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未全亮,東方剛泛起一抹淺淡的魚肚白,安平縣衙後堂的燭火已徹夜通明。
蕭辰與蘇文淵相對而坐,中間的方桌上攤開著一幅詳儘的雲州輿圖,泛黃的紙頁上標注著山川、城鎮、關隘與駐軍分佈;旁邊疊放著昨夜蘇文淵交付的那本厚冊子,封麵已被摩挲得有些磨損。跳躍的燭火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緊迫的氣息。
「時間緊迫,下官離任在即,殿下必須在三日內徹底掌控雲州兵權,否則夜長夢多。」蘇文淵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指尖落在兩處標注清晰的點位上,「雲州兵權核心分兩處:一是遍佈府城及各縣的衛所,共計八百餘人;二是駐守北境長城沿線的邊軍,兵力兩千五百人。衛所負責境內治安剿匪,邊軍專司戍邊禦敵,互不統屬,此前均受陳炳坤間接掣肘。」
蕭辰目光銳利如刀,掃過輿圖上的駐軍標記,沉聲道:「陳炳坤雖已伏法,但衛所軍官中必有他的黨羽餘孽,根基深厚。至於邊軍秦嶽,昨日雖出兵相助剿匪,卻終究是朝廷直屬的客軍,未必會真心聽命於我這個『臨時剿匪特使』。」
「殿下所言極是。」蘇文淵迅速翻開那本厚冊子,指著其中一頁密密麻麻的名錄,「這是衛所所有把總及以上軍官的詳細名單,後麵附的是下官這些年暗中記錄的考評。標紅圈者,與陳炳坤往來甚密,或涉嫌貪腐、勾結匪徒,是必除之患;標藍圈者,為人清廉正直,素有威望,可堪大用;標黃圈者,態度搖擺不定,立場不明,需謹慎觀察。」
蕭辰伸手接過冊子,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仔細審閱。十二名衛所核心軍官中,五人標紅,三人標藍,四人標黃,派係分佈一目瞭然。
「再說說邊軍秦嶽。」蕭辰抬眼,目光凝重,「此人品行如何?有何軟肋?」
「秦嶽此人,出身行伍,剛毅正直,最重規矩與軍魂。」蘇文淵緩緩道,「他戍守北境十餘年,戰功赫赫,卻因不擅鑽營,一直未能升遷,至今仍是守備之職。邊軍糧餉常年拖欠,將士們怨氣頗重,這是他最大的軟肋。昨日他肯出兵相助,一來是殿下剿匪名正言順,二來也是看不慣狼牙寨匪徒殘害百姓。殿下若想爭取他,需從大義與實利兩方麵雙管齊下。」
蕭辰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大義,是保境安民,剿匪亦是穩固邊防;實利,便是軍功封賞與足額糧餉,解他與邊軍將士的燃眉之急。」
「殿下明鑒!」蘇文淵點頭讚許,「秦嶽一心為國戍邊,若能許他軍功晉升之機,再解決邊軍糧餉與軍備短缺的難題,他必然會傾心相助。」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雞鳴,天邊的魚肚白漸漸染上淡金,夜色即將褪去。
蕭辰猛地起身,眼神冷冽如霜:「事不宜遲,兵貴神速。蘇大人,煩請你立刻傳令,召集衛所所有把總及以上軍官,辰時初刻,必須在縣衙大堂集合。」
「現在?」蘇文淵微微一怔,看了眼窗外尚未大亮的天色,「此時召集,會不會太過倉促,打草驚蛇?」
「就是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蕭辰語氣果決,「陳炳坤被抓的訊息早已傳開,他的那些餘黨必定正在暗中串聯,圖謀自保。我們動手越快,他們準備的時間就越少,越難形成氣候。」
「本官明白了!」蘇文淵不再猶豫,立刻起身喚來心腹衙役,低聲吩咐了幾句,衙役領命後快步離去。
蕭辰又轉向門外,沉聲道:「楚瑤。」
房門應聲推開,楚瑤昂首走了進來。她左臂仍吊在胸前,纏著厚厚的布條,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鬆,精神矍鑠:「殿下。」
「你的傷勢尚未痊癒,本不該讓你勞累。」蕭辰看著她手臂上的傷,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但今日接管衛所之事,需借你之力震懾場麵。」
楚瑤挺直腰背,鄭重抱拳道:「末將明白!一點小傷,不影響戰力,定不辜負殿下所托!」
「老魯、趙虎何在?」蕭辰又問。
「末將在!」老魯與趙虎立刻從門外走進,躬身待命。
「你二人各帶十名龍牙軍銳士,隨我前往大堂。」蕭辰吩咐道,「記住,全程保持肅殺之氣,亮出龍牙軍的威勢,但除非我有命令,不得擅自動手。」
「是!」兩人齊聲應下,轉身去調集人手。
辰時初刻,縣衙大堂。
十二名衛所軍官整齊肅立堂下,神色各異。標紅的幾名軍官麵帶不安,頻頻交換眼神;標藍的三人昂首挺立,神色坦然;標黃的四人則低頭垂目,眼神閃爍,不時偷瞄堂外持刀而立、氣勢如虹的龍牙軍士兵,神色間滿是忌憚。
蕭辰端坐主位,身著玄色錦袍,腰束玉帶,神色平靜卻自帶威嚴。蘇文淵陪坐一側,楚瑤、老魯、趙虎分立兩旁,目光如炬,掃視著堂下眾人。大堂內寂靜無聲,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輕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諸位,」蕭辰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讓堂下所有軍官心中一凜,「衛所千總陳炳坤,勾結匪徒、貪贓枉法、貽誤軍機,現已被捉拿歸案,等候朝廷發落。按律,衛所千總一職應由朝廷另行委派。但雲州匪患未靖,獨眼逃脫,黑虎嶺、斷龍崖等匪巢仍在,無數匪徒殘部流竄四方,百姓深受其害,根本等不起朝廷的旨意。」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堂下眾人:「衛所若此時群龍無首,人心渙散,一旦匪患複燃,雲州百姓必將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這個責任,你們之中,誰能擔得起?」
堂下一片死寂,無人敢應聲。
沉默片刻,標紅的軍官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敢問殿下,陳千總之事,可有確鑿證據?衛所乃是朝廷經製之師,隸屬兵部管轄,若無兵部調令,擅自任免軍官,隻怕於理不合,難以服眾。」
「你叫張勇,左營把總,陳炳坤手下程。由老魯帶領龍牙軍老兵協助整訓,參照龍牙軍的訓練方法,強化實戰能力。三個月後進行考覈,合格者留任,優異者重賞並優先提拔,不合格者直接裁汰!」
「第三,設立軍紀督察隊,由王虎牽頭負責。凡有剋扣軍餉、欺壓士卒、懈怠訓練、勾結匪徒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激勵:「另外,剿匪大業在即,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凡是斬殺匪徒、繳獲物資者,均按軍功等級當場兌現獎賞,絕不拖欠!」
「末將領命!」堂下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士氣高漲。
處理完衛所事宜,已近午時。蕭辰簡單用過午飯,便帶著楚瑤、老魯和十名護衛,直奔城北的邊軍大營。
秦嶽早已率領幾名親兵,在中軍帳外等候。這位邊軍守備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鐵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見到蕭辰到來,立刻上前一步,標準地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苟,眼中卻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
「秦守備不必多禮。」蕭辰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伸手扶起他,「本官今日冒昧來訪,是有要事與你相商。」
「殿下請入帳詳談。」秦嶽側身引路,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中軍帳內陳設簡潔樸素,一張巨大的邊防輿圖掛在牆上,桌案上擺放著幾本兵書與公文,兩側擺放著幾條簡陋的長凳。親兵奉上粗茶後便悄然退下,帳內隻剩下蕭辰與秦嶽兩人。
「秦守備,」蕭辰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繞彎子,「狼牙寨雖已覆滅,但雲州匪患未靖。獨眼逃脫後,必然會收攏殘部,伺機反撲;黑虎嶺、斷龍崖兩處匪巢仍有大量匪徒盤踞,危害一方。接下來,本官計劃徹底清剿這些匪患,需要邊軍出兵協助。」
秦嶽沉默片刻,緩緩道:「殿下,按朝廷規製,邊軍的職責是戍守邊境,抵禦北狄入侵,境內剿匪乃是衛所與地方衙門的職責。末將昨日出兵相助,已是破例之舉,若再大規模調動邊軍參與剿匪,恐有違規製。」
「本官明白規製,但也請秦守備明白,匪患不除,邊境難安。」蕭辰直視著秦嶽,語氣凝重,「據本官所知,狼牙寨匪徒與北狄馬賊早有勾結,他們不僅劫掠境內百姓,還經常為北狄馬賊提供情報、銷贓帶路,甚至聯合襲擊邊境哨所。剿滅境內匪患,看似是地方之事,實則是在穩固邊防,清除北狄安插在境內的眼線與爪牙。」
秦嶽眉頭微微皺起,陷入沉思。蕭辰所言,他並非不知,隻是身為邊軍將領,他必須恪守規製,不敢擅自逾越。
「若本官有辦法,讓邊軍弟兄們『自願』參與剿匪,且不違反朝廷規製呢?」蕭辰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
秦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殿下何意?」
蕭辰朝帳外揮了揮手,老魯立刻走進帳內,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放在桌案上。
「這是從狼牙寨繳獲的財物清單。」蕭辰翻開賬冊,指著上麵的記錄,「金銀六千五百兩,糧食四百石,布匹數百匹,還有大量兵器甲冑與牲畜。按朝廷律法,繳獲的匪贓,三成歸公,三成賞賜參戰將士,四成用於撫恤賑濟受害百姓。」
他抬眼看向秦嶽,語氣鄭重:「本官打算,將賞賜將士的比例提高至五成。所有參與剿匪的將士,無論衛所還是邊軍,均按軍功等級分配獎賞,當場發放,絕不拖欠。此外,剿匪所獲的兵器甲冑、馬匹牲畜,本官分文不取,全部用於補充軍備,邊軍可優先挑選補充。」
秦嶽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邊軍糧餉常年拖欠,將士們生活困苦,軍備也早已陳舊老化,蕭辰提出的條件,對他和邊軍將士而言,無疑具有極大的誘惑力。
「除此之外,本官還有一份大禮相送。」蕭辰又從袖中取出一本殘破的筆記,翻到其中幾頁,推到秦嶽麵前,「這是匪首毒秀才研製『雷火』的配方筆記。此物威力巨大,可開山裂石,若能研製成功並用於軍中,無論是守城禦敵,還是攻堅破寨,都能起到奇效。」
秦嶽好奇地拿起筆記,仔細翻閱起來。越看,他的臉色越凝重,眼神越亮,手指甚至微微顫抖起來。身為將領,他最清楚這種威力巨大的火器對軍隊的重要性,若是邊軍能掌握這種技術,邊防實力必將大幅提升。
良久,秦嶽放下筆記,抬頭看向蕭辰,沉聲道:「殿下想要什麼?」
「我要的,是雲州安定,百姓安居,邊防穩固。」蕭辰一字一句道,「我需要秦守備的支援,不是一時的相助,而是長期的攜手。我希望邊軍能與衛所同心協力,共同清剿匪患,守護雲州百姓與邊境安寧。」
秦嶽沉默了許久,帳內隻剩下遠處傳來的士兵操練聲。終於,他猛地起身,對著蕭辰鄭重躬身抱拳:「殿下心係百姓,體恤將士,深明大義,末將佩服!剿匪之事,邊軍願聽殿下調遣!但末將有三個條件,還請殿下應允。」
「秦守備請講。」蕭辰也起身,神色鄭重。
「第一,邊軍仍是朝廷經製之師,殿下呼叫邊軍,必須以『剿匪協防、穩固邊防』為正當名目,不得用於其他用途。」
「本官應允。剿匪特使督辦剿匪事宜,呼叫邊軍協防,名正言順。」
「第二,邊軍將士的賞賜,必須公開透明,按時足額發放,若有任何剋扣,末將有權立即叫停邊軍參與剿匪。」
「本官以剿匪特使的名義保證,所有賞賜均由本官親自監督發放,絕無半分剋扣。」
「第三,」秦嶽直視著蕭辰,眼神銳利,「殿下在雲州的所有舉措,必須以百姓利益為先,以邊防穩固為重。若有一日,殿下的所作所為損害百姓利益、危害邊境安全,末將恕難從命,甚至會上書朝廷彈劾殿下!」
蕭辰神色凝重,鄭重回禮:「秦守備放心!蕭某在此立誓:我在雲州一日,必以百姓安寧、邊防穩固為第一要務。若違此誓,天厭之,人棄之!」
兩人目光相對,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堅定與真誠。片刻後,秦嶽重重點頭:「好!末將信殿下!從今日起,邊軍願與殿下同心協力,共剿匪患,共保雲州!」
離開邊軍大營時,已是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溫暖而明媚。
楚瑤策馬跟在蕭辰身側,輕聲問道:「殿下,秦嶽此人,真的可信嗎?」
「至少目前而言,他是可信的。」蕭辰緩緩道,「他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重諾守信。隻要我們不觸碰他的底線,不違背今日的承諾,他就會是我們穩固雲州的可靠盟友。」
「那衛所的周安三人,殿下打算如何任用?」楚瑤又問。
「先用著觀察。」蕭辰語氣平淡,「衛所積弊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整頓好的。老魯,你稍後帶十名龍牙軍老兵進駐衛所,一方麵協助周安三人整訓士兵,另一方麵暗中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以及衛所其他軍官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稟報。」
「是!末將明白!」老魯沉聲應道。
回到縣衙,蕭辰沒有片刻停歇,立刻召集核心人員召開會議。
蘇文淵、楚瑤、老魯、趙虎、劉書辦,以及剛被任命為衛所臨時管理者的周安、李岩、王虎,悉數齊聚後堂。
「今日會議,隻議三件事,簡潔明瞭。」蕭辰開門見山,「第一,整頓衛所。周安、李岩、王虎,你們三人立刻返回衛所,著手清點人馬、重新造冊,清理陳炳坤的餘黨勢力。老魯帶人協助你們整訓,嚴格按照龍牙軍的標準執行。」
「末將等領命!」周安三人齊聲應下。
「第二,探查匪情。趙虎,你帶領一隊精銳斥候,與邊軍的斥候部隊協同配合,深入探查黑虎嶺、斷龍崖兩處匪巢的具體情況,包括匪徒人數、火力部署、糧草儲備、逃生路線等。記住,隻許探查,不許擅自與匪徒交戰,務必保證自身安全。」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虎興奮地應道。
「第三,穩定民心,明確權責。」蕭辰看向蘇文淵,「蘇大人,煩請你以雲州知州的名義,發布兩道告示。第一道為安民告示,詳細公佈對受害百姓的撫恤方案與賑濟措施,穩定民心;第二道告示,正式宣佈本官以剿匪特使之名,暫攝雲州剿匪事宜,總攬軍政大權,直至匪患徹底肅清。」
蘇文淵肅然起身,躬身道:「本官明白!兩道告示,今日便親自擬定,傍晚前務必張貼於雲州各縣城與主要鄉鎮。」
蕭辰又看向周安三人,語氣嚴肅:「衛所整頓期間,是最容易出現亂子的時候。陳炳坤的餘黨可能會伺機鬨事,境外的敵對勢力也可能趁機滲透。你們三人務必提高警惕,加強戒備,嚴密監控衛所內外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稟報,不得有絲毫延誤!」
「殿下放心!末將等必定小心謹慎,嚴密防範,絕不讓宵小之輩有機可乘!」周安三人鄭重承諾。
會議結束後,眾人立刻各司其職,匆匆離去,縣衙內再次忙碌起來。
蕭辰獨自坐在後堂,翻開蘇文淵給的那本雲州詳情冊,繼續?仔細研究。接管兵權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剿匪、整頓吏治、恢複民生,每一件都是棘手的難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給桌椅鍍上了一層暖金。
這時,楚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走了進來:「殿下,該換藥了。軍醫說您肩上的傷口需要每日換藥,才能儘快癒合。」
蕭辰這纔想起自己肩上還帶著傷,連忙放下冊子,解下外袍,露出包紮著傷口的肩頭。楚瑤小心翼翼地解開布條,動作輕柔地清洗傷口,然後撒上金瘡藥,重新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你的傷勢恢複得怎麼樣了?」蕭辰看著她仍吊在胸前的左臂,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楚瑤收拾好藥碗,笑著說道,「軍醫說恢複得很順利,再養十天半月,就能慢慢活動了,不會影響後續作戰。」
蕭辰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好好養傷,後續清剿匪巢,還有很多硬仗需要你衝鋒陷陣。」
「末將明白!隨時等候殿下令!」楚瑤眼神堅定。
兩人沉默了片刻,楚瑤忽然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殿下,今日老魯在協助周安三人整頓衛所時,發現了一些異常。」
「哦?什麼異常?」蕭辰神色一凝。
「老魯在衛所庫房的角落,發現了幾套不屬於衛所製式的衣甲和兵器,樣式看起來像是江湖亡命之徒常用的。另外,庫房的牆壁上,還有一個不起眼的暗記,老魯說,那個暗記是獨眼手下匪徒常用的聯絡暗號。」楚瑤低聲說道。
「獨眼的眼線,竟然已經滲透到衛所內部了?」蕭辰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看來,這個獨眼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他不僅成功逃脫,還在暗中佈局,試圖顛覆我們剛剛穩定的局麵。」
「不止如此。」楚瑤繼續道,「老魯審問了庫房的守衛,守衛招供說,前幾日有幾個生麵孔來過庫房,自稱是陳炳坤的遠房親戚,來取一些舊物。但據我們調查,陳炳坤在安平縣根本沒有什麼遠房親戚,那些人大概率是獨眼派來的奸細。」
蕭辰沉默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心中思緒翻騰。獨眼此人,狡詐陰險,睚眥必報,如今已經開始暗中行動,必須儘快想出應對之策。
「傳我命令,立刻加強戒備。」蕭辰沉聲吩咐,「衛所、縣獄、縣衙,以及存放繳獲物資的庫房,都要增派兵力值守,嚴密監控。另外,讓老魯加大對衛所內部的排查力度,務必找出所有潛藏的奸細,一網打儘!」
「是!末將這就去傳達命令!」楚瑤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夜色漸漸深沉,縣衙內的燭火再次亮了起來,映照著蕭辰堅毅的身影。
兵權初步掌控,局勢看似穩定,但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早已開始行動。獨眼的餘黨、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朝中其他皇子的眼線……各方暗流湧動,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大網,籠罩在雲州上空。
蕭辰知道,他沒有退路。既然選擇了留在雲州,守護這裡的百姓,就必須迎難而上,撕開這張黑暗的大網,掃清所有障礙。
不僅要走下去,還要走贏這場博弈。
為了雲州的百姓,為了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也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