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一查到底”
的旨意,跟往平靜湖麵扔了顆炸雷似的,激起的漣漪飛快傳遍朝野。北鎮撫司的鐵騎撤了芷蘭軒的包圍,那幾個聯名上奏的官員被革職查辦
——
表麵看,蕭辰又一次從鬼門關溜達回來,安然無恙。
但蕭辰心裡門兒清:政治這玩意兒,從來沒有
“徹底結束”
這一說。皇帝的徹查,大概率也就揪出幾個跑腿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後黑手(比如那位表麵淡定的太子殿下),肯定還藏在權力的陰影裡,跟躲在樹後窺伺的狐狸似的,隨時準備再撲上來咬一口。他可不光想洗刷冤屈,還得借這機會
“趕儘殺絕”——
把這場陰謀徹底擺到陽光下暴曬,不僅要讓自己清譽掃地的謠言不攻自破,還得震懾那些宵小之輩,給自個兒離京後的安全,再加一道
“金鐘罩鐵布衫”。
解除軟禁的第二天,蕭辰揣著
“搞個大新聞”
的心思,再次主動求見皇帝。
養心殿內,皇帝看著底下這兒子
——
神色平靜,眼神卻跟淬了鋼似的堅定,心裡早就猜了個**不離十:這小子,怕是不滿足於
“洗清冤屈”,還想趁機搞點事情,立立威。
“辰兒,還有事?”
皇帝語氣平和,眼神裡帶著點
“你又想折騰啥”
的審視。
“父皇,”
蕭辰躬身行禮,聲音清晰得跟敲鐘似的,“昨日之事,多虧父皇明察秋毫,還兒臣清白。但‘通敵’這罪名,可不是鬨著玩的,關乎國本,還關乎兒臣一輩子的名聲。現在雖說書信被證實是偽造的,但流言蜚語肯定已經傳開了
——
要是不把這事兒徹底掰扯清楚,公之於眾,難免有人心裡犯嘀咕,邊疆將士說不定也會寒心,那些搞構陷的家夥,還以為咱們好欺負,以後指不定更囂張!”
他抬起頭,目光亮得跟探照燈似的:“兒臣懇請父皇,允許兒臣在大朝之上,跟那偽造書信的人、還有指控兒臣挑‘通敵’死囚的官員,當眾對質!當場驗證筆跡,說清挑人的緣由!這樣才能正視聽、安人心、肅朝綱,讓所有人都知道,構陷忠良是沒好下場的!”
要求對質,公開驗證!
這話一出口,連皇帝都愣了一下
——
他沒想到蕭辰這麼敢乾,不僅要平反,還想在全朝文武麵前,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讓人家徹底沒臉見人!
這請求,膽子也太大了!大朝之上,百官齊聚,一旦對質,不管結果咋樣,都會在所有人心裡留下深刻印象。蕭辰要是贏了,威望指定更上一層樓;可要是稍有差池,那就是前功儘棄,還得落個
“得理不饒人”
的罵名。
皇帝沉吟著,心裡盤算:蕭辰這股子勇氣和魄力,倒是挺像年輕時的自己。而且他說的也對,不能讓構陷之風蔓延,不然以後朝堂就亂套了。
“你可想清楚了?”
皇帝緩緩問道,“大朝對質,可不是鬨著玩的,一步錯,步步錯。”
“兒臣想清楚了!”
蕭辰斬釘截鐵,心裡還補了句:不鬨大點,怎麼對得起那些費心費力偽造書信的
“對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兒臣就想當著百官的麵,跟那些幕後搞小動作的宵小,辯個明明白白,讓他們知道,不是誰都能隨便拿捏的!”
看著蕭辰眼裡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決心,皇帝終於點了點頭:“準奏。明日大朝,朕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把話說清楚!”
“兒臣謝父皇!”
訊息一傳出去,整個京城跟炸了鍋似的,比聽說三皇子被圈禁還熱鬨。雲郡王要在大朝之上當眾對質!這可是本朝開國以來頭一遭的新鮮事!不管是同情蕭辰的、純粹看熱鬨的,還是暗中忌憚他的,都把目光死死盯向了第二天的大朝會,跟盼著看大戲似的。
翌日,金鑾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比往日莊重多了,還帶著點說不出的緊張,跟暴風雨前的寧靜似的。龍椅上的皇帝,臉沉得跟水似的,不怒自威。太子蕭景淵站在百官最前麵,臉上看著沒啥表情,可微微抿緊的嘴唇,還有藏在袖子裡悄悄攥緊的拳頭,都暴露了他心裡不平靜
——
估計在琢磨
“這蕭辰怎麼就這麼難搞”。
“宣,雲郡王蕭辰上殿
——”
司禮太監那高亢的聲音,跟唱戲似的,傳遍了整個金鑾殿。
身著郡王朝服的蕭辰,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跟青鬆似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的百官,最後落在禦階底下
——
那兒已經跪著幾個人了:昨天被革職的那幾個禦史和兵部侍郎,還有個瑟瑟發抖的文書小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被推出來頂罪的替罪羊)。另外,還有幾個被特意叫來的翰林院學士,都是書法界的
“大佬”,專門來做筆跡鑒定的見證。
“兒臣(罪臣)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齊刷刷行禮,聲音裡透著各自的心思
——
蕭辰是胸有成竹,罪臣們是惶恐不安。
“平身。”
皇帝的聲音回蕩在大殿裡,“今日大朝,雲郡王蕭辰為昨日‘通敵’誣告一案,請求與相關人等當庭對質,公開驗證。朕準了。蕭辰,有話就說,有證據就拿出來。”
“謝父皇!”
蕭辰直起身,轉向那幾個臉跟死灰似的官員和那名抖得跟篩糠似的小吏,聲音朗朗,傳遍了整個金鑾殿:
“諸位大人,昨天你們聯名彈劾本王‘暗通北狄’,證據就是這幾封偽造的書信,還有本王挑選護衛死囚的背景。今天,當著陛下和百官的麵,本王就跟你們一一對質,把話說清楚、講明白,讓大夥兒都看看,到底是誰在撒謊,是誰在構陷忠良!”
他先拿起那幾封偽造的書信,走到那名文書小吏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這些信,是你偽造的?”
那小吏早就嚇得魂飛魄散,磕頭跟搗蒜似的,額頭都快磕出血了:“是……
是罪臣偽造的……
罪臣一時財迷心竅,受了彆人的指使,才……
才乾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受何人指使?”
蕭辰追問,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他。
“是……
是……”
小吏眼神閃爍,偷偷瞥了一眼那幾個革職官員的方向,舌頭跟打了結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
明擺著,要麼是被威脅了,要麼是收了好處,不敢供出真正的主謀。
蕭辰心裡冷笑:就知道你不敢說,也沒指望你能咬出太子。他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揪出主謀,而是公開打臉。於是,他不再逼問小吏,轉而看向那幾個革職官員,語氣帶著點嘲諷:“諸位大人,你們昨天一口咬定這些信是‘鐵證’,現在偽造者就在這兒,親口承認了,你們還有啥話說?”
那幾個官員汗如雨下,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支支吾吾道:“臣……
臣等也是被這奸賊矇蔽,一時糊塗,才……
才上了奏疏……”
“好一個‘被矇蔽’!”
蕭辰冷笑一聲,不再理會他們,轉而看向那幾位翰林院學士,還有滿朝文武,“既然偽造者已經承認,為了讓天下人都心服口服,本王請幾位翰林學士,當場驗證這些書信的筆跡!”
他讓人把書信副本,還有那文書小吏平時寫的筆墨樣本,一起遞給幾位翰林院學士:“幾位學士都是書法界的大家,眼力非凡。麻煩你們仔細比對,這些所謂的‘北狄密信’,跟這位文書平時的筆跡,在起筆、收筆、轉折、連筆這些小細節上,是不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幾位翰林院學士不敢怠慢,湊在一起仔細比對起來。他們浸淫書法幾十年,啥筆跡沒見過?之前沒留意,現在被蕭辰一提醒,那些刻意隱藏的書寫習慣,瞬間就無所遁形了
——
比如某個字的回鋒、某個偏旁的連筆,跟複製貼上似的,一模一樣。
沒過多久,一位頭發花白、資曆最老的學士出列,躬身奏道:“啟奏陛下,經臣等仔細比對,這些密信的筆跡,雖然故意寫得歪斜生硬,模仿北狄人的風格,但骨子裡的運筆習慣、點畫勾勒,跟這位文書平日的筆跡,完全一致!確係出自一人之手,絕無半分虛假!”
翰林學士的權威鑒定,跟給蕭辰的分析蓋了個
“官方認證”
的章,徹底坐實了書信是偽造的!
金鑾殿上瞬間一片嘩然!雖然昨天就有風聲說書信有問題,但經翰林學士當眾確認,效果完全不一樣
——
這等於當著全朝文武的麵,給那些
“通敵”
指控判了死刑!
蕭辰趁熱打鐵,轉向那幾個癱軟在地的官員,語氣淩厲:“書信是偽造的,你們據此指控本王‘通敵’,就是汙衊!你們身為朝廷官員,不辨是非,聽信讒言,甚至可能參與構陷,還有何顏麵站在這金鑾殿上?!”
那幾個官員嚇得魂不附體,隻能一個勁地磕頭,連呼
“臣等有罪”,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解決了書信的事,蕭辰又轉向滿朝文武,聲音沉穩有力:“至於本王挑選死囚護衛一事,今天也一並說清楚!”
他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本王奉旨就藩雲州,那兒是邊陲重地,匪患橫行,北狄還時不時來騷擾。本王挑選護衛,看的不是他們的過去,而是他們能不能打、能不能扛、能不能在艱苦環境裡活下去!名錄上那幾個跟北狄有涉的人,要麼是邊民出身,熟悉邊疆的地理氣候,知道哪兒有水源、哪兒能藏人;要麼是曾跟北狄交過手,瞭解他們的戰法習性,能當向導;還有幾個是身懷手藝的,能修兵器、搭帳篷,於軍工建設有大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反問,還挺有道理:“古人都說‘使功不如使過’!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為國效力的機會,讓他們用本事保衛邊疆,總比讓他們死在天牢裡強吧?要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嫌疑,就一棍子打死,棄其所長,那不是因噎廢食嗎?照這個邏輯,邊疆那些跟北狄做過貿易的商賈,那些被擄掠後又逃回來的邊民,豈不都成了通敵嫌疑?那邊疆還怎麼守?朝廷還怎麼用人?”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還站在了國家利益的高度,讓人心服口服。滿朝文武聽完,都下意識地點頭
——
確實是這個理兒,蕭辰選人的眼光,不僅沒問題,還挺有遠見!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百官看著站在大殿中央,從容不迫、邏輯清晰、氣勢逼人的年輕郡王,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七皇子,以前真是低估他了!這膽識、這口才、這謀略,絕不是池中之物!
皇帝高踞龍椅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神複雜難明
——
有欣賞,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而太子蕭景淵,垂在袖子裡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都快嵌進肉裡,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
——
心裡估計早就把蕭辰罵了八百遍,還得強裝淡定,彆提多憋屈了。
蕭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搞定!
他不僅徹底洗刷了冤屈,還在全朝文武麵前,樹立了一個智勇雙全、胸懷韜略、不好惹的強勢形象!
從今往後,誰再想隨便構陷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蕭辰微微躬身,對著皇帝行禮:“父皇,百官同僚,‘通敵’之冤已清,選人之由已明。兒臣懇請父皇,嚴懲構陷者,以儆效尤!”
皇帝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威嚴:“準奏!偽造文書者,斬立決!參與誣告的官員,革職查辦,流放三千裡!至於幕後主使,繼續徹查,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
金鑾殿上的對質,以蕭辰的完勝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