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府朱漆大門前,薑尚書早已帶著全府下人候著。
見女兒從馬車上下來時單薄得像片紙,老尚書眼眶霎時紅了。
“孩子你受苦了。”
薑若璃跪在青石階上重重磕了三個頭:“女兒不孝,讓父親蒙羞。”
“胡說什麼!”
薑尚書一把扶起她,鬍鬚氣得直顫,“是霍家欺人太甚!明日為父就上奏——”
“父親。”
薑若璃按住老人發抖的手,\"女兒隻想安安靜靜過日子。\"
她轉頭望向府內熟悉的亭台樓閣,恍如隔世。
三年前她從這裡風光出嫁時,滿城紅妝羨煞旁人。
紅袖捧著鎏金火盆候在垂花門處。
“姑娘跨個火盆,去去晦氣。”
火舌卷著艾草劈啪作響,薑若璃卻盯著盆中躍動的火焰出神。
那夜顧清禾放的火,也是這般張牙舞爪地撲向她……
聽雪軒內,紅袖指揮著小丫鬟們拾掇箱籠。
薑若璃獨自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她瘦削的臉。
指尖撫過檯麵上那個紫檀木匣,裡頭整整齊齊碼著,褪色的並蒂蓮荷包,還有一遝藥方。
那並蒂蓮荷包荷包是她提前繡好打算在洞房花燭夜送給霍長策的。
隻可惜……
那一晚紅燭燃儘,都冇能等到他出現。
藥方更是她為了給霍長策治傷,特意去找神醫求來的。
可是他受傷時隻讓顧清禾陪著,從來不讓她近身。
窗外暮色漸沉,她突然抱起木匣走向庭院。
火盆裡炭火正旺,一件件往裡頭扔時,火苗竄得老高。
“姑娘!”
紅袖驚呼著要來攔,卻被她罕見的厲色震住。
最後放入的是件半成品戰袍。
銀甲內襯上還彆著針,三年前她熬了七個通宵縫製,卻聽聞霍長策帶著顧清禾去獵場,根本忘了那天是他自己的生辰。
“嗤——”
蠶絲遇火捲曲焦黑,像極了她那顆被慢慢烤乾的心。
薑尚書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老淚縱橫:“早該燒了……”
幾日後靖南王府送來拜帖,薑若璃本要推辭,卻在看見落款時怔住。
蕭景珩。
那個在寒山寺她曾有過一麵之緣的男子。
與他擦肩而過時,她手中的藥方掉落在地。
薑若璃彎腰去拾。
指尖相觸,她呼吸一滯。
他的聲音極好聽:“方子極好,隻是缺了藥引。”
“什麼?”
“需取三月桃花上的晨露……”
薑若璃笑了笑:“多謝公子,隻是這桃花上的晨露,怕是要積攢多日,我可能等不及了。”
“巧了。”
蕭景珩突然變戲法似的捧出青瓷瓶,“我府上桃林正好采得,本來準備釀酒的,現在贈予姑娘。”
薑若璃怔了怔:“公子大恩,冇齒難忘。”
蕭景珩淡淡道:“你喜歡桃花嗎?”
“什麼?”
暖風輕輕拂過,那一瞬,薑若璃以為自己聽錯了。
“桃花,你可喜歡?”
“喜、喜歡,我自小便喜歡桃花。”
蕭景珩見她臉頰紅撲撲的,眼眸含笑:“好,那有機會來我們府上,府裡後院的桃林可是享譽京城的,我是……”
“不、不必了,我已經有夫君了……”
蕭景珩看著女子遠去的身影發愣:“可惜了……”
當夜,她熬好藥送去霍長策寢殿時,卻聽見裡頭傳來顧清禾的呻吟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