黑風嶺一戰,他親手斬殺十三人,身上添了四處傷口,體力消耗巨大,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憊。

但他不敢休息。

太子已經率先出招,手段狠辣,欲置他於死地;老三蕭景睿在暗中動作,意圖借他製衡太子,坐收漁利。三日後的朝堂對質,纔是真正決定生死的戰場。

窗外,暮色漸漸四合,將房間染成一片昏暗。

京城的華燈次第亮起,映照出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但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權力的暗流早已洶湧澎湃,一場圍繞皇權的殘酷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蕭辰緩緩握緊了拳頭,肩頭傷口撕裂的劇痛傳來,卻恰好讓他徹底保持清醒。

這場博弈,他必須贏。

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因為輸的代價,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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