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李季又說了一些公事。
他對秦華唯一的要求,便是把運輸小組弄好,這關係到國統區的民生問題,馬虎不得。
秦華心情有些失落,因為李季說他要離開上海灘。
一想到,以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麵,心情難免有些低落。
「對了,福利院的孩子怎麼樣?」李季一邊與秦華在雪地裡漫步,一邊問道。
「孩子們都挺好的。」
秦華輕聲道:「最近又收了一批無家可歸的孤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季心裡暗嘆一聲,亂世之中,無父無母的孤兒太多了,前段時間他路過一條小巷時,看到幾名七八歲的小孩子蜷縮在牆角,一個個凍的發抖……。
「福利院要一直辦下去,不要擔心資金不夠。」李季覺得辦福利院是給自己積攢功德,亂世中,最難的便是老弱病殘。
「是。」
秦華輕輕點頭,她能力有限,改變不了戰爭局勢,但她會為這個亂世盡一份力。
接著,兩人在風雪中漫步,一邊談時事,一邊談逸聞趣事。
錘子故意落後許多,遠遠跟在他倆身後,注意觀察周圍動靜。
一個小時後。
李季和秦華在公園分別。
兩人在分別前淺淺的擁抱了一下。
畢竟錘子那麼大一塊照明燈看著,他倆也不可能有太過分的行為。
「保重。」
秦華美眸閃過一絲不捨,幽幽嘆息一聲,轉身邁著一雙大長腿,扭著纖腰翹臀離開。
錘子走到李季身邊,小聲道:「長官,我也走了。」
李季拍了拍他肩膀,從口袋拿出幾張法幣塞進錘子口袋:「拿著錢,沒事給你整點兒肉,弄兩壺酒。」
「謝謝長官。」
錘子內心感動不已,每次長官見了他,都會給他塞錢。
「她不是軍統的人,沒有經過專業培訓,你要保護好她的安全。」李季叮囑道。
「長官放心,小姐的安全交給我,絕對不會有事。」錘子拍了拍胸膛,自信的道。
「去吧。」
李季點了下頭。
「是,長官再見。」
錘子忙轉身跟上秦華的步伐。
李季看著秦華婀娜多姿的背影在走廊上漸行漸遠,遂轉身看向公園裡的雪景。
他不著急走,畢竟這般美好的雪景,在上海灘可不多見。
他獨自一人在公園裡溜達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從公園出去。
來到外麵,他攔了一輛黃包車,返日占區。
回去的路上。
他暗自琢磨,趁著這段時間賦閒在家,哪天找機會去一趟鄉下,看望一下餘淑衡。
自從餘淑衡去了鄉下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她。
還有,他想去一趟獨立旅。
這支部隊是耗費了他太多心血。
如今已擴充至好幾千人馬。
身為旅長,他一直不在軍中,久而久之,會讓獨立旅的官兵對他沒有印象。
隻是他現在沒了職務,可還有軍銜在身,突然消失不見,容易引起他人的猜疑。
再者,佐藤香子一直跟在他身邊……。
下午。
四點多。
南市。
大宅子。
李季回來之後,去了一趟佐藤香子房間,她還在熟睡。
他便沒有打擾,而是去了南造芸子房間休息。
一會兒後。
院子門口響起汽車的聲音。
片刻後,南造芸子踩著長筒皮靴,穿著軍裝大衣,從房間進來。
「相川君。」
南造芸子進門之後,把外麵的大衣脫下掛在衣帽架上,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今天外麵真冷。」
「上來暖和一下。」李季拍了拍床邊。
南造芸子也不客氣,脫掉靴子,直接鑽進被窩,順勢枕在李季胳膊上。
「相川君,你今天出去了嗎?」
「去法租界轉了一圈。」李季不動聲色的道。
「相川君日後外出一定要小心。」南造芸子美眸閃過一絲擔憂,她今天聽到一些小道訊息,有人可能要對他下黑手。
以前相川誌雄是特高課的代理科長,有三浦司令官當後台,還頂著貴族的頭銜,沒人敢對他下手。
現在不一樣了,他沒有了軍方職務,隻保留了中佐軍銜,以前和他結怨的人,在公開場合毫不掩飾對相川誌雄的不滿,甚至有人私下揚言,要為大日本帝國除去相川誌雄這個敗類。
「芸子是聽到什麼風聲了?」李季何等聰明,南造芸子不會無緣無故提醒他小心。
「土肥圓機關內部有人對您很不滿。」南造芸子婉轉提醒道。
「土肥圓機關?」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冷笑:「芸子是說晴氣慶胤?」
「相川君一定要小心,有很多人把東亞飯店的責任推到您頭上,似乎要對您不利。」南造芸子美眸泛過一絲絲擔憂。
「一幫跳樑小醜。」李季冷哼一聲,他不猜也知道,定是他的死對頭晴氣慶胤在後麵推波助瀾。
「相川君,支那有句話叫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南造芸子小聲建議道:「您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出門了,明天我讓吳冰跟著您,以她的身手,一般人對您構不成威脅。」
「不必了,我身邊有香子就行。」李季搖頭拒絕,他身邊有一個佐藤香子,已經夠他頭疼的了,若再多一個吳冰,他以後還怎麼出門?
「香子辦事可行,但她的身手……?」南造芸子並不看好佐藤香子的身手。
「香子也是帝國訓練出來的特工,我相信她的能力。」李季皺了皺眉:「上海灘有些悶,過幾天,我帶香子去一趟香江遊玩一段時間。」
「相川君心情煩悶,出去走一走也好。」南造芸子心中頓時一鬆,相川君出去避一避風頭最好,畢竟他現在沒了職務,若是某些人下黑手,就得不償失了。
李季心裡暗自琢磨,他正愁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離開上海灘,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芸子,特高課……?」
「相川君放心,特高課那邊我會幫忙照看著,不會讓課長的位子落到別人頭上。」南造芸子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還是芸子懂我。」李季滿意的笑了笑。
一個多小時後。
傍晚。
夜幕快要降臨之際。
龍澤千禧從外麵回來,她今天在密電組看了一整天的情報分析,有些睏乏,不想做飯,便提議出去吃。
旋即。
李季帶著南造芸子、佐藤香子,還有龍澤千禧,去附近的一家東北酒樓吃暖鍋,雖然她們都是日本人,但在大陸生活這麼多年,對漢人的飯菜並不排斥。
尤其像佐藤香子和龍澤千禧,她們在東北生活過,對東北的飯菜相當喜歡。
一行人吃過飯,返回大宅子休息。
次日。
一大早。
南造芸子和龍澤千禧便起床洗漱,分別去土肥圓機關和特高課。
佐藤香子去廚房搗鼓了兩個菜,燒了一鍋小米粥。
吃過早飯。
李季讓佐藤香子換上旗袍雪貂,陪他去租界逛街。
他帶著佐藤香子去霞飛路買了首飾、衣服、鞋子、手錶、香水等等。
當然,他買的這些東西,都是三份,而不是隻給佐藤香子一人買。
兩人逛完街,又去西餐廳吃下午飯,接著喝咖啡,去舞廳跳舞喝酒。
兩人一直折騰到晚上十點多纔回日占區。
回去之後,他把買的東西分給南造芸子和龍澤千禧,讓兩人高興了好一陣子。
有句名言叫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當晚,李季把她們留下,來了一個大被同眠。
接下來的幾天,李季白天帶著佐藤香子去街上溜達,晚上和南造芸子她們胡天海地的整。
幸虧隔壁院子沒有住人,不然,耳朵都得被震聾。
當然,他在醉生夢死的時候,也沒忘記正事,比如找機會與報喜鳥見麵,還和吳玉坤見了一次,緩和了一下緊張的關係。
這天。
上午。
他像往常一般帶著佐藤香子出門。
今天的佐藤香子穿著一身旗袍,外麵套著一件咖啡色毛領風衣,打扮的精緻有又漂亮。
兩人開著一輛黑色福特轎車,前往法租界。
車子駛入一條寬闊的馬路,突然,從旁邊衝出幾名槍手,對著車子就是劈裡啪啦一頓招呼。
子彈打在車身上,迸濺的火花四冒。
李季眼疾手快,狠狠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從前方衝出去,排氣管冒著黑煙,從街頭消失。
坐在副駕上的佐藤香子一臉凝重,剛才那夥兒槍手出現之時,她便從手提包掏出了槍,隻是沒來得及開槍還擊,『相川君』便駕車沖了出來。
「相川君,你沒事吧?」佐藤香子美眸閃過一絲擔憂。
「沒事。」
李季單手握著方向盤,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剛才的槍手可不是他安排的。
幸虧他眼疾手快,一腳油門竄了出去。
否則,今天還真有可能交代在半道上。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場暗殺,他已經等了好幾天。
他不猜也知道,那幾個槍手是誰派來的。
「相川君,我們回特高課……。」佐藤香子話說一半住口不言,因為她突然想起,相川君已經不是特高課的課長。
李季駕著車子一連狂奔好幾條街,進入公共租界之後,他把車停在邊上,下車去街邊的雜貨鋪,拿公用電話打給特高課值班室,讓大田猛士郎接電話,把他剛才遇到襲擊的事情說了一遍,交代大田猛士郎帶人去現場調查。
他這麼做的原因隻有一個,讓日軍駐滬各機構都知道,他外出時遭到了暗殺。
這樣一來,接下來他消失一段時間,便是合情合理的。
打完電話。
李季讓佐藤香子把車子開回去。
他以有事為由,攔了一輛黃包車離開。
佐藤香子雖然不放心,卻也不好說什麼。
法租界。
李季坐著黃包車來到霞飛路上,下車後,他進了一家百貨商場,再出來時,已恢復本來麵容。
他在霞飛路上轉悠了一會兒,確定身後沒有尾巴,便去了霞飛坊。
他既已準備去鄉下看餘淑衡,便和吳玉坤交代一下,畢竟上海站的事情,要吳玉坤去負責。
霞飛坊。
他來到吳玉坤的房門口,有節奏的敲響房門。
一小會兒後,房門開啟,吳玉坤穿著一襲玫瑰金色睡裙,外麵搭著一件咖啡色的貂皮外套。
「你來了。」
吳玉坤看了他一眼,美眸閃過一絲複雜。
李季閃身從房間進去,他和吳玉坤的關係緩和許多,但仍有一絲絲隔閡。
不過,這一絲隔閡,很快就會消失。
他徑直來到沙發上坐下,習慣性的翹起二郎腿,陡然一副大爺做派。
吳玉坤已早已習慣他這樣,她一句話也沒說,先是給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白開水,接著又給他拿來菸灰缸。
「我準備去一趟獨立旅,可能要過一段時間纔回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上海站儘量不要有大的行動,以情報滲透為主。」
李季從口袋掏出一根香菸,拿火柴點燃,直接開門見山。
「你要走?」
吳玉坤柳眉微挑,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身為旅長,一直脫離部隊,不是什麼好事。」
「獨立旅在郊區活動,我準備帶他們打幾場漂亮仗。」李季道。
「戰場上槍炮無眼……。」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擔憂。
「你忘了,我是軍校畢業的,打仗是我的使命。」李季敢去獨立旅,就有打勝仗的把握,畢竟他腦海中可是裝著上海周邊日軍的情報。
「可是……。」吳玉坤還是有些不放心,李季雖是軍校畢業,可他畢業便加入軍統,沒有打過大仗,再者,戰場上子彈不長眼,若是有什麼差池,可怎麼辦。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我走後,有事你和憶梅多商量。」
「另外,我會派一名報務員過來,有事情我會給你發電。」
李季早就想好了,從報喜鳥那裡調一名報務員給吳玉坤,這樣一來,他在外麵就能通過電台,與吳玉坤保持聯絡。
吳玉坤猶疑片刻,輕輕點了下頭,李季決定的事情,她很難改變的了。
「你這次去部隊,大概要多久?」吳玉坤輕聲問道。
「這不好說。」
李季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有可能年前回來,也有可能年後回來。」
「你……一切小心。」吳玉坤心底幽幽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