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溫熱、略顯粘稠的稀粥下肚,蕭辰感覺那彷彿被掏空的身體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和實實在在的填充感
——
就是嚼到第三口時,牙齒突然撞上一塊硬東西,“哢”
得他牙齦發酸。?
“林伯,”
蕭辰吐掉嘴裡的小石子,麵無表情地看向正在收拾碗勺的林忠,“你這‘挑石子’,是挑了個寂寞?”?
林忠手一抖,粗陶碗差點摔在地上,連忙湊過來檢視:“哎呀!怎麼還有?老奴明明挑了三遍!許是……
許是石子太調皮,藏米縫裡了!”?
蕭辰:“……”
石子還會躲貓貓?這理由比我當年編
“狙擊槍走火是風太大”
還離譜。?
他靠在硬邦邦的床頭上,拒絕了林忠想要攙扶他躺下的好意
——
主要是怕這老爺子手一抖,把他直接掀下床。?
“林伯,我坐一會兒。”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醒來時多了一絲力氣,至少不用再像漏氣風箱似的哼哼。?
林忠應了一聲,默默收拾著碗勺,目光卻時不時擔憂地瞟向蕭辰。殿下雖然醒了,但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整個人像一張被水泡過的宣紙,彷彿一陣風就能吹破。可偏偏,那雙眼睛……
林忠偷偷瞄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心裡嘀咕:“殿下這眼神,跟禦花園裡抓老鼠的狸貓似的,亮得嚇人,以前可從來沒有過啊,莫不是真把腦子燒出什麼變化了?”?
蕭辰沒有理會林忠的腦補,他緩緩閉上眼睛,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內部。並非休息,而是開始主動地、係統地去梳理、融合那些如同破碎鏡片般散落在腦海中的
“記憶碎片”——
用他當年分析恐怖分子情報的思路,來處理這些古代宮廷
“黑料”。?
這不是被動的接收,而是一場主動的
“資料修複”
與
“情報分析”。屬於淩雲的特種兵本能,讓他強迫自己冷靜地審視這些陌生的、充滿負麵情緒的記憶,將其視為理解當前環境、評估威脅、製定生存策略的關鍵情報來源
——
畢竟在這皇宮裡,不知道誰是敵人,比遇到敵人還危險。?
首先浮現的,是無數張模糊又清晰的麵孔,帶著各種意味不明的眼神,活像一場
“宮廷版職場眾生相”。?
皇帝蕭宏業,他的
“父皇”。記憶中的影像威嚴而模糊,僅有的幾次見麵,都是在大型宮廷宴會上,隔著遙遠的距離
——
遠得蕭辰懷疑原主連他父皇的臉都沒看清。原主跪在末席,甚至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隻能盯著前麵人的腳後跟發呆。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睛裡,從未有過一絲一毫屬於父親的溫情,隻有帝王固有的冷漠,以及……
對原主出身毫不掩飾的、一閃而過的厭棄,活像老闆看混日子的實習生,滿眼寫著
“你怎麼還沒主動辭職”。
蕭辰內心吐槽:“都說虎毒不食子,這皇帝老兒倒好,把兒子當空氣,還是帶黴味的那種。看來‘皇家親情’這玩意兒,比咱們隊裡的壓縮餅乾還稀缺。”?
然後是那些
“兄弟”
們,堪稱
“宮鬥版奇葩同事圖鑒”。?
太子蕭景淵,總是麵帶溫和的笑容,舉止得體,說話跟春風似的,走的是
“職場老好人”
路線。但在原主一次不小心擋了他儀仗的路時,那笑容背後瞬間掠過的冰冷與不耐煩,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刺骨,讓原主做了好幾晚噩夢
——
蕭辰點評:“這就是典型的‘表麵和善,背地捅刀’型領導,比恐怖分子的偽裝還能裝。”
二皇子蕭景浩,身形魁梧,脾氣暴戾,走的是
“暴力莽夫”
路線。記憶中最鮮明的畫麵,是他帶著侍衛,將原主堵在宮道角落,搶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母親留下的一支舊銀簪
——
那簪子都氧化發黑了,不值幾個錢,結果二皇子隨手扔進太液池,還大笑著揚長而去,留下原主在冰冷的池邊無聲哭泣。蕭辰吐槽:“這操作,跟小學高年級搶低年級辣條有啥區彆?就這智商,還想爭皇位?怕不是來搞笑的。”
三皇子蕭景睿,麵容俊秀,風度翩翩,走的是
“綠茶反派”
路線。但原主內心深處對他的恐懼,卻遠勝於對二皇子
——
因為二皇子的欺淩是明麵上的拳腳,疼完就過,而三皇子玩的是
“陰招”。記憶中有幾次,原主莫名其妙被罰跪、被剋扣得尤其厲害,事後才隱約聽說,是某次不經意間
“得罪”
了三皇子
——
比如不小心看到他和宮女調情,或者走路時沒及時避讓。還有前幾天那場致命的潑水事件……
記憶在這裡尤為混亂和冰冷,隻有三皇子身邊那個叫小桂子的太監,那張帶著虛假歉意的、陰惻惻的笑臉,格外清晰,活像職場裡打小報告的
“卷王”。蕭辰冷笑:“這種人最可怕,表麵跟你稱兄道弟,背地裡給你穿小鞋,還能讓你抓不到把柄。”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
他們的麵孔相對模糊,多是冷眼旁觀或偶爾隨大流的輕蔑嘲諷,屬於
“職場透明人”,但偶爾也會跟風踩原主一腳,典型的
“牆倒眾人推”。蕭辰總結:“一群沒主見的跟風黨,暫時不用重點關注,但也得防著他們背後捅刀。”
女眷方麵,堪稱
“後宮版辦公室政治天花板”。?
麗貴妃,二皇子生母,寵冠後宮,眉目豔麗,性格張揚,走的是
“囂張跋扈”
路線。曾當眾訓斥原主
“不成體統”,僅僅因為他行禮時稍微慢了一步
——
蕭辰吐槽:“就這脾氣,放在現代公司,早被
hr
約談八百次了,也就仗著皇帝寵她。”
淑妃,三皇子生母,丞相魏庸之女,總是一副溫婉端莊的模樣,說話輕聲細語,走的是
“笑麵虎”
路線。但原主每次向她請安,都能感受到那溫和目光下如針刺般的審視與寒意,彷彿在評估一件沒有價值的廢品
——
蕭辰點評:“這纔是真正的高手,表麵歲月靜好,背地裡運籌帷幄,三皇子的陰招,多半有她的功勞。”
賢妃、德妃……
記憶中存在感微弱,多是沉默或迴避,屬於
“明哲保身”
派,不惹事也不幫忙
——
蕭辰理解:“在這後宮裡,不站隊也是一種生存策略,至少比跟風黨強。”
還有那些宮女太監,堪稱
“宮廷底層生存現狀縮影”。?
除了林忠,幾乎所有人看原主的眼神,都帶著或明或暗的輕視、憐憫、甚至是不耐煩,活像看一個
“職場邊緣人”。內務府的王公公是其中
“佼佼者”,每次剋扣用度時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帶著施捨意味的嘴臉,讓原主又恨又怕
——
蕭辰想起上次的
“石子米”,忍不住吐槽:“這老王頭,剋扣糧食的手段比咱們隊裡的後勤貪汙還明目張膽,就差把‘我中飽私囊’刻臉上了。”
這些麵孔和眼神,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窒息的網,將原主緊緊纏繞,最終拖向了死亡的深淵。蕭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記憶深處那份幾乎凝成實質的絕望、恐懼和無力感
——
換做以前的他,早就掏槍突突了,但現在,他隻能忍著。?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負麵情緒強行壓下。他不是原主,他是淩雲。這些記憶於他而言,是情報,是地圖,是指引他在這黑暗叢林生存的坐標
——
哪怕這地圖漏洞百出,全是
“危險區域”
標注。?
他開始梳理環境資訊,進行
“宮廷地形勘察”。?
“芷蘭軒”,位於皇宮西北角,靠近冷宮區域,真正意義上的
“被遺忘的角落”——
蕭辰吐槽:“這位置,跟公司裡最角落、沒窗戶的工位有得一拚,還不如冷宮熱鬨,至少冷宮還有‘前朝網紅’住過。”
宮殿不大,一正殿兩偏殿,但多年失修,破敗不堪。院子裡的花草早已枯萎荒蕪,隻剩下幾根枯樹枝,活像被薅禿的雞毛撣子。宮牆高大,但多處牆皮剝落,甚至有些許裂縫
——
蕭辰摸了摸牆縫,能塞進半根手指:“這牆,彆說防刺客了,防野貓都費勁,風一吹就能灌進來,難怪原主會凍病。”
皇宮的整體佈局,原主的記憶並不完整,僅限於幾條固定的、通往主要宮殿請安和領取份例的路線,以及一些他偶爾躲藏哭泣的偏僻角落
——
活像個隻知道從家到公司兩點一線的社畜,連公司茶水間在哪都不清楚。但這對蕭辰來說,已經是一個起點。他像分析作戰地圖一樣,在腦中勾勒出已知的路徑、可能的隱蔽點、視野盲區
——
比如哪個轉角容易被堵,哪個宮道人少適合
“摸魚”。
他還捕捉到一些零散的、關於宮廷規矩、朝堂勢力(如丞相魏庸與清流的一些模糊傳聞)、乃至大曜王朝與周邊國家關係的碎片化資訊
——
比如聽說邊境不太平,皇帝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宮裡用度緊張(王公公剋扣的藉口)。這些資訊目前雜亂無章,但他知道,在未來,這些都可能成為關鍵的拚圖
——
比如哪天皇帝高興了,說不定能賞點好東西,或者邊境打仗,能找機會
“參軍鍍金”。
記憶的梳理,讓蕭辰對自身的處境有了更清醒、也更嚴峻的認知。這不僅僅是一個
“不受寵”
的問題,這是一個係統性、全方位的打壓和生存危機
——
資源匱乏(沒吃沒穿),強敵環伺(皇子妃嬪都想踩他),孤立無援(隻有一個笨手笨腳的林忠),活像一個剛進新手村就被滿級玩家追殺的菜鳥。?
然而,越是清晰的認知,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鬥誌。絕境嗎?他淩雲的字典裡,沒有這個詞!當年在沙漠裡斷水斷糧三天,他都能活著回來,現在至少還有碗稀粥(雖然有石子),怕什麼??
他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雙蒼白、瘦削、指節分明卻無力顫抖的手上
——
這手,彆說握槍了,握筷子都費勁,活像剛從冰庫裡撈出來的雞爪。這具身體,是當前最大的桎梏,也是他必須征服的第一個物件。?
“林伯。”
他輕聲喚道。?
一直守在旁邊、偷偷觀察他臉色的林忠立刻上前:“殿下,您吩咐。”?
“從明日開始,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蕭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一,每日卯時初(早上
5
點),準時叫醒我。第二,想辦法,儘可能多地弄到食物,不限於份例,宮牆根下的野菜,廢棄宮苑裡可能有的野果,甚至是……
禦膳房處理下來、相對乾淨的邊角料,都可以。注意安全,隱秘為主。”
林忠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殿、殿下!卯時起床?那時候天還沒亮呢!您以往能睡到巳時(上午
9-11
點)還喊累,現在起這麼早,身體扛不住啊!還有找食物……
宮牆根的野菜說不定有毒,禦膳房的邊角料都是給豬吃的,而且要是被抓到,按宮規是要杖責的!”?
林忠越說越激動,差點跳起來:“咱們、咱們還是再等等吧,說不定下個月內務府的份例就多了……”?
“等?”
蕭辰打斷他,目光沉靜地看著他,“等王公公良心發現?還是等父皇突然想起有我這個兒子?林伯,我們現在沒有退路,等下去,隻會餓死、凍死,跟原主一樣。活下去,隻能靠我們自己。食物,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哪怕是豬吃的邊角料,也比餓肚子強
——
至少能填肚子,讓我有力氣恢複身體。”
他看著林忠眼中巨大的恐懼和掙紮,放緩了語氣,但依舊堅定:“我知道很難,也很危險。但我們可以從最簡單的開始,比如先去宮牆根找野菜,選天沒亮、沒人的時候去,我會教你怎麼分辨有毒沒毒
——
我以前在野外訓練過,認識一些野菜。”?
林忠看著蕭辰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又蘊含著強大信心的眼睛,心中的恐懼似乎被奇異地撫平了一些。他想起殿下醒來後的種種不同,想起那碗雖然有石子、但至少溫熱的粥,想起殿下說
“你的命比食物重要”……
一股久違的、名為
“希望”
的力量,在他乾涸的心田裡艱難地萌發。?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老奴……
明白了!殿下放心,老奴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定會為您尋來吃食!明天卯時,老奴準時叫醒您!”?
“你的命,比食物重要。”
蕭辰淡淡道,“活著,才能做更多事。記住,安全第一,要是遇到人,立刻跑,彆硬抗
——
咱們現在打不過任何人,跑是最好的戰術。”?
這話讓林忠渾身一震,眼圈瞬間紅了。在這深宮之中,從未有人覺得他一個老太監的命有什麼價值,大家都把他當可有可無的擺設,隻有殿下,會在乎他的死活……
他用力眨了眨眼,將湧上的酸澀逼了回去,啞聲道:“是,殿下!老奴記住了!”?
交代完林忠,蕭辰沒有再多言。他再次掙紮著,試圖依靠自己的力量下床
——
這次有了粥的
“加持”,比之前稍微順利了一點,但雙腿依舊酸軟無力,剛站起來就晃了晃,趕緊緊緊扶著床沿,生怕摔個
“狗啃泥”。?
他沒有立刻開始行走,而是就著扶牆站立的姿勢,開始嘗試進行極其輕微和緩慢的肌肉收縮與放鬆,尤其是核心肌群和腿部肌肉
——
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活像個機器人沒電了。同時,他調整著呼吸,采用特種兵訓練中常用的腹式呼吸法,以更有效地攝取氧氣,平靜心緒
——
雖然吸進來的都是帶著黴味的冷空氣。?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伴隨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痠痛和虛弱感
——
每收縮一次肌肉,都像在拉扯生鏽的零件。但蕭辰的眼神始終專注而堅定。他清楚地知道,這是重塑這具身體的基石,每一步都不能省略
——
就像組裝狙擊槍,少一個零件都不行。?
林忠在一旁看著,不敢打擾,隻覺得殿下那專注而忍耐的神情,與他記憶中任何一位皇子都不同。那不像是在進行某種無奈的掙紮,更像是一個技藝高超的工匠,在耐心而精準地打磨一件珍貴的器具
——
雖然這器具目前看起來像塊破木頭。他忍不住小聲問:“殿下,您……
您這是在做什麼?要不要老奴給您揉揉腿?”?
蕭辰頭也不回:“不用,我這是在‘啟用肌肉’,比揉腿管用。你要是沒事,就去看看灶房的陶壺還能不能用,或者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柴火。”?
林忠哦了一聲,轉身去灶房,心裡還在嘀咕:“啟用肌肉?是新的養生法子嗎?聽起來比太醫開的藥方還玄乎。”?
蕭辰一邊進行著微不可察的體能啟用,一邊在腦中繼續完善著他的計劃,堪稱
“宮廷生存計劃書
1.0
版”:?
食物來源:林忠負責(野菜
邊角料),目標:每天多攝入一口糧,爭取一週內不用扶牆走路。?
體能恢複:自己主導(肌肉啟用
慢走),科學漸進,避免
“拔苗助長”——
畢竟這身體太弱,稍微運動過量就可能猝死。?
情報收集:通過林忠的日常活動(比如去內務府領份例時聽八卦)和自己的觀察(透過窗戶看宮道),逐步擴大對皇宮的認知
——
目標:搞清楚各宮苑的位置,以及哪些人不能惹。
自衛手段:儘快提上日程。這破敗的芷蘭軒裡,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斷了的掃把杆可以磨尖當
“短棍”,生鏽的菜刀可以擦亮當
“武器”,甚至牆角的磚頭都能當
“暗器”——
雖然這些裝備比反恐時的備用武器還寒酸,但聊勝於無。
還有……
那個導致原主死亡的直接凶手,三皇子蕭景睿。?
蕭辰的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這筆賬,他記下了,就像記下曾經的恐怖分子頭目一樣。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
就像打遊戲,得先升級打怪,攢夠裝備,才能挑戰
boss。隱忍,是為了更有效地積蓄力量。
他停下輕微的訓練動作,緩緩挪到窗邊,透過破舊的窗欞,望向外麵那片被高牆分割的、灰暗的天空。寒風依舊,吹得窗紙
“嘩啦”
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窘境。但此刻他的心中,卻燃燒著一簇無聲的火焰
——
那是屬於淩雲的、永不熄滅的鬥誌。?
這具殘軀,承載著一個屬於頂尖兵王的全新靈魂。那些破碎的記憶,不僅記錄著屈辱的過去,更將成為他邁向未來的、第一份殘缺不全但至關重要的戰略地圖。?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堪比一場沒有硝煙的
“宮廷反恐戰”。?
但他,已開始邁出第一步
——
從一碗有石子的稀粥,和一次扶牆站立開始。?
林忠這時從灶房探出頭:“殿下!陶壺修不好了,不過老奴找到幾塊乾木頭,今晚能多燒會兒火!還有,老奴剛纔在院角看到幾株綠油油的草,不知道是不是您說的野菜!”?
蕭辰:“……
先彆拔,明天我去看看,彆是毒草。”?
林忠:“哎,好!”?
窗外的風還在吹,但芷蘭軒裡,似乎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
不再是絕望的冰冷,而是帶著點
“新手村求生”
的熱氣,哪怕微弱,卻在慢慢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