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柳暗花明後的通天大道!
金陵。
一九三六年。
黃埔軍校畢業典禮如期舉辦。
此時,魏園長正立於高台,聲如洪鐘,字字鏗鏘,為這群即將奔赴沙場的青年軍官講授最後一課。
台下學子挺直脊樑,目光灼灼。
這些未來的軍中翹楚、國之棟樑,明日便將整裝出征,開赴西北前線——不是去打外寇,而是調轉槍口,圍剿自己人!
熱血在胸中奔湧,誓言在喉間激蕩。
演講落幕,禮樂再起。
魏園長緩步上前,親手為最拔尖的七名畢業生頒授“優等生”金質勳章。
“本屆各科考評全優者共七人……”
“其中,陸晨同學一舉重新整理了由周衛國保持多年的體能、戰術、測繪、政工四項紀錄。”
“本校英傑輩出,身為校長,何其幸甚!”
“讓我們以掌聲致敬他們,也致敬你們自己——從此穿上戎裝,成為光榮一員!”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七人列隊登台,校長逐一授勛。
禮畢,全場再次爆發如潮掌聲,久久不息。
聽著台下的掌聲,陸晨不由得指尖再次摩挲著那枚沉甸甸的銅質校徽。
抬眼望去,台下是清一色年輕而熾熱的麵孔,坐得筆直如刃。
鮮花紛揚,喝彩轟鳴,他卻忽然有些恍神。
穿越到這個亂世已經兩年前了,仗著遠超常人的專註力、反應力、觀察力、爆發力與持久力,他在軍校裡走得格外穩當。
初來時的亢奮,早已在一次次的操練、考覈中斂去浮光。
現實早已教會他一件事:
亂世之中,命薄如紙,縱是天子門生,也不過是棋盤上一枚被推向前線的卒子。
就像眼下——黃埔十三期學生提前結業,集體調往西北,名義上是“歷練”,實則是填進戰場的活人缺口。
身為軍人,沒人能討價還價,沒人能說個不。
考第一又怎樣?照樣打包上車,扛槍出發。槍口所向,不是倭寇,而是血濃於水的同胞。
陸晨心裡翻騰著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無聲的冷笑。
典禮散場,眾人各自回舍,收拾行囊。
“哎喲喂,晨哥,你剛才台上那股子勁兒,真叫一個帥!校長親手給你別勳章,那手都不帶抖一下的!”
“這份榮光,夠你吹一輩子的!”
“可不是嘛,你往那兒一站,正中間,氣宇軒昂,比旁邊幾個高出半頭不止,連影子都透著股精氣神兒!”
“底下多少雙眼睛追著你轉啊,我瞅見好幾個女教官都踮腳看了好幾回!”
“哈哈,咱宿舍這回可真露臉了!以後下部隊,誰提起來不得豎個大拇指?”
“嘿,咱同屋兄弟,校長親自授勛的,獨一份兒!”
陸晨所在宿舍共八人,胡軍、吳振華、韋韓傑三人與他最投契,嘴也最碎,此刻正一邊疊被打綁腿,一邊嘰嘰喳喳。
今夜是他們在軍校的最後一宿。明早集合號一響,就得登車北上。
話匣子一開啟,誰心裡沒點波瀾?
聽他們輪番誇讚,陸晨隻輕輕笑了笑。兩年多下來,這類話早聽得耳朵起繭。
同袍之間,本就不必端著。
“行啦行啦,都是要離校的人了,哪還有什麼風光不風光。”
“校長親手授勛?不過是多一道程式罷了。”
胡軍立馬接茬:“嘖嘖,還是晨哥——境界就是不一樣。”
“換我?怕是抱著勳章蹲牆角傻樂去了。”
吳振華笑著補刀:“就你?倒數前三穩坐釣魚台,樂也樂得理直氣壯。”
胡軍佯怒:“振華!臨走前還不讓我體麵一回?”
“哈哈哈,說正經的——你們聽沒聽說什麼風聲?”
“我剛撞見劉教官抽煙,順嘴問了句,說咱們整屆大概率劃歸第四十一軍。”
“真的?聽說那邊馬上要打硬仗——幾路大軍合圍,工讜那點人馬,怕是連炮火都扛不住,這不是送功勛上門?”
越說越熱絡,幾個年輕人眼裡都閃著光。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尚未見過斷肢橫飛、屍橫溝壑,隻把戰場當作建功立業的擂台。
“再說四十一軍是馬將軍的老底子,槍械精良,實戰經驗豐富,升遷快、戰功厚,去了不吃虧!”
“功勞倒是次要,關鍵是咱一班兄弟都在一塊兒,彼此照應,互相兜底。”
“但願全班一個不少,帶著勳章回來,誰也不掉隊!”
連平日悶葫蘆似的幾個室友也湊了過來,插話附和。能與朝夕相處的同窗並肩殺敵、共立戰功,對這群二十齣頭的青年而言,已是人生至盼。
唯有陸晨,默默疊著製服,偶爾點頭應和兩句。
他有心事,卻不願潑冷水。
畢竟,別人不是穿越者。在他們眼裡,開赴西北,是奉命行事,是盡忠報國,是青史留名的第一步。
激動,理所當然;憧憬,無可厚非。
而他自己……隻剩一聲長嘆,咽進喉嚨深處。
聊到子夜,方纔散去。
次日清晨用罷早飯,全校列隊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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