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和吳玉坤聊了一會兒,告辭離去。
從吳玉坤口中,他打聽到關於軍事情報處的許多秘聞,以及統帥部的部分決策。
不得不說,派係林立的國府,就像一個大鍋燴,有人主張抗日,死戰到底,有人主張談判,儲存實力,總之,一團亂麻。
當然,這些事和他一個小特工沒什麼關係。
他從霞飛坊出來,去了一趟小龍理髮店。
自從戰爭爆發以來,大量難民湧入法租界,小龍理髮店的生意越來越好,李季來到理髮店,見小小的理髮店有四五個人在排隊,他也坐下等著排隊。 超順暢,.隨時讀
老王見他來了,隻是微微點了下頭,一句多餘的也沒說。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老王把客人們打發走,掛出打烊的牌子,招呼李季進裡麵說話。
「長官,你交代報喜鳥的事有著落了。」老王神情帶著幾分高興,他忙推開桌子,把牆壁夾層中的電台拿出來。
李季眼中閃過一絲喜悅,有了這玩意兒,他可以和軍事情報處總部直接取得聯絡。
隻是他沒有學過發報,還得找一名懂收發電報的報務員。
「老王,轉告報喜鳥,我代表小組對她提出嘉獎,同時,給她五百法幣的獎勵。」李季從來不是小氣的人,報喜鳥弄來的電台,其價值遠超五百法幣。
「卑職代報喜鳥謝謝長官。」老王道。
「對了,你會不會發報?」李季問道。
老王搖了搖頭,他加入軍事情報處時間較早,當初學的暗殺盯梢,沒有學過電報課目,對發報是一無所知。
「長官,報喜鳥不僅是一名情報人員,她還是一名精英報務員。」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考慮是不是把電台重新交給報喜鳥,畢竟他不會發報,把這玩意兒留在身邊也沒什麼用。
「說說報喜鳥的近況。」
「山本勇八郎最近沒提供什麼情報,隻提供了一些日軍海軍司令部的人事變更情報,據報喜鳥透露,山本勇八郎的胃口有些大,他想我們每個月再增加兩千法幣。」
「而且,報喜鳥為了滿足他的私慾,找了一名法國漂亮舞女,專門陪山本勇八郎,每月一千法幣,這筆錢報喜鳥自掏腰包。」
「報喜鳥擔心山本勇八郎有一天反水,正私底下與日軍海軍情報處的少佐接觸,因戰爭的原因,兩人聯絡不多,進展不是很順利。」
老王匯報了一下報喜鳥最新的近況。
對於報喜鳥自掏腰包給山本勇八郎找舞女,李季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說實話,讓自己國家的女人為了情報委身陪小鬼子,這種事他乾不出來。
「你轉告報喜鳥,山本勇八郎想讓我們加錢,就讓他拿有價值的情報交換,如果還是這些沒用的情報,別說加錢了,我們有可能會終止與山本勇八郎的合作。」
「是,卑職一定把長官的話轉達報喜鳥。」老王忙道。
「再告報喜鳥,接觸海軍情報處少佐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如事不可為,立即撤退,以免危及自身安全。」李季吩咐道。
「是,卑職會提醒她注意安全的。」老王道。
「……。」
他和老王又談了一會兒,電台繼續放在老王這裡,等他找到合適的報務員,再將電台轉移出去。
從理髮店出來時,已是傍晚,他騎著自行車往愛格蘭路過去。
這條街又叫舞廳一條街,大大小小的舞廳加一塊兒,少說也有十七八家,除了舞廳,還有賭場、酒樓、妓院等。
半小時後,李季把自行車停在一家名叫鳳來舞廳門口。
這家舞廳從外麵看,規模一般,與百樂門等大舞廳相比,如同鳳凰與草雞,沒有相比性。
他從舞廳進來,燈光搖曳,大廳沙發上坐著十幾名旗袍舞女,舞池中央隻有寥寥幾名客人。
一名穿著西裝的大漢,把他請到了舞廳二樓。
經理辦公室。
馬鵬恭敬的站在桌子邊上。
李季靠在椅子上,拿出鋼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名字,又在名字後麵寫上年齡、體貌特徵和背景。
「帶著你手下的兄弟,把這兩人幹掉,動作要麻利,行動時候注意安全。」李季把兩名親日派分子資料背景交給馬鵬。
「請隊長放心,卑職一定不負您所望。」馬鵬恭敬道。
李季點了下頭,隨後問道:「舞廳生意怎麼樣?」
「卑職剛從前老闆手中盤過來,今天是第一天營業,估計沒多少客人,不過,卑職已經在想辦法招攬客人,舞廳生意很快就能好起來。」
馬鵬現在是這家鳳來舞廳的經理,他手下的兄弟,有一半在舞廳當安保,剩下一半人,被他安排到其他地方潛伏待命。
「錢得豐那件事你辦的不錯。」李季提出讚許。
「隊長,劉探長是個貪財的小人,隻要給他錢,他什麼都敢幹。」馬鵬笑道。
「以後你要和此人搞好關係,他或許能幫上我們大忙。」李季喜歡貪錢的人,這種人最易控製。
「是。」
馬鵬恭敬道。
接著,他和馬鵬聊了一會兒第二行動小組的瑣事,便從舞廳出去。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以後會少來這家舞廳。
他又去了一趟公共租界,交給許經年一名親日派分子的背景資料,返回法租界李家弄。
剛回到弄堂口,就見張瘸子在收攤,這段時間張瘸子的餛飩攤生意火爆,客人絡繹不絕。
「收攤了?」李季打了聲招呼。
「今天實在扛不住了。」張瘸子蔫了吧唧的說道,他這些天為了多賺點兒錢,起早貪黑的擺攤,身子骨實在扛不住了。
「早點兒回去休息。」李季丟下這話,往弄堂裡走進去。
「李先生,等一下。」張瘸子忙喊住他,隨後賊眉鼠眼的左右看了幾眼,小聲道:「今天下午我看到弄堂口來了一輛小汽車,把劉小姐給接走了。」
「哦。」
李季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這關他屁事?
「李先生,您一看就是有知識的文人,劉小姐在弄堂裡名聲不咋的……我老張是個粗人,大字不識一籮筐,您多包涵。」
張瘸子把劉佳慧的一些風言風語說給了李季,他實在不想看到李先生這種一表人才的青年,被劉佳慧那種風塵女人所耽誤。
「多謝您嘞。」
李季道了聲謝,轉身進了弄堂,張瘸子的話他聽出來了,話裡話外,無非是在說劉佳慧水性楊花,幹了許多不檢點的勾當。
可劉佳慧的那些破事和他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