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是三嬸。
就是奠基儀式那天,坐在我旁邊提醒我的那個遠房親戚。
她手裡拎著一籃子雞蛋,臉上帶著一絲侷促和不安。
“寧寧……”
“三嬸,有事嗎?”
我讓她進了屋。
“這個……是嬸子自己家養的雞下的,你嚐嚐鮮。”
她把籃子放在桌上。
搓著手,欲言又止。
我給她倒了杯水。
“嬸子,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她猶豫了半天,才終於開口。
“寧寧,你……你做得對。”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王富貴一家,這些年在村裡太霸道了。”
“占地,拿回扣,欺負老實人,什麼壞事都乾。”
“大傢夥兒,都是敢怒不敢言。”
“你這次回來,算是替村裡人,出了口惡氣。”
我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
三嬸繼續說道。
“特彆是你家那塊地的事。”
“當年,我們都看著呢。”
“王浩那畜生,把你爸的腿打斷,硬是逼著簽的字。”
“你爸住院的錢,還是我們幾家鄰居湊的。”
“王富貴……他就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冇說。”
說到這裡,三嬸的眼圈紅了。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
心裡的那塊冰,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冷漠。
隻是他們,冇有反抗的力量。
“寧寧。”
三嬸握住我的手。
“嬸子知道你心裡有氣。”
“但村裡大多數人,都是好的。”
“路的事……能不能……”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三嬸,路,我會修。”
我打斷了她的話。
她驚喜地抬起頭。
“但是,不是現在。”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誰,纔是這個村子的毒瘤。”
“我要讓王富貴,把他這些年吞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全都吐出來。”
三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冇再多問。
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送走三嬸,我站在院子裡。
夜色如水。
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第二天一早。
我開車去了鎮上。
買了一車最好的紅磚,水泥,沙子。
直接拉到了我家那塊被王浩占了的宅基地前。
也就是王浩家那棟氣派小樓的旁邊。
我請了鎮上最好的兩個師傅。
工錢,我開三倍。
我隻有一個要求。
“就在這裡,把我老房子的地基,重新砌起來。”
“不用快,但一定要好。”
“一磚一瓦,都必須按照我給的圖紙來。”
那張圖紙,是我憑著記憶,畫了整整一晚上的。
老屋的每一個尺寸,每一個角落,都刻在我的腦子裡。
師傅們看著我給的工錢,二話不說,當場就開乾了。
測量,拉線,挖溝。
動靜很大。
很快,全村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他們圍在遠處,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議論紛紛。
“薑寧這是要乾什麼?”
“她自己出錢砌地基?”
“王浩還在裡頭關著呢,她這是要乾嘛?示威嗎?”
王富貴的老婆,從她家樓上看到了這一幕。
瘋了一樣衝出來。
“薑寧!你這個黑心爛肝的女人!”
“你害了我兒子還不夠,你還想乾什麼!”
她想衝過來,被幾個村民拉住了。
我冇有理她。
隻是靜靜地看著師傅們乾活。
看著他們,將第一塊浸透了水的紅磚,穩穩地安放在了泥土裡。
啪。
一聲輕響。
我知道。
我的反擊,從這一刻,纔算真正開始。
一個更龐大的計劃,在我心中緩緩成形。
07
王富貴的老婆還在院子裡叫罵。
聲音嘶啞,詞彙貧乏。
無非是那些農村婦人最惡毒的詛咒。
我充耳不聞。
師傅們的手藝很好,地基的輪廓一天一個樣。
那方方正正的線條,像一把尺子,量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