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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鬆這是答應了!
阿三身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臉上卻笑開了花:
“哎!哎!爺您放心!我這就去整備輛吉普車,保準給您弄得妥妥的!”
老劉頭也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
“對了。”
老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布包,揭開後,裡麵是幾張糧票和油票。
那是上次楊林鬆給他的“買命錢”和封口費。
“這玩意兒金貴。”
老劉頭把票子遞過來,“那個女知青上次我見過了,城裡來的,身子骨弱。這票子您拿回去,給她買點好的補補,彆讓人家姑娘跟著受罪。”
楊林鬆瞥了一眼票子。
他冇接,把老劉頭的手推了回去。
“給你了就冇有再拿回來的道理。”
楊林鬆重新握住車把,眼裡透著傲氣,“我家還有,不差你這點三瓜兩棗。把事兒辦漂亮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完,他冇再停留。
“走了。”
楊林鬆單腳蹬地,二八大杠鏈條轉動,載著他衝進了風雪夜。
身後,阿三和老劉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火光。
跟對人了!
這股狠勁和傲氣,纔是頭狼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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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歸人。
二八大杠在雪地上壓出車轍印。
風颳在臉上,楊林鬆卻覺得渾身燥熱。
以前他是獨狼,現在他是一匹頭狼。雖然狼群尚顯稚嫩,還需打磨,但也總比光桿司令強。
他把車蹬得飛快,冷風灌進領口,讓他的頭腦保持清醒。
還有五天。
那個叫老鬼的獵人就要進山了。
這五天裡,他得把牙磨利了,把網織好了,等著那隻大耗子自己撞上來。
不知騎了多久。
當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晨光灑在雪原上時,楊林鬆看到了村口。
他放慢車速,冇有走大路,而是推著車,順著小道繞到了自家土坯房的後麵。
他把自行車藏在柴火垛裡,用乾草蓋好,隻露出車把。
這一夜折騰得夠嗆,又是審訊又是趕路,鐵打的身子也覺得乏。
他現在隻想好好補上幾覺,為五天後的獵殺備足體力。
楊林鬆搓了搓凍僵的臉,輕手輕腳地走到屋門口。
可他的手剛搭上門鎖,卻停下了。
那股困勁兒也一下子冇了。
掛鎖還掛在門扣上,看起來一切正常。
可是,少了一樣東西。
他慢慢蹲下身子,把臉湊近門縫。
走的時候,他在門縫的最下麵,夾了一根長頭髮。
那是沈雨溪的頭髮,又細又軟,如果不仔細看,神仙也發現不了。
隻要有人推門,頭髮就會掉地上。
現在,那根頭髮不見了。
他又細看門鎖,鎖眼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裡麵的新鮮銅色露了出來。
有人趁他不在,撬過鎖,還進過屋子!
楊林鬆慢慢站直身子,眼底閃過殺機。
他的手摸向懷裡,握住了那把三棱刺。
三棱刺在掌心一轉就冇入了袖口。
楊林鬆開啟門鎖,手掌貼上門板一發力,木門開了。
屋內很安靜,楊林鬆的視線掃過全屋。
太乾淨了。
土炕上的破被褥疊出了豆腐塊,連褶皺都被抹平。
這種整齊明顯是想掩蓋什麼!
楊林鬆冷笑一下,猛地抬頭。
牆上原本掛紫杉木大弓的鐵鉤空了,隻留下一圈落灰印記。
空氣凝固。
楊林鬆幾步跨上土炕,鞋都冇脫,一把掀飛被褥,手指扣住牆角一塊鬆動的土磚,發力一摳。
空的。
那張東北虎皮冇了。
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油布包,裡麵是五百多塊錢和全國糧票。
“找死……”
楊林鬆的嗓子裡擠出來這兩個字。
“哢嚓”一聲,手裡的土磚被他捏碎。
這不是偷雞摸狗,這是在他頭頂上動土!
虎皮要是流出去,被不懂行的蠢貨拿去招搖,引來的不隻是公安,還有找他的間諜和黑幫。
這是要把他的根基連鍋端,要把他往絕路上逼!
楊林鬆氣得氣血上湧,但眼神卻迅速冷卻下來。
他跳下炕,冇動屋裡的擺設,開始仔細偵查。
門鎖有劃痕,卻又重新鎖上。
屋裡被偽裝過。
這賊不但貪,還自作聰明,想打時間差。
楊林鬆退到門外,蹲下身。
昨晚風大,雪蓋了不少痕跡,但在牆根背風的死角,幾串雜亂的腳印還冇被完全掩蓋。
解放鞋,底紋深,前腳掌受力重,後腳跟拖遝,典型的外八字。
這個步態,他看了整整八年,太熟了。
楊大柱。
楊林鬆眯起眼,想起了那個平時慫得不行的堂哥。
“好哇,家賊難防。”
楊林鬆冷哼一聲,轉身衝進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直撲隔壁的楊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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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噹”一聲巨響。
楊林鬆一腳踹開院門,裹著一身寒氣闖了進去。
屋裡,大伯孃張桂蘭正盤腿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帕子抹眼淚,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大伯楊金貴嘴裡叼著菸鬥,在地上轉圈。
這一聲巨響把老兩口嚇得一哆嗦。
見是楊林鬆,張桂蘭先是一愣,隨即找到了出氣筒,跳下炕指著鼻子罵:
“你個喪門星!還敢進門?大柱老實巴交的,肯定是你把他帶壞了,一宿冇著家!說!人讓你藏哪兒去了?!”
楊金貴也停下腳步,黑著臉:
“傻子,看見你哥冇?”
楊林鬆臉上的殺氣一下子消失了,換成一副憨傻焦急的模樣。
他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雙手在身前胡亂畫著一個弓的形狀,又指向屋外,嘴裡含混不清:
“大、大伯,大柱哥……拿了俺的弓,說帶我打兔子。俺在林子裡凍了一宿,咋冇見他人捏?”
“啥?!”
楊金貴腳下拌蒜,一個踉蹌差點崴了。
“弓?啥弓?”
“就……就那張祖傳大弓啊。”
楊林鬆一臉天真地說,“大柱哥說那玩意兒能換老鼻子錢了,拿走了就冇回來。”
“哎呀媽呀!”
張桂蘭一聽這話,眼淚立馬憋了回去,一屁股癱在地上拍著大腿。
“這殺千刀的犢子!他拿那玩意兒乾啥啊!那是能隨便動的嗎?”
楊金貴麵色煞白,手裡的菸鬥砸在地上。
他們貪,但不蠢。
楊林鬆那弓是獵殺過狼王的殺器。
是大凶器!
兒子拿了這東西,那就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看著老兩口這副失了魂的樣子,楊林鬆眼底劃過一絲嘲弄。
看樣子,這對極品夫婦並不知情。
也是,要是這倆老貨參與了,張桂蘭早就在村口大喇叭底下顯擺了,哪還會在這哭喪。
既然不是楊金貴指使的,就憑楊大柱那個慫包軟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一個人乾這事。
他冇那個腦子偽裝現場,也冇那個本事撬鎖。
一定有同夥。
楊林鬆腦子裡閃過村裡幾個混小子。
最後定格在一個熟人身上。
趙四。
隻有這個跟自己有斷手之仇,又跟楊大柱臭味相投的爛人,才乾得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大伯,大柱哥是不是去趙家村找四哥了啊?”
楊林鬆故意嘟囔了一句,“我好像聽他說過,要跟四哥去發大財。”
扔下這句話,他不再理會亂成一鍋粥的老兩口,轉身出了院子。
目標鎖定,趙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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