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就在李季準備上車時，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他迴頭一看，是張厲生，他正快步追過來。
“子禾。”
張厲生走過來，埋怨道：“你走也不跟我說一聲，不夠意思。”
“星舟老哥，我倒想和你打聲招呼，可是人家不讓。”李季苦笑道。
“怎麽迴事？”
張厲生不曾看到李季與許忠五起衝突，他所有心思都放在雷婷身上，直到發現李季不見，這才急匆匆追出來。
“被他們給攆出來了。”李季聳聳肩。
“這幫混賬東西太過分，他們敞開門做生意，怎麽能攆客人？”張厲生拍了拍李季肩膀，寬慰道：“以後我們不來了，山城這麽大，歡迎我們的地方多了去。”
“不好意思，本來還想撮合星舟老哥和雷女士，這下子……？”李季道。
“無妨，女人如衣服，兄弟是手足。”張厲生嘴上這般說，心裏相當惋惜。
“星舟老哥今晚好生休息，明天我會說服雷女士，讓她好好陪你。”李季道。
“這……多不好意思。”
張厲生心裏想拒絕，可一想到雷婷那豐腴的體態，拒絕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他的那點兒小心思，李季怎會看不穿。
“星舟老哥，時間不早，我們先迴休息。”
李季親自把張厲生送到車邊，又親自給他拉開車門，送他上車。
送走張厲生，他也轉身上車。
車上。
吳憶梅調轉車頭，準備返迴郊區別墅。
“去情報處。”
李季突然開口。
“今晚不迴去？”
吳憶梅心想這麽晚去情報處，他是想在辦公室過夜？
李季沒有迴答，這麽晚去情報處，自不是為了去辦公室過夜。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他不是君子，準確的說，特工的字典裏就沒有君子兩字。
吳憶梅見他不說話，便駕車前往中山路的辦公樓。
大半個小時後。
車子駛進辦公院子。
李季下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讓吳憶梅把情報處的所有人員集合起來。
情報處的軍官們統一搬到特務團營地的宿舍休息。
吳憶梅親自去特務團營地傳達命令。
李季來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打往政訓處副主任嚴敬謙家中。
電話接通後，他讓嚴敬謙在半小時內趕迴政訓處。
放下電話，他拉開窗簾，站在窗前點了一根煙。
如果吳憶梅在他身邊，一定會看到他臉上那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
他今晚故意對王映霞動手動腳，一則確實是占便宜，二是藉此引出軍統的人，畢竟王映霞是戴雨濃的秘密情人，軍統不可能看著她被自己占便宜，必然會出麵阻止，接下來，便是矛盾的開始。
準確說，這纔是他想要的，以自己為引，誘發矛盾，再以找迴場子為由頭，公然查封皇後舞廳，拿到皇後舞廳蒐集到的軍政官員黑料。
如此一來，他就能在山城站的更穩。
要知道，曆史上，軍統拿到軍政官員的把柄之後，從而要挾這些人為軍統效力，或提供政治保護、或提供情報等等，在國府內部編了一張隱形保護大網。
現在他要做的，便是效仿曆史上的軍統，給他編織一張隱形保護網。
再者，他與戴雨濃已經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與其陷入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給戴雨濃一個措手不及。
至於後果，他做了多遍推演，結果是平安無事。
要知道，戴雨濃在軍統一家獨大，早已引起校長的不快，他的異軍突起，正好可以起到平衡的作用，這是校長最樂意看到的。
其次，他是江浙人士，天子門生，不管是在情報戰線還是正麵戰場，都為黨國立下汗馬功勞。
隻要他不背叛校長，校長也不會拿他怎樣。
這便是他敢於查封皇後舞廳的真正底氣。
十分鍾後。
情報處所有人在辦公樓下集結。
一共七十三人，包括吳憶梅親自從特務團抽調的四十多名士兵，也包括他暗中從上海調來的十名學員。
“所有人原地等待。”
吳憶梅把隊伍集合起來，便從辦公樓進去。
她一走，情報處的軍官和士兵們紛紛議論起來。
“大晚上的把我們集合起來做什麽？”
“誰知道長官們搞什麽？”
“不會是有任務吧？”
“累了一天，想睡個囫圇覺都不行。”
三樓。
辦公室。
吳憶梅推開辦公室門進來。
“長官，所有人集合完畢，您有什麽訓示？”吳憶梅看著李季的背影，美眸閃過一抹狐疑。
“讓他們檢查槍支彈藥，一會兒我將親自帶領他們執行任務。”李季站在窗前，頭也不迴的說道。
“是。”
吳憶梅神色有些猶豫：“您要做什麽？”
“查封皇後舞廳。”李季緩緩轉過身，他沒有去看吳憶梅表情，卻知道她在想什麽。
“您……？”
吳憶梅美眸閃過一絲震驚，忙道：“不行，皇後舞廳是軍政高官雲集之場所，若被我們查封，必然會得罪一大幫軍政官員和社會名流。”
“得罪？”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我看是他們害怕還差不多，一個個拿著黨國俸祿，整日喝酒跳舞，紙醉金迷，如此蛀蟲，當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沒有告訴吳憶梅，此次查封皇後舞廳，真正目的是搜查軍統記錄軍政官員的小賬本。
隻要拿到軍政官員和社會名流的把柄，這些人又豈敢與他為難。
“可是……？”吳憶梅想提醒李季，他隻是政訓處主任兼情報處長，沒有權力搜查皇後舞廳。
“別可是了，按我說的去做。”李季的聲音帶著一絲毋庸置疑的味道。
“是。”
吳憶梅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時候，她真弄不明白，哪個纔是真正的他，有時候一身正氣、有時候荒唐至極，有時又儒雅溫和……。
“對了，你給家裏打個電話，告訴墨卿，讓她銷毀所有電報原件，帶上密碼本來情報處。”
李季擔心他查封皇後舞廳之後，軍統狗急跳牆，所以，讓虞墨卿帶著密碼本來情報處辦公樓避一避。
軍統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對情報處辦公樓動手，畢竟情報處歸衛戍司令部管轄，周邊駐紮著憲兵和特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