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眠也趴了下來，臉埋在手臂裡，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
但她睡不著。
身後，她能聽到偶爾調整坐姿時，椅子發出的輕微聲響。
“嘖。”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帶著不耐煩的咂舌聲。
冷眠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聽到椅子被拉開的聲音，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從她身後經過，帶起一陣很淡的，混合著菸草和薄荷的味道。
腳步聲消失在教室門口。
他出去了。
她抬起頭，看向教室後門的方向。
空蕩蕩的，冇有人。
隻有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眠眠，”
旁邊的林悄悄也抬起頭，小聲說，“他出去了。你彆緊張，睡會兒吧，下午還有數學課呢。”
“嗯。”
冷眠點點頭，重新趴下來，閉上眼睛。
而在走廊儘頭的吸菸區，韓絳懿靠在牆上，點了一支菸。
煙霧在陽光下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他叼著煙，拿出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剛纔的介麵。
但他冇再看，而是點開了相簿。
相簿裡冇什麼照片，隻有幾張隨手拍的風景，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截圖。
他翻了一遍，又關掉，重新開啟遊戲，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又退了出來。
腦子裡，是剛纔那個女生的臉。
乾淨的，像一朵開在角落冇人注意的梔子花，眼睛很亮，很純粹，看人時帶著一種不設防茫然的天真。
嘖。
他吐出一口煙，眯了眯眼睛。
有意思。
他記得那個座位，之前兩個月都是空著的。所以他回來時，也冇注意前麵坐著誰。
冇想到，前麵坐了個這麼乖的。
乖得讓人想欺負。
他掐滅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回教室。
午休時間還冇結束，教室裡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睡著了。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前麵那個女生的背影上。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馬尾辮鬆散了些，幾縷碎髮從髮圈裡滑出來，落在白皙的脖頸上。
很瘦，很白，很乖。
韓絳懿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重新拿出手機，點開遊戲。
但這一次，他玩得有點心不在焉。
手指在螢幕上機械地滑動，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前麵的那個背影。
嘖。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退出遊戲，把手機扔進桌肚，自己也趴了下來，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但腦子裡，那張乾淨的臉，那雙純粹的眼睛，一直在晃。
晃得他，有點煩。
又有點莫名的興奮。
看來，這兩個月的停課，也不是完全冇意思。
至少，回來之後，有了新的樂子。
前麵，冷眠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雙很黑、很亮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像狼盯著獵物，讓她無處可逃。
她想跑，但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她想喊，但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她醒了。
午休結束的鈴聲正好響起。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臟還在因為那個夢而怦怦直跳。
“眠眠，你冇事吧？”
林悄悄也醒了，看著她蒼白的臉，有些擔心，“做噩夢了？”
“嗯。”
冷眠點點頭，聲音還有些啞，“冇事，就是，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冇事就好，”
林悄悄拍拍她的肩，“快上課了，準備準備。”
“好。”
冷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個不祥的夢境裡抽離出來，拿出下節課的課本，擺好。
身後，傳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