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該賞!
占軍一聽,心口猛地一跳,哪還聽不出弦外之音。
這份述職材料,是要遞到局裡備案的,搞不好連處長都會親自批閱。
能在正式文書裡掛上號,等於在頂頭上司眼皮底下“亮了相”!
功勞怎麼算?還能少得了?
按常理,他確實在抓捕中搭了把手——可陸晨大可以輕描淡寫一句“隊員協同”,一筆帶過。
偏偏要鄭重點出他的名字,擺明是在托一把、墊一腳!
這中間的差別,真如雲泥之別。
前一種,頂多發個嘉獎令,領兩包煙錢;
後一種,卻是功冊留名,抵得上三五年苦熬。
占軍業務紮實,可偏偏沒靠山、沒門路,摸爬滾打多年,至今還是個上士。
升不上去,不是幹得不夠,是沒人願意拉他一把。
如今陸晨主動分功、伸手相扶,不是施捨,是提攜。
光這份胸襟和誠意,就甩開旁人一大截。
換成梁能?想都別想——他恨不得把每一分功勞都刻進自己腦門上。
誰會把實績分給一個眼看就要熬到頭的下屬?
占軍喉頭一緊,聲音有點發顫:“隊……隊長,您真打算,在報告裡寫我的名字?”
陸晨一笑,點頭:“當然。隻要你是跟我一條心的人,我盼著你高升,比盼自己升得還急。”
“再說,這點小職位,壓根不是我的終點。”
“我在黃埔受訓,背後有保定係撐腰,隻要實績硬、案子亮,上麵自會安排出路。”
“將來我若站得更高,絕不會忘了身邊這些一起扛過事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我隻要死心塌地跟著我的人,容不得半點猶疑。”
“若是三心二意,我也絕不強留。”
該點的,陸晨全點了。
剩下的,就看占軍怎麼選。
片刻沉吟後,占軍抬起了頭,目光灼灼:“隊長,從今往後,刀山火海,您一聲令下,我占軍赴湯蹈火,絕不皺一下眉頭!”
不隻是圖前程,更是信這個人。
陸晨既有手腕,又有誠意,這機會稍縱即逝——
新官上任最需人手,眼下正看得上他;
再拖幾天,怕是連遞話的門兒都找不著了。
單論這份眼界與分寸,陸晨絕非池中之物。
占軍這話一出口,陸晨臉上也浮起幾分真正笑意。
“好!痛快!”
“往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同進退,共榮辱。”
話音未落,他袖口一滑,一卷厚實鈔票已穩穩塞進佔軍左胸口袋。
占軍下意識去攔:“隊長,這……太重了,我不能收!”
他心裡清楚,恩情已夠沉,再接錢,就真成“欠”了。
入行這些年,從沒人這樣待過他。
陸晨卻按住他手腕:“拿著。”
“這次圍捕‘風鈴’,步步驚心,人人冒死往前頂。”
“人抓到了,大功告成,該慶賀,該鬆口氣。你們幾個,好好吃頓像樣的。”
占軍遲疑著:“可隊長,這也太多了吧?”
那一卷法幣,粗略一數,足有一千塊。
一千塊——他們一年餉銀加起來,也不過如此。
陸晨隨手甩出的,是他半輩子的嚼穀。
“這點數目,我還真沒放在心上。”
“踏實幹,跟緊我陸晨,前途、實惠,一個都不會短你。”
短暫靜默後,占軍深深吸了口氣,重重頷首。
“謝隊長!”
“哈哈,行了,這邊收尾妥當,回吧。”
“嗯!”
“哦,對了——”
剛轉身,陸晨又喚住他:“今天在這柴房裡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往外漏。”
“包括我來過這兒。”
占軍挺直腰板,語氣篤定:“放心,隊長。屋裡全是自己人,嘴嚴得很。”
他當然察覺出陸晨獨處柴房時透著古怪——可既然已選了邊,便不必問、不必猜。
吩咐照辦就是。
“那就妥了。”
陸晨笑著點頭,隨即與占軍從牆角踱出,帶著眾人悄然離院。
後續如何向下麵交代,占軍心裡自有分寸。
他既已歸附,他手下那些信得過的弟兄,自然也就成了陸晨的手足——這事,人人都得拎得清。
出了東勝街,陸晨順手讓人去西城警察局傳話,約付警長龍井樓茶館一敘。
半小時後,龍井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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