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酣處,話匣子開啟,李毅才聽明白——方家豪乾的是“暗樁”活計,專為一場未啟幕的大戲埋線。
島國總部掐著秒錶等時機,而方家豪,正是那枚遲遲未落的“關鍵子”。
拿到這段記憶,陸晨脊背一挺,判斷愈發篤定。
從李毅視角看,方家豪身上有種異乎尋常的緊繃感,彷彿隨時準備撲向深淵。
這種直覺,強烈到不容忽視。
否則,兩個稱兄道弟多年的老友,怎會整整四年杳無音信?
答案隻有一個:任務之重,重到容不得一絲牽連。
李毅咽氣後,陸晨在牢房裡坐定,將所有線索攤開、歸類、拚接。
一張清晰的行動圖,在他腦中徹底成型。
走出西城警察局,他徑直來到米行外的監視點。
占軍立刻迎上來。
陸晨語速平穩:“占軍,替我查一件事。”
“隊長,您吩咐。”
“把米行這兩天所有進出記錄調出來,重點標出方家豪和那三位目標人物,最後一次同時出現在監控裡的準確時間。”
“明白!”
命令一下,占軍立刻著手覈查,反覆比對後,終於把情況摸得清清楚楚,轉身就向陸晨報了準信。
“隊長,時間沒變——跟咱們原先掌握的行動節點完全一致。方家豪會在一月十五號早上五點十分早會一結束,就直奔米行,全程坐鎮那場活動。”
“按既定方案,這三位目標人物,之後再不會跟方家豪碰麵、搭話,連影子都不會照上一個。”
陸晨頷首:“好。占軍,馬上聯絡米行老闆張開陽。”
話音剛落,他忽然抬手一攔,“算了,不打了,我們親自走一趟。”
張開陽把米店全權交到方家豪手上後,幾乎再沒踏進過店門半步。
平日裡不是窩在自家躺椅上聽戲,就是泡在街口那家晨光棋牌室裡搓麻,日子過得鬆快又自在。
活脫脫一個“掛名掌櫃”,隻管分紅,不管煙火。
所以陸晨直接登門找人,壓根不會驚動米行那邊一絲一毫。
一月十四號晚八點,晨光棋牌室VIP包廂。
陳峰正跟三位商界老友圍桌推牌,麻將聲清脆,煙霧繚繞。
桌麵上碼著一疊疊嶄新鈔票,粗略掃一眼,少說也堆了七八百法幣。
“砰!”
門被一腳踹開,震得門框嗡嗡作響。
一群穿中山裝的精幹漢子魚貫而入,動作利落如風,眨眼間就把屋裡所有人按倒在原地,雙手反剪,膝蓋抵地。
有個胖老闆臉被死死摁在麻將桌上,鼻尖都蹭紅了,一邊掙紮一邊嘶啞嚷道:
“誰啊?!搞錯了吧?這是寶悅棋牌室——背後有王部長撐腰的場子!你們這麼硬闖抓人,是想捅天嗎?”
沒人搭腔。
隻有門口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靴踏地聲——
“噔、噔、噔……”
由遠及近,像敲在人心坎上。
“事態緊急,幾位老闆多多擔待。”
“劉老闆,今兒真不沖您來,改日再請您喝茶。”
陸晨慢條斯理坐在麻將桌邊,伸手拍了拍那胖老闆油亮的臉頰,力道不重,卻讓人頭皮發緊。
“各位,誰是米行的張老闆?”
他目光掃過一圈,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屋鴉雀無聲。
幾個老闆眼神亂飄,蹲著的兩人互相使眼色,末了,其中一人抖著手,指向旁邊那位同樣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是他!”
被當場指認,那人腿一軟差點跪塌,硬是撐著站直身子,乾笑兩聲,額頭沁出細汗:
“嘿嘿……我就是張開陽,米行那個小掌櫃。各位長官,這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兩名隊員一聽名字,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半拖半扶地往外帶。
“哎喲喂!慢點慢點!有話講明白啊——你們這是要幹啥?!”
他嗓子都喊劈了,沒人應聲,人已被拽出門外。
陸晨起身,朝屋內隊員沉聲下令:
“屋裡這幾個人,給我盯死了。沒我點頭,誰也不準挪一步,尿急都給我憋著。”
那劉老闆剛張嘴想插話,陸晨眼皮一掀,冷光一掃,他喉嚨一緊,話全卡在嗓子裡。
“劉老闆放心,王部長那兒我早打過招呼了,這次行動,他心裡門兒清。”
“別費勁琢磨了,老實配合,對你最劃算。”
“吃喝拉撒,自有人伺候周全。”
他笑了笑,撣了撣衣袖,轉身出了包廂。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拎著木馬桶、痰盂、夜壺一股腦塞進了房間。
隔壁包廂裡,張開陽已被請到椅子上坐下,手腳鬆了,可脊背僵得像塊鐵板。
陸晨在他對麵緩緩落座,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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