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殺機像根刺紮在心裡,蕭辰比誰都清楚
——
現在還不是露鋒芒的時候,得把
“病弱懦弱”
的殼子重新套牢,像演員戴麵具似的,半點不能錯。可這麵具剛戴上沒兩天,一場
“大考”
就找上門了。?
清晨的芷蘭軒還飄著粥香,蕭辰正就著鹹菜喝粥,陶勺剛碰到碗沿,就聽見林忠慌慌張張的喊聲:“殿下!殿下!宮裡來人了!太醫!還有個太監!說是奉了諭旨,給您請脈!”
林忠跑得太快,進門時差點撞在門框上,帽子都飛了。?
蕭辰手裡的陶勺
“哐當”
一聲掉在桌上,粥灑了半碗。他瞬間變了臉
——
臉色煞白,眼神裡滿是惶恐,跟見了鬼似的,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把身後的凳子都帶倒了,“嘩啦”
一聲響。“太……
太醫?”
他聲音發顫,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衣襟,指節都白了,“為……
為什麼來我這?我……
我沒病啊!林伯,是不是弄錯了?”
心裡卻在吐槽:“往年這‘福利’輪不到我,今年突然來請脈,不是太子試探就是三皇子查崗,跟公司突然搞突擊體檢似的,沒安好心。”?
林忠趕緊扶住他,配合著演戲,聲音都帶著急:“殿下莫慌,是陛下恩典,例行請脈,查完就走,您彆緊張!”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蕭辰使眼色,可太緊張,眨眼眨得跟抽筋似的,蕭辰差點笑場,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掩飾。?
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麵生的中年太監走在前麵,臉跟鐵板似的,身後跟著兩個穿太醫署服飾的人
——
年長的胡太醫,頭發花白,手裡拿著個藥箱;年輕的王太醫,看著剛入行,眼神裡滿是好奇。那太監掃了眼屋裡的寒酸樣,又看了看抖得跟篩糠似的蕭辰,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七殿下,奉陛下諭,萬壽聖節前例行請脈,還請配合。”
太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胡太醫上前一步,溫聲道:“殿下不必緊張,隻是尋常診脈,片刻就好。”?
蕭辰彷彿沒聽見,依舊抓著衣襟,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在林忠的攙扶下,才戰戰兢兢地坐到桌旁。他故意把胳膊伸得慢,露出手腕上還沒完全消退的青紫
——
那是二皇子踩傷的痕跡,現在成了
“病弱”
的最佳證明。他還悄悄調整呼吸,讓脈搏因為
“緊張”
變得又快又亂,跟真的嚇著了似的。?
胡太醫伸出三指搭在他腕上,閉上眼睛凝神診脈。屋裡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窗紙上的聲音,林忠站在旁邊,手心裡全是汗,生怕殿下演砸了。過了一會兒,胡太醫眉頭微蹙,又換了個姿勢,仔細感受了半天,才鬆開手。?
“七殿下脈象弦細而數,尺部偏弱。”
胡太醫斟酌著說,“先天不足,後天失養,肝腎虧虛,還鬱結於心。近來是否常畏寒、睡不好,偶爾頭暈?”
蕭辰趕緊點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叫:“是……
是!夜裡總醒,手腳冰得跟凍蘿卜似的,有時候站起來還頭暈……”
他一邊說,一邊配合著咳嗽兩聲,故意咳得氣短,彷彿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
年輕的王太醫也上前診脈,手指剛碰到蕭辰的腕子,蕭辰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驚恐。王太醫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
這七皇子果然膽小懦弱,連診脈都怕。他診了一會兒,結論跟胡太醫一樣:“殿下身子確實弱,得好好靜養,彆勞神動氣。”?
那中年太監一直冷眼旁觀,見兩位太醫都這麼說,眼神裡的審視淡了些,轉而多了幾分
“果然如此”
的淡漠。林忠趁機遞上一杯溫水,手卻抖得厲害,水灑了蕭辰一手。“老奴該死!”
林忠趕緊道歉,慌忙掏帕子擦,結果帕子上還沾著早上煮粥的米湯,把蕭辰的手擦得黏糊糊的。蕭辰強忍著沒皺眉,依舊維持著惶恐的表情,心裡卻想:“這老太監,配合演戲也能出岔子,比豬隊友還坑。”?
胡太醫寫下脈案,開了個溫補的方子,叮囑林忠:“按方抓藥,每日一劑,煮溫了給殿下喝,忌生冷辛辣,更彆讓殿下受刺激。”
林忠趕緊接過方子,點頭如搗蒜:“謝太醫!老奴一定照辦!”?
送走幾人時,蕭辰在林忠的攙扶下,躬身行禮,腰彎得幾乎要碰到地麵,聲音卑微:“謝……
謝謝公公,謝謝兩位太醫。”
那太監沒說話,隻是點點頭,帶著太醫轉身就走,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直到院門關上,蕭辰才直起腰,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靜,隻是眼底有點疲憊。“演這麼會兒戲,比跑五公裡還累。”
他揉了揉僵硬的臉,“還好沒露餡,他們信了。”
林忠鬆了口氣,擦了擦汗:“殿下您演得太像了!剛才老奴都差點以為您真嚇著了!就是……
就是老奴遞水時手一抖,差點穿幫。”
蕭辰無奈道:“沒事,正好顯得你也緊張,更真實。下次注意點,彆再灑我手上了。”?
偽裝的
“效果”
來得比預想中快。沒過兩天,內務府的王公公來送份例,態度比以前更倨傲,抬來的糙米比上次還少,蘿卜也蔫得快爛了。“七殿下,這是本月份例。”
王公公把冊簿扔給林忠,語氣不耐煩,“您身子弱,吃不了多少,這些夠了。”
林忠氣得臉都紅了:“王公公!這也太少了!上次還多些呢!”
王公公瞥了眼蕭辰,見他低著頭,一言不發,更放肆了:“少?能給您就不錯了!您這身子,多了也是浪費!”?
蕭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委屈,卻不敢反駁,隻是小聲說:“多……
多謝王公公。”
王公公見他這副樣子,更得意了,罵罵咧咧地走了。林忠氣得直跺腳:“殿下!他太過分了!憑什麼剋扣這麼多?”
蕭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他越輕視我,越好。等咱們離開這裡,有的是機會討回來。”
他心裡吐槽:“王公公這狗仗人勢的樣子,跟以前遇到的勢利眼上司似的,早晚讓他後悔。”?
宮道上偶遇五皇子的場景,更印證了偽裝的成功。那天蕭辰去西苑采草藥,剛走沒幾步,就看見五皇子帶著一群人過來,說說笑笑的。蕭辰趕緊拉著林忠躲到路邊的樹後,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五皇子路過時,餘光瞥見了他,皺了皺眉,像驅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哪來的晦氣東西,趕緊走!彆擋路!”
他身邊的人跟著鬨笑,沒人把蕭辰當回事。?
等五皇子走遠,林忠纔敢抬頭,氣得直咬牙:“他太欺負人了!殿下您現在身子好多了,不用怕他!”
蕭辰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跟他硬碰硬,咱們討不到好,還會讓三皇子和太子注意到咱們。忍忍就過去了。”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草藥,拍掉上麵的雪,“這些草藥還得煮水喝,可不能丟。”?
深夜的芷蘭軒,纔是蕭辰真正的
“舞台”。等林忠睡熟,他就悄悄起來,在院子裡訓練
——
深蹲、平板支撐、打拳,動作迅猛,眼神銳利,跟白天那個懦弱的病秧子判若兩人。他還會檢查那些暗藏的利器:手弩、骨針、帶刺的拳套,確保隨時能用。“現在的隱忍,都是為了壽宴上的爆發。”
他對著月亮低聲說,“等拿到死囚,去了封地,就再也不用裝了。”?
林忠偶爾會半夜醒來,看到院子裡的蕭辰,心裡又心疼又佩服。有次他起來給蕭辰送水,看到蕭辰正在練拳,動作快得看不清,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差點灑了。“殿下,您這身手,比侍衛還厲害!”
蕭辰趕緊停下來,示意他小聲:“彆讓人聽見。現在還不能讓彆人知道。”
林忠點點頭,把水遞給蕭辰:“殿下,天這麼冷,彆練太久,凍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辰的偽裝越來越熟練,宮裡的人也越來越不把他當回事
——
太監宮女路過芷蘭軒,不再刻意避開,甚至偶爾會站在門口閒聊,議論他的
“可憐”;內務府的份例剋扣得更厲害,林忠去理論,還被王公公罵了回來;連禦書房的禮儀課,太子和三皇子也很少再關注他,彷彿他隻是個透明人。?
“殿下,他們都把您當軟柿子了。”
林忠有點擔心,“萬一真有人欺負到頭上咋辦?”
蕭辰正在擦拭手弩,聞言笑了笑:“當軟柿子纔好,沒人防著咱們。壽宴快到了,到時候咱們就能翻盤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現在的偽裝,是為了以後能堂堂正正地站著,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
壽宴前一天,林忠把準備好的壽禮
——
那個野菊花枕拿出來,又仔細縫了一遍,生怕開線。“殿下,這枕子裡加了枸杞和薰衣草,能安神,陛下肯定喜歡。”
蕭辰看著枕頭,點點頭:“挺好,簡單又真誠。明天去了宮宴,咱們少說話,多觀察,等機會提就藩的事。”
林忠趕緊答應:“老奴記住了!一定不說話,不惹事!”?
夜深了,芷蘭軒的燈還亮著。蕭辰坐在燈下,反複演練著壽宴上要說的話,想象著可能出現的情況:太子的反應、三皇子的眼神、皇帝的態度……
他知道,這場宮宴是他唯一的機會,隻能成功,不能失敗。偽裝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在那天,卸下麵具,露出鋒芒,為自己和林忠,搏一條生路。?
“林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蕭辰吹滅油燈,“明天過後,咱們可能就不用再待在這芷蘭軒了。”
林忠點點頭,心裡既期待又緊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
他彷彿已經看到,殿下帶著死囚,去了封地,再也沒人敢欺負他們,日子越過越好。?
窗外的雪還在下,覆蓋了芷蘭軒的院子,也掩蓋了蕭辰暗藏的鋒芒。但他知道,等壽宴的鐘聲敲響,這層雪就會融化,他這隻
“病貓”,終將露出爪牙,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蕭辰,不是任人欺淩的軟柿子,而是能掌控自己命運的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