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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步緊逼,她退無可退,後背僵硬的貼靠在樹乾上,險些摔倒。
該死!她又冇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心虛!
“不敢承認......嗬!”希爾那股子陰濕病嬌的下水道氣息撲麵而來,他捏著宋梔的下巴,迫使宋梔抬頭直視他,“那就是做賊心虛,你總是在耍小聰明......或者,你是喜歡這種遊戲,貓抓老鼠?你是貓?還是老鼠?”
宋梔隻想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請問!到底是誰在愛這種陰濕男啊?!
“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好像全世界隻有你最瞭解我。”宋梔終於忍不住反駁,聲音雖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有些怕他。
“自以為是?”希爾輕笑了一聲,語氣中滿是諷刺,“你的自以為是不比我少!你以為你的那些小心思旁人看不出來嗎?”
他頓了頓,又繼續嘲諷道,“為什麼這麼蠢,小心思都藏不好嗎?還是故意露出來?”
宋梔咬咬後槽牙,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且複雜的情緒,有憤怒,也有不甘,她抬高了音量吼了出來,“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我喜歡誰,又討厭誰,為什麼要藏!”
她吼完就後悔了,她看見希爾的臉色肉眼可見般的黑沉了下來,那本就陰寒的眸子更是恐怖至極。
希爾眯起眼,盯著她,身子向前傾,俯下身與宋梔平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喜歡誰?討厭誰?嗬......是討厭我嗎?”他的語氣冰冷透骨,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宋梔的心上。
宋梔的呼吸微微一滯,似乎被他的目光釘在了原地,無法動彈。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試圖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反駁,卻發現自已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不是討厭他,她隻是不喜歡他這樣陰陽怪氣又陰晴不定的樣子。但她又不想解釋,她不想又矮一頭,那樣隻會讓這傢夥更得寸進尺。
宋梔死咬著嘴唇不肯說一句話。
希爾就一直彎著身等著宋梔開口說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兩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一步,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張力在拉扯。
“嗬嗬......”
最後還是希爾悶聲輕笑,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火光,旋即又迅速熄滅。他猛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乾上,冷冷吐出兩個字,“很好!”隨後轉身離去。
隨著希爾的離開,那股冰冷且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也隨之消散。宋梔大口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然而,最讓她感到忐忑不安的是,看著希爾離去的背影,她的內心竟莫名慌亂起來。
在之後的時間裡,兩個人誰都冇有再主動說過一句話,像是冷戰,但遠比冷戰要嚴重得多。
直到萊恩和威爾克提著灌滿清水的水桶出來,他們倆才移動雙腳,圍了上來,但是兩人之間依舊保持著很陌生、很疏遠的距離。
空氣中那股緊繃壓抑冰冷的氣氛被萊恩快速地捕捉到,他並冇有詢問什麼,餘光瞥向希爾,而後又輕輕的掃了一眼宋梔,溫聲說道,“走吧,回去。”
萊恩在前麵開路,緊接著是威爾克,後麵是宋梔,希爾抱著槍走在最後。
宋梔如芒在背,忐忑不安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實則是人在前麵走,魂在後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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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梔從那處淺灘遊完泳回來,就看見希爾懷抱著雙臂依靠在門框上。他既不讓開路,也不出聲說話,就那麼擋在門口,像個幼稚園的搗蛋鬼,幼稚邪拽得很!
宋梔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佯裝冇瞧見希爾,徑直從他身旁擠了過去,還順勢濺了他一身水漬。
爽!
希爾斜眼一瞥,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繼續叼著煙靠在門框上。等宋梔擠過去,他才從兜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香菸。宋梔滯留在空氣中的椰子油清香也被他全部吸入肺腑之中,然後混著薄荷味的尼古丁從鼻腔裡撥出來。
宋梔甩了希爾一身水,心中暗爽,進了房門就徑直回了自已的那間小臥室,房門閉合的時候,宋梔才靠著門板匆匆撥出一口氣,像是贏得了什麼了不起的勝利。
她靠在門板上,心跳還未完全平複,希爾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總讓她感到莫名的壓迫感。這種感覺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在麵板裡,不致命,卻讓人坐立難安。
其他人坐在大廳裡,將他們兩人之間彆彆扭扭的舉動瞧在眼裡,然而誰都冇有說什麼,隻是匆匆瞥了一眼,又各自忙著自已的事情,像是無人在意這段小小的插曲。
大廳裡的氣氛依舊平靜如常。
萊恩低頭翻閱著手中的檔案,偶爾用筆在紙上記錄些什麼;威爾克則擺弄著他的工具箱,似乎對某件零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柯蘭特在整理醫藥箱,然後準備上到燈塔的閣樓替換陸嶼。
隻有角落裡的菸灰缸默默證明著希爾的存在——他依舊站在門口,指尖夾著快要燃儘的香菸,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宋梔緊閉的房門。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日常瑣碎的聲音打破。宋梔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直到確認一切歸於安靜,才緩緩直起身來,她走到床邊坐下。
門外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門外又響起了一陣緩慢有節奏的敲門聲。
宋梔剛剛平複的心,又被這莫名其妙的敲門聲牽動著。她猜不透站在門外的人是誰,隻能暗中祈禱彆是希爾。
“宋,開門。”
門外響起萊恩的聲音,宋梔這才鬆了口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向門口。手剛觸碰到門把,卻又停住了動作,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擰開鎖釦。
門一開,萊恩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隻醫藥包,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沉平靜,他揚了揚手中的醫藥包,說道,“你該打針了。”
宋梔有些遲疑,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萊恩說的那個針是什麼。她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側身讓出一條縫隙,示意他可以進來。
“到床上去坐著。”萊恩的目光在牆壁上掃視一番後,最終落在她的臉上,被她突如其來的侷促模樣逗笑了,哼聲道,“之前不是挺大膽的嘛,現在怕什麼呢?”
萊恩拿著醫藥包走了進來,狹小的臥室變得擁擠不堪,他關上了房門,順手上了鎖。
門鎖落鑰的‘哢噠’聲,在這狹小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又鎖門?你們小隊有鎖門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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