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野把母親的藥準備好,換上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往學校走去。
桃花村小學在村子東頭,一進校門就是操場,黃土壓實的地麵,畫著白線的跑道,幾棵老槐樹灑下大片陰涼。
孩子們的讀書聲從教室裡傳出來,清脆響亮。
校長姓劉,五十多歲,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
他上下打量了李野幾眼,目光在他肩膀和胸膛上停了停。
“雨婷推薦的人,我放心。”
劉校長合上報名錶,“就是帶孩子們玩玩,不用太正式。”
就這麼簡單。
李野從辦公室出來,陳雨婷已經在走廊上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棉布的料子,領口繫著細細的帶子,裙襬到膝蓋下麵,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細邊眼鏡後那雙清澈的眼。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白裙子泛著柔和的光,整個人乾淨得像剛摘的梔子花。
“通過了?”她問,眼睛彎成月牙。
李野點頭,“多虧你推薦。”
“是你自己條件好。”陳雨婷說這話時臉微微紅了一下,轉身往前走,“走,我帶你去熟悉一下操場。”
操場上正是課間,十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鬨,笑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陳雨婷走在李野身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陽光很曬,她撐了把遮陽傘,傘沿偶爾擦過他的肩膀。
“那邊是籃球架,不過籃板有點歪了。”她指著操場東頭,“平時體育課主要做遊戲,跑步,跳繩,孩子們喜歡玩老鷹抓小雞……”
她說話時側過臉看他,白裙在風裡輕輕飄動,裙襬擦過他的褲腿。
李野聽她講著,目光卻落在那張清秀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傘沿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很長,鼻尖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冇有塗任何東西。
“還有那邊……”陳雨婷指向操場另一頭,突然“哎呀”一聲,被腳下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子往前傾。
李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攬住她的腰。
那一瞬間,能感覺到她腰肢的纖細,隔著薄薄的棉布裙,幾乎能握滿整個手掌。
陳雨婷整個人僵住,臉瞬間紅到耳根,“對、對不起……”
“冇事吧?”李野鬆開手,卻還扶著她胳膊。
“冇、冇事。”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小得像蚊子,“謝、謝謝。”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孩子的哭聲。
兩人同時看過去,一個小男孩摔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正哇哇大哭。
陳雨婷立刻跑過去,蹲在孩子麵前,“不哭不哭,讓老師看看。”
她低頭檢視孩子的傷口,膝蓋上擦破一小塊皮,滲出血珠。
就在她蹲下時,一陣風吹過來,裙襬被掀起一角。
陽光從那個角度照進去,李野清清楚楚地看見——粉色,薄薄的棉布,邊緣還有細細的蕾絲。
隻是一瞬,但那一幕像定格在腦海裡。
陳雨婷毫無察覺,還在哄孩子,“乖,不哭,老師帶你去擦藥。”
李野上前一步,在她身後蹲下,用身體擋住風。
陳雨婷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眼鏡後那雙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她的臉又紅了,眼裡有感激,也有羞澀。
“謝謝。”她輕聲說。
“冇事。”李野移開視線,看著那個還在哭的孩子,“我抱他去衛生室?”
“不用,我扶著他就行。”陳雨婷站起來,扶著孩子慢慢往衛生室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他,“你在這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李野點頭,靠在槐樹下等她。
操場上孩子們繼續玩耍,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看著陳雨婷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腦子裡卻還是剛纔那個畫麵——粉色的,薄薄的,邊緣還有蕾絲。
冇一會兒,陳雨婷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兩瓶水。
“給。”她遞給他一瓶,在樹蔭下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啊。”
李野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樹蔭很涼快,風吹過來,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混著陽光的味道。
陳雨婷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喝水,眼睛看著操場上的孩子們。
“那個孩子冇事吧?”李野問。
“冇事,擦破點皮,消了毒貼了創可貼。”
她放下水瓶,手指摩挲著瓶身,“小孩子就這樣,磕磕碰碰的。”
李野嗯了一聲,也喝水。
沉默了一會兒,陳雨婷突然開口:“李野。”
“嗯?”
“昨天傍晚……你為什麼會在小賣部?”
她冇看他,眼睛盯著操場,但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了。
李野沉默了幾秒,“秀蘭姐讓我幫忙搬貨。”
“搬貨?”陳雨婷轉過頭看他,眼神複雜,“搬貨需要那樣搬?”
李野冇說話。
陳雨婷看著他,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
她咬了咬嘴唇,又轉過頭去。
“張秀蘭不適合你。”她突然說。
李野側過臉看她。
陳雨婷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她……名聲不好,村裡人都知道。她男人不在家,她跟好幾個男人都有……”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還有柳月娥。”她頓了頓,“她也不適合你。”
“她們怎麼了?”李野問。
陳雨婷抬起頭看他,臉慢慢紅了,“她們……經驗太豐富了,你招架不住。”
這話說得直接,李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你呢?”
陳雨婷的臉瞬間紅透,連脖子都染上粉色。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冇什麼經驗……”
空氣突然安靜了。
操場上孩子們的嬉鬨聲像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兩個人的心跳,一下,兩下,越來越響。
李野看著她,陽光下,她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耳尖紅得透明。
白裙子裹著纖細的身體,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有種說不清的光。
“李野,我想……”
“叮鈴鈴——”
上課鈴突然響起,尖銳地打斷了她的話。
陳雨婷像受驚的小鹿,猛地站起來,臉已經紅到脖子根。
“我、我去上課了!”她慌亂地轉身就跑。
跑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陽光照在她身上,白裙子亮得刺眼。
她張了張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放學後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她轉身就跑,馬尾在風裡甩出一道弧線,很快消失在教學樓門口。
李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跳還冇平複下來。
她在樹蔭下坐過的地方,還留著淡淡的香味。
……
下午的時光過得很慢。
李野在地裡乾了半天活,太陽落山時才收工。
他回家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服,跟母親說了一聲,就往學校方向走。
陳雨婷冇說具體地點,但他知道——村口那棵老槐樹,那是他們昨晚站過的地方。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升起,狗叫聲此起彼伏。
李野走到老槐樹下,靠著一棵歪脖子樹等她。
晚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的稻香。
他想著陳雨婷要說什麼。
今天在樹蔭下,她說到一半的話,紅透的臉,還有那句“我冇什麼經驗”……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覺勾起笑。
遠處傳來腳步聲,他抬頭看過去——
臉上的笑僵住了。
來的不是白裙子,是緊身V領和牛仔短褲。
張秀蘭扭著腰走過來,兩條白腿在暮色裡晃得人眼暈。
她今天穿了件更緊的T恤,領口低得不能再低,隨著走路,那兩團飽滿一晃一晃的。
“小野!”她走到他麵前,臉上堆著笑,“姐找你有點急事。”
李野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村道上空空的,冇有陳雨婷的影子。
“什麼事?”
張秀蘭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
她仰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手搭上他的胳膊。
“店裡進了一批貨,特彆重,姐一個人實在搬不動。”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摩挲,“幫姐搬一下?不耽誤你多少時間。”
她的手慢慢往下滑,握住他的手,“就一會兒,搬完姐請你吃飯。”
李野看著她,腦子裡浮現出昨晚倉庫裡的畫麵——濕透的T恤,黑色蕾絲,還有他手覆上去時的溫度和柔軟。
他應該拒絕。
他約了陳雨婷。
但張秀蘭的手已經拉著他的胳膊往小賣部方向走了,身子貼上來,那團飽滿壓在他手臂上,軟得不可思議。
“走吧走吧,姐真的著急。”她側頭看他,眼神媚得像能滴出水,“再說了,雨婷老師放學要開會,冇那麼快。”
她怎麼知道他在等陳雨婷?
李野還冇想明白,已經被她拉著走出十幾米。
夕陽最後一抹光落在他肩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老槐樹——空空的,冇有人。
遠處傳來學校的鈴聲,放學了。
他轉過頭,被張秀蘭拉著往小賣部走去。
身後,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