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拆?絕無可能。店裡進出不斷,他隻有一次機會,且必須滴水不漏。
得把密報圓片藏進袖口,等底片定位剎那,借小指一挑、一轉、一壓,嚴絲合縫嵌進機芯夾層——
這活兒難在毫釐之間,非千遍萬遍練不出那份“熟”。
可他又不是天天傳情報,平時就得靠重複動作養習慣,讓身體記住這個“錯位”。
“果然,他們就是靠手錶內部零件夾層傳訊息。”
陸晨進門時隻是推測,此刻親眼所見,心裡已徹底落了錘。
民國年間的隱蔽手法,的確高明,尋常人壓根想不到錶盤底下還能藏乾坤。
可陸晨不一樣——他啃過一摞偵探小說,追過不少推理劇,對這類“機械藏匿術”早有耳聞,猜中,不過是早晚的事。
四小時後,錶殼複位,秒針輕跳,走時精準如初。陸晨付了七十元法幣,戴上表,朝二人點頭致意,轉身出了店門。
拐進巷子,兩個行動隊隊員已在牆角候著。
“盯死這家鐘錶店——所有來取表的人,一個不落,全程跟緊。”
“發現異常,立刻回稟。”
“是!”
他故意以軍火庫軍官身份示人,把真假摻半的情報“不經意”漏給李毅,為的就是引蛇出洞,逼對方把訊息塞進信鴿手裡。
既然已摸清他們用懷錶、手錶做中轉站,那就守株待兔——盯緊取表人,順藤摸瓜,遲早揪出那隻飛鴿。
擒住信鴿,線索便有了落腳處,整個小組也就暴露在陽光底下。
有了風鈴小組那回的經驗,這套打法,陸晨他們早已熟門熟路。
接下來,隻需靜候。
三天倏忽而過。
北滬風情鐘錶店那邊風平浪靜,沒起半點波瀾。這陣子總共來了十三位取表的顧客,個個登記在冊、麵相清晰、來路可溯——可逐一比對、反覆甄別之後,確鑿無疑:裡頭沒有信鴿。
李毅的聯絡網,尚未真正張開。
倒是占軍盯得最緊的方家豪這邊,突然活絡起來。
當天,米行迎來一批外地運來的稻米,由方家豪全權對接。押運隊伍共十七人,全是外埠調來的生麵孔。貨卸完後,十一個人當天便啟程離城,蹤跡乾淨利落。
剩下六人滯留金陵:兩人本就計劃順道探親,暫住幾日即走;一人家中突逢喪事,又逢年關將至,索性閉門守孝,不再遠行;最後三人則言之鑿鑿——就是想在金陵多待些日子,不為別的,純粹圖個清靜、戀個煙火氣。
陸晨當即命占軍深挖這六人的底細,尤其緊盯那三人動向。
又熬過兩日,除卻住在米行宿舍的三人外,其餘三人的履歷、親友、過往行蹤均已捋清,身份乾淨,無涉諜嫌。
“這兩天,那三人可有異常?”
陸晨照例踱進佔軍辦公室,開口便問。
“一概沒有。”
“自打踏進米行大門起,吃喝拉撒全在院裡解決,連門檻都沒邁出去過一步。”
“真的一腳都沒踏出院子?”
“千真萬確。”
方家豪早已坐實為日方潛伏多年的核心諜員,而這三人是他親手接引入城的。雖未見他當麵交接,但三人的反常——足不出戶、行止如鎖、神態緊繃——處處透著異樣,絕非尋常過客。
莫非……一次來了三個?
還偏偏都落腳在一家米行?
陸晨心頭直犯嘀咕。這打法,徹底攪亂了他們對敵方布網邏輯的認知。
把方家豪安插進金陵整整十一年,四年前又悄然調離李毅身邊,轉崗米行——不為即時情報,不為臨時策應,圖的究竟是什麼?
謎團未解,步步皆被動。
“隊長,人已坐實有問題,要不要先拿下?”
“這三人留在金陵,絕非偶然。”
陸晨沉吟片刻:“我們連他們要幹什麼都還沒摸清。”
“貿然收網,怕是驚蛇不成,反把整窩狐狸嚇散了。”
“再等等。鐘錶店那邊,說不定哪天就冒出動靜。”
“李毅這條線,纔是鑰匙。揪出信鴿,整盤棋就活了。”
“嗯!”
方家豪這邊,陸晨讓占軍帶人死死咬住;李毅那邊,也佈下重兵——行動隊過半人手,這幾天全釘在這兩處。尤以李毅為甚:每一名取表者都要逐個追蹤、交叉印證、剔除疑點,耗時費力,人手自然更吃緊。
眨眼工夫,到了一月十一號。
這天清晨,戴老闆緊急召集調查處高層密議,訊息捂得極嚴。底下人隻覺空氣發緊,卻不知內情,唯有總部幾位科長和各組核心組長才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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