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世道真是人心難測!
劉君寶僵在門口,嘴張著,卻發不出半個音。
陸晨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
這一下,劉君寶整個人像被電擊般彈跳起來,渾身篩糠似的哆嗦,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劉局長,別緊張。”
陸晨語氣平和,像在拉家常:“您也看見了,人,已經沒了。”
“想把活生生的李黑帶回去——恐怕,不太現實嘍。”
“再者……我們查實了,這兩人,正是日諜陳偉的死黨。”
“賭場那晚,好幾雙眼睛都盯著呢——王寶湖當著大夥兒的麵,硬生生攔下軍情調查處的人,替陳偉打掩護、擋子彈。”
“您琢磨琢磨,就算李黑還喘著氣,李局長敢親自把他從這兒領走嗎?”
劉君寶一聽“陸晨”二字,身子猛地一僵,腦袋搖得像被風刮散的蘆葦:“不……不敢!真不敢!啊?您剛說……日諜?!”
“不至於吧,陸長官?李黑跟王寶湖,咋可能沾上日諜的邊?”
“給他們十顆膽子,也不敢往這火坑裡跳啊!”
陸晨眉梢一揚,似笑非笑:“哦?那你是覺得,老百姓親眼所見是假的?還是——信不過我斷案的手腕?”
這話一出口,劉君寶後頸一涼,冷汗瞬間爬滿額頭。
“陸長官,我哪敢質疑您吶!”
“您斷案向來鐵麵如山,絕無差池。我隻是……太震驚,一時失了分寸,失了分寸啊!”
陸晨把李黑、王寶湖定為日諜同謀的訊息,劉君寶轉身就得報給警察總署的李局長。
可如今,包庇日諜,就是共犯;共犯,就是日諜同謀。
那問題來了——眼下急著撈人、又親手塞錢的李局長和劉君寶,算什麼?
陸晨隻需動動嘴,就能把他們釘死在叛國的樁子上,連牢門朝哪開都不用挑。
命懸一線,就在他抬眼閉眼之間。
至於證據?剛才那疊五千美金,明晃晃擺在桌上——劉君寶親手遞,陸晨當麵收,鐵證如山。
他腸子都悔擰成麻花了。
“劉局長啊,這世道真是人心難測,什麼樣的蛇鼠都鑽得出來。”
“您說這東洋日諜,手眼也太通天了吧?不光混進軍事委員會的酒宴廚房端盤子,連分局副局長的位置,都悄無聲息地安插進去了。”
“這份本事,嘖嘖,真叫人脊背發涼。”
“對了……李黑通敵的事,李局長他——心裡到底亮不亮堂?”
“要是早知情,我恐怕還得登一趟警察總署的大門。”
劉君寶腦袋甩得幾乎脫臼:“不知情!真不知情!若早知道,李局長哪還敢托我來送禮?”
“那照您這說法,我劉某豈不也成了日諜的墊腳石?”
他一邊抹額上豆大的汗珠,一邊聲音發顫。
陸晨眉頭一壓:“難道不是?”
“啪嗒!”
話音未落,劉君寶膝蓋一軟,直挺挺跪倒在地板上。
“陸長官饒命!劉君寶真不是日諜啊!”
“求您睜眼看看!我這輩子沒替曰本人辦過一件差事,半句效忠的話都沒說過!”
他伏在地上,陸晨卻緩緩轉頭,望向付偉強。
“偉強啊,你跟劉局長共事,也有七八個年頭了吧?”
“他這些年,有沒有暗中接洽過東洋人?你——最清楚。”
陸晨這一問,等於把生殺簿交到了付偉強手上。
劉君寶至今摸不清陸晨的底細,隻覺跟他說話,如同踩在薄冰上,一步錯,萬劫不復。
可付偉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警長,知根知底——講義氣,重情分,不玩虛的。
他沒半點猶豫,“咚”一聲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付偉強的小腿,仰起一張涕淚橫流的臉:
“偉強!偉強!你替哥哥說句實話——我劉君寶對你雖不算掏心掏肺,可也沒虧待過你啊!”
“你就當著陸長官的麵,一句一句講清楚:我沒勾結曰本人,我不是東洋姦細,對不對?!”
陸晨突然把球踢給付偉強,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也不懂陸晨葫蘆裡賣的什麼葯,隻敢垂著眼,喉結滾動,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在劉君寶眼裡,分明是嫌價碼不夠——
“偉強!哥哥不白讓你開口!隻要你替我說句公道話……”
“副局長的位子,馬上騰給你!真不行——這局長印信,我雙手奉上!你不是盼著升職盼了三年嗎?”
“我讓!全讓給你!隻求你——張張嘴!”
他嘶啞著嗓子,喊得破音,聽得人心裡發酸,眼眶發熱。
這時,陸晨才慢悠悠開口:“偉強啊,劉局長誠意都擺到地上了,你照實說說。”
“他平日裡,有沒有可疑舉動?”
“或者……有沒有偷偷替東洋人跑過腿?”
付偉強得了示意,立刻抱拳答道:“隊長,這些事,屬下從未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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