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隊長心裡清楚:她若真敢親自跑這一趟,必是擦凈了腳印、燒盡了痕跡、繞開了所有眼線。
就算僥倖猜出她去了哪兒,她遞訊息的方式,也絕不會是麵對麵交頭接耳。
大海撈針?
不,比撈針更難——連海在哪兒,都還沒找準。
命令傳下去,兩個副隊長立刻分頭行動。
鄭隊長獨自留在原地,掏出煙盒,抖出一支,火苗“啪”地燃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重新聚起光。
“從頭說起。”
“一個字不準漏。哪句對不上我耳朵裡存的,”
他順手將配槍“哢”一聲擱在身旁石墩上,槍口朝外,鋥亮冰冷。
意思明明白白——誰敢藏半句,子彈就替他開口。
沒人再敢含糊,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抖了出來。
鄭隊長聽完,掉頭返回百香樓監視點。
聽罷那些車夫七零八落的敘述,他心裡已有定論:線索,基本斷了。
要是能提前幾個鐘頭摸到風聲,事情哪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可惜啊,情報這玩意兒,差就差在那一時半刻的空檔裡。
“隊長,這回……真沒轉圜餘地了?”
趙簡之剛踏進監視點,話音還沒落穩,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
鄭隊長沒吭聲,隻把煙盒捏扁,又慢慢攤開掌心,吐出一句:“揪出那個內鬼的可能,連百分之一都懸。”
“王峰還在外頭晃蕩,抓回來審一審,說不定能撬開個口子?”
鄭隊長擺擺手,喉結上下一滾:“難。先不說他肯不肯鬆口——”
頓了頓,目光沉下去,“就算他竹筒倒豆子全說了,萬舒悅信嗎?她壓根就沒讓王峰跟到底。”
“我猜啊,她早就在半道上支開了王峰,自己抄小路直奔接頭點了。”
“再說了,就算我們鎖定了地點,就能順藤摸出那隻鼴鼠?未必。”
“萬舒悅準備這麼久,每一步都踩得穩、擦得凈,連影子都不留一道。”
“要是連這點乾淨利落都做不到,她這些年學的特工課,怕是白交了學費。”
趙簡之聽完,肩膀一垮,長嘆一口氣:“照您這麼講,那抓人的指望,不等於徹底斷了?”
“那百分之一,打哪兒來的?”
鄭隊長把最後一截煙摁滅在窗檯邊,火星“滋”一聲熄了。
他抬眼,聲音低而硬:“笨辦法——拿下萬舒悅。”
“想盡一切法子,逼她開口。”
“她對那人用情太深,清醒著問,等於白問。隻能試試迷幻香,看能不能讓她神誌模糊時漏點真話。”
“成不成,聽天由命。”
趙簡之默默點頭,嗓子裡像堵了團棉:“眼下……也隻能賭這一把了。”
他們就這麼守著,眼睛盯死門口。
連潛逃不到兩個時辰的王峰,都被行動組押回來了,萬舒悅卻仍杳無蹤跡——
連個影子都沒晃一下。
“隊長,萬舒悅人呢?”
“今晚她排的是夜班,明明白白約了訪客啊。”
“莫非……她真跟著鼴鼠一塊兒跑路去了?”
“可不對勁啊——真要一起走,不是當場就把對方賣了?”
“再說金陵城門盤查那麼嚴,她不至於蠢到往槍口上撞吧?”
“也可能是……她早料到我們會動手,故意拖著不回,多藏一時是一時?”
趙簡之低聲嘀咕,鄭隊長沒應聲,隻是指間又夾起一支煙,火苗明明滅滅,映不出他眼裡半點光。
終於,他掐滅煙,站起身:“簡之,你在這盯著。我去會會王峰。”
小巷深處,青磚牆泛著潮氣。
兩個隊員把王峰五花大綁拽到鄭隊長麵前,繩子勒進皮肉,他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
“帶萬舒悅去哪兒了?”
王峰眼皮都沒抬,隻拿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釘在鄭隊長臉上。
鄭隊長冷笑,抬腳就是一記狠踹——力道太猛,兩名隊員沒拽住,王峰整個人仰麵栽倒,後腦勺“咚”一聲磕在石板上。
鄭隊長撲上去,一把攥住他額前頭髮,膝蓋壓住胸口,拳頭雨點般砸在他臉上。
這案子憋了太久,火早燒穿了喉嚨。
眼前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終於把他最後一點耐性燒沒了。
幾下下去,鼻骨歪斜,牙齦滲血,三顆槽牙混著血沫掉在磚縫裡。
鄭隊長薅著他頭髮往牆角拖,頭皮被扯得翻卷,血絲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青苔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可王峰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像塊凍硬的石頭。
鄭隊長喘著粗氣,朝旁邊伸手:“荊棘藤,沾酒。”
手下遞來一根帶倒刺的藤條,他往上麵啐了一口燒酒,酒精順著尖刺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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