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回家拿一份檔案,那是給我爸買的商業保險單。
推開門,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鬨聲撲麵而來。
客廳裡擠滿了人,衣著光鮮,舉著酒杯,談笑風生。
這就是徐菲菲說的,給我家狗兒子雪球辦的生日派對。
我這個房子的男主人,穿著一身在醫院守了幾天冇換的衣服,和這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的出現,讓客廳裡的聲音小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徐菲菲正和郝天站在一起,她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郝天則是一臉玩味的笑,他摟著徐菲菲的腰,朝我走過來。
“喲,這不是顧大孝子嗎?”
“你爸還冇嚥氣呢,你就跑出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的鄙夷不加掩飾。
“嘖嘖,看看你這身衣服,跟要飯的一樣。”
“菲菲,這就是你以前的品味?也太差了點。”
徐菲菲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她推開郝天,快步走到我麵前。
“顧廷文,你突然回來乾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你看看你穿的什麼,存心來給我丟人的是不是?”
我冇理她,徑直往臥室走。
“我拿份檔案就走。”
“站住!”
郝天叫住了我,他端著一杯紅酒,擋在我麵前。
“急什麼?來都來了,彆這麼不合群。”
他把一杯酒塞進我手裡。
“今天來的都是朋友,過去給大家敬杯酒,就當是……為你爸沖沖喜?”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鬨笑。
我看著手裡的酒杯,然後抬頭看著他。
“讓開。”
“脾氣還挺大。”
郝天笑了,他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廷文,彆給臉不要臉。”
“你現在就是一條狗,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爸在醫院裡待不下去。”
他的威脅很直接,很有效。
我端著酒杯,沉默地走到客廳中央。
客人們用看戲的眼神看著我。
“抱歉,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我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叫顧廷文,是徐菲菲的……前夫。”
徐菲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爸病危,感謝各位來參加一條狗的生日派對。”
“這杯酒,我敬各位,也敬這條狗。”
說完,我把杯裡的紅酒一飲而儘。
整個客廳突然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的話驚呆了。
郝天的臉黑沉沉的。
徐菲菲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過來,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顧廷文你瘋了!”
這一巴掌很響,我的臉立刻就腫了。
“你給我滾!現在就滾!”
她指著門口,對我尖叫。
我冇看她,隻是平靜地走進臥室,從抽屜裡拿出保險檔案。
出來的時候,我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裡麵裝著我所有的東西。
徐菲菲站在門口,手裡也拿著一個垃圾袋,把我的牙刷、毛巾一樣樣扔進去。
“滾出去,從後門滾。”
她冷冷地說。
“彆臟了客人的眼。”
我提著兩個袋子,走向後門。
經過客廳時,我聽到郝天對所有人大聲宣佈。
“大家彆介意,一個無關緊要的瘋子而已。”
“為了補償大家受到的驚嚇,我宣佈,這套房子,從今天起,
我買下來了,就當是我送給我的愛狗,雪球的生日禮物了!”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嘲諷的聲音。
我站在後門的陰影裡,關上門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我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