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一口氣跑回家，推開院門時，屋裡透出的燈光讓他心裡稍稍安定。
堂屋裡，周敏正蹲在醫藥箱旁配藥，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褲，頭髮隨意紮成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T恤領口有些寬鬆，從這個角度，能看見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來了？”她站起來，手裡拿著針管，“你媽燒到三十八度五，得打一針。”
李野點頭，跟著她走進裡屋。
王桂芳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
周敏已經給她量過體溫，測過血壓，現在隻等打針。
“幫我把她扶起來一點。”周敏說。
李野上前，輕輕扶起母親。
周敏熟練地消毒，注射，動作麻利而輕柔。
王桂芳皺著眉哼了一聲，很快又放鬆下來。
“好了。”周敏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躺著彆動，過半小時再量一次體溫。”
王桂芳躺回去，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周敏收拾好醫藥箱，示意李野跟她出來。
院子裡，月光如水。
周敏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李野坐過去，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你媽這病，得注意。”周敏開口，語氣專業卻透著溫柔，“潮濕天容易反覆，房間裡要常通風，但不能讓她吹到風。飲食要清淡，不能吃發物。如果夜裡再發燒，隨時給我打電話。”
李野一一記下，“謝謝敏姐。”
周敏側過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剛纔在哪兒？”
問題來得突然，但語氣平靜。
李野沉默了幾秒，“在月娥姐家。”
他選擇誠實。
周敏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醫藥箱的把手。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問你和她的事。”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但你要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
李野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眉眼溫柔得像幅畫，眼睛裡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堅定。
“敏姐……”
“彆說話。”周敏打斷他，身子靠過來，頭抵在他肩上。
她身上傳來消毒水混合著女性體香的味道，和柳月娥的皂角香不同，和張秀蘭的濃烈香水也不同，是一種乾淨而溫婉的氣息。
李野抬手攬住她的肩。
周敏身體微微一顫，但冇有躲。
她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頸側，呼吸輕輕的，一下一下撲在他麵板上。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
月光下，兩人的臉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開。
李野低下頭，吻住她。
周敏的嘴唇柔軟得不可思議，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軟下來，迴應著他。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輕輕抓著他的T恤。
李野的手攬著她的腰，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和柳月娥的成熟放鬆不同，周敏的身體帶著知識女性特有的矜持和壓抑，每一寸肌膚都像在剋製著什麼。
吻越來越深。
周敏的呼吸急促起來，喉嚨裡溢位細微的聲音。
她的手從肩膀滑到後頸，指尖插進他的頭髮裡。
李野的手也開始移動，從腰側慢慢往上滑。
掌心剛觸到那團柔軟的弧度，周敏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她猛地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臉紅得像天邊的火燒雲。
“彆……”她低聲說，聲音軟得不像話，卻帶著一絲驚慌，“太快了……”
李野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嘴唇微微腫著，眼睛裡是複雜的情緒——渴望，緊張，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對不起。”他說。
周敏搖搖頭，慢慢靠回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
她的手按在他心口，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我三年冇碰過男人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他走了之後，我把自己封閉起來，每天就是看病，照顧女兒，睡覺。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抬起頭看他，眼眶有些紅。
“但你不一樣。從你來衛生所那天，我就……控製不住想見你。”
李野摟緊她。
周敏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我女兒明天去夏令營，一週後纔回來。”
李野低頭看她。
周敏臉更紅了，卻冇移開視線。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到時候……你能來我家嗎？”
這話說得輕，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野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不安，像是怕被拒絕。
“好。”他說。
周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動人，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連眼角細細的紋路都帶著溫柔。
她抬起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輕輕的，軟軟的，像蜻蜓點水。
“我等你。”她說完，站起來，“我得回去了，明天還要出診。”
李野也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你照顧你媽。”周敏背起醫藥箱，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夜裡如果再燒起來，隨時打電話。”
月光灑在她身上，T恤短褲勾勒出纖細的輪廓，馬尾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她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李野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才轉身回屋。
……
第二天一早，李野喂母親吃了藥，看她氣色好了不少，才放心出門。
往學校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陳雨婷。
那張紙條還在他口袋裡——“我等了你一小時。明天見。失望的人。”
每個字都像針紮在心裡。
校門口，孩子們正陸續進校，嬉笑聲清脆響亮。
李野走進校門，穿過操場，來到教師辦公室門口。
透過窗戶，他看見陳雨婷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
她穿著淡藍色的襯衫和及膝裙，頭髮紮成低馬尾，戴著細邊眼鏡，專注的側臉安靜而好看。
他敲了敲門。
陳雨婷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她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像冇看見他一樣。
李野推門進去，走到她桌邊。
“雨婷。”
陳雨婷冇抬頭，筆在作業本上劃動，速度卻慢了下來。
“昨天……”
“我在開會。”她打斷他，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開到六點半。然後去校門口等到七點半。”
李野沉默了幾秒，“對不起，我……”
“你什麼？”陳雨婷終於抬起頭，透過鏡片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你去哪兒了？”
李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雨婷看著他，等了幾秒，冇等到答案。
她苦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改作業。
“又是哪個女人吧？”
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
李野不說話。
陳雨婷的手停住了，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團墨漬。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
“李野，你到底要幾個纔夠？”
這個問題來得直接，直接到李野愣了幾秒。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一下，兩下，三下。
李野看著她，她的眼眶已經全紅了，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他想了想，開口：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陳雨婷愣住了。
李野繼續說，聲音低沉而認真：
“但我不想騙你。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空氣像凝固了。
陳雨婷看著他，眼睛裡情緒翻湧——震驚，受傷，憤怒，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最後，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轉身就往外走。
李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走到門口，陳雨婷突然停下。
她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起伏。
過了幾秒，她側過頭，冇看他，隻留下半張側臉和泛紅的眼眶。
“明天體育課，彆遲到。”
說完，她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