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都郵街。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時卻是冷冷清清,四周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外圍是警察局和憲兵在維持秩序,卻不敢動手抓人。
隻因今天鬧事的兩人,來頭都不小,一人是夫人的幹女兒,孔家二小姐孔令偉,是山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飛揚跋扈、囂張至極,另一人是雲南王龍長官的兒子。
事情起因是兩車在街上相遇,互不讓道,從言語衝突升級為拔槍對射,使的交通癱瘓,百姓慌亂奔逃。
警察和憲兵到現場之後,孔令偉不僅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指著憲兵和警察的鼻子一頓臭罵。
警察和憲兵惹不起孔令偉,也惹不起雲南王的公子,便隻能把現場圍起來,等上峰前來處理。
但孔令偉卻不行,她著急去見朋友,再三催促憲兵和警察放行,還讓他們把龍長官的公子抓起來。
而龍長官的公子說什麽也不讓道,說什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孔令偉是皇帝的女兒,今天也得給他道歉,否則,絕不允許她離開。
警察和憲兵隻能盡力安撫他們的情緒。
一會兒後。
一輛吉普車和一輛大卡車趕到現場。
政訓處的嚴敬謙從吉普車出來,而大卡車上是滿載武器的政訓處督察士兵。
嚴敬謙下車之後,讓手下把現場圍起來,再把警察頭目和憲兵連長找來問話。
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瞭解一番,卻不著急處理,而是在等李季的到來。
畢竟他隻是政訓處的副主任。
李季纔是政訓處的主任。
再者,劉總司令官指名道姓要李主任親自處理此事,他怎好越俎代庖。
好一會兒後。
李季乘坐的黑色轎車靠邊停下。
他推開車門下來,看到都郵街交通癱瘓,後麵的車子堵了一長串。
在都郵街的正中央地帶,圍著大批警察和憲兵。
他邁著矯健步伐,朝軍警聚集的地方走去。
因為他穿著少將軍服,軍警看到他之後,立刻放行。
“主任。”
嚴敬謙看到李季之後,忙快步跑上前,把事情的詳細經過匯報一遍。
“傷了幾名百姓?”李季問道。
“三名百姓無辜中槍,警察已經把人送往醫院。”嚴敬謙道。
“他們倆什麽意見?”李季也覺得此事相當棘手,這兩人來頭甚大,抓誰好像都不行。
但大庭廣眾之下,這兩人當街持槍對射,還打傷了百姓,若是不抓人,國府的法紀就成了擺設,屆時,權貴們爭相效仿,亂世下殘存的公正公義何在?
“龍長官的公子一口咬定,是孔二小姐先開的槍,他隻是被迫還擊,讓我們抓孔二小姐。”
“孔二小姐的意思是,龍長官公子不給她讓道,讓我們抓龍長官的公子,她還叫囂,讓我們趕緊放她走,否則,後果不是我們能承擔起的。”
嚴敬謙把孔二小姐和龍長官公子的意見匯報給李季。
“他們倆當槍開槍傷人,影響何其惡劣,若是就這麽放走,置黨國法紀於何地。”
“你去把他們倆請上車,帶迴衛戍司令部,恢複交通,安撫受傷百姓家屬。”
李季考慮了一下,這件事不能打馬虎眼,一則關係到衛戍司令部顏麵,二則圍觀百姓甚多,若是不把這倆人抓走,明天的報紙頭版頭條可就是抗日名將包庇當街開槍的兇徒,三是黨國的法紀,不能任由權貴階層踐踏。
“主任,卑職……?”
嚴敬謙滿嘴的苦澀,他一個上校副主任,哪請的動孔二小姐和龍長官家的公子?
再者,孔二小姐身邊足足有七八名隨從,每人手裏都握著槍,若是言語不當,以孔二小姐飛揚跋扈的性子,說不定會對他開槍。
李季看了嚴敬謙一眼,見他一臉的為難,索性便親自去請孔二小姐。
他邁著矯健的步伐,向孔二小姐車子走過去。
孔二小姐與一眾隨從,站在車子周圍。
她一身男士裝扮,灰色西裝、白襯衫,標誌性的短發,戴著墨鏡。
“你是衛戍司令部的那個……什麽……?”孔二小姐指著李季,一副想不起他是誰的樣子。
“孔小姐,鄙人衛戍司令部政訓處主任李季,奉劉司令長官命令前來處理此事。”李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