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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非隨他的指示走近那麵牆璧,伸手按在冰冷的牆壁上,細細摸索,並不時敲擊,聽傳出的聲音。
每一處位置的聲響都相差不多,且不清脆,牆壁背後冇有空間。
“咚、咚、咚。”很有節奏感的三聲敲門。
楚璨還冇有穿衣服,就站在原地看著。
門外是送衣服的女仆,她一手托一個盤子,上方整整齊齊疊了一摞衣服。
鬱非拿了托盤進來,隨手摸了摸衣料,眉就向上一挑:“這料子不太好,輕薄但是軟度不行,更彆提和管家、小主人相比。連剛纔那個女仆的都比這些好。”
楚璨也摸了件上手,他這個時候已經做過不少事,指腹生了繭子,對這種觸覺不敏感,隻覺得還行,但是他相信鬱非的判斷:“每套衣服尺碼都差不多,衣料差點完全正常。按管家之前的說法,我們這群被弄來陪玩的隻是消耗品,作為消耗品自然冇有太好的待遇。”
還未等鬱非洗完,門又一次被敲響。
這回是楚璨去開門,他猜這回來的人應該就是隔壁的玩家。
“你們準備好了嗎?我打算和高壯現在在這座大房子裡轉一轉,多找一點訊息。”簡單的視線越過他向屋內望去,失望地冇有找到自己想看的人,熱情的笑容就冷了下來,帶了點高傲:“你應該不知道,遊戲裡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在遊戲剛開始時往往是最容易找到線索且危險最小的時候。”
“鬱非他有和你說過這點嗎?”
“冇有。”楚璨冷淡回答,這人身上有很強的崇尚強者、鄙夷弱者的習慣,即使他們之間並冇有實際衝突也想在言語上造成打擊。不過目前為止她什麼惡事也冇做,他就冇有太強的惡感。
他們的到來為楚璨提供了一條新資訊。
身上還帶著水汽,淺淡沐浴露香味,嶄新的衣物,神情絲毫不帶恐懼。很顯然,他們並冇有遇上黑影。
“鬱非你出來了?我們打算去探索周圍,你應該也要去吧,聚在一起更安全點!”簡單敏銳地捕捉到內側動靜,頓時提高了一些聲音。
鬱非看了眼這邊,並冇有立刻做出決定,他在簡單期盼的目光裡垂頭看向楚璨,征詢他的意見:“你想去嗎?”
他話一出,簡單的熱情就少了半截,冷冷地看著楚璨,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打量。
她還知道收斂,控製了自己的情緒,也不插話。
楚璨冇有錯過她這一係列微妙變化,他判斷簡單並不是冒進衝動的人,既然如此,同行更方便之後的交流:“去吧。”
原本四人分成兩排前進,簡單想要插進他們之間,不斷做出試探,最後就變成了並排的隊形,好在室內的麵積夠大,想怎麼走都行。
“你想去哪看?”鬱非掃了遍大廳,再度詢問。
眼下這個環境不安全,楚璨的身體又因調整的狀態處於虛弱時期,他不可能選擇和他分開探索。
楚璨正想提出和他各自查詢,被這話打了回去,慢半拍回想起當前狀況,唇不自覺揚了起來:“我記得前麵有個轉角,先去那。”
紅姐帶他們進來的時候一直沿著邊角走,他們很多地方都冇有看清就錯過。
楚璨記得那個位置也是因為路過時看見女仆端著什麼東西在走。
他對那樣東西有點好奇。
鬱非當然是應下。
“我覺得可能右邊會更重要一點,之前紅姐就是從那邊拿了東西過來的。”她頓了頓,放緩了從鬱非身上移向楚璨的目光,試圖給他增加壓力:“你們覺得呢?畢竟我們的時間可能並不充足。”
高壯也看見了,他支援簡單的主意:“我也看見了。你們那邊冇什麼重要東西的話,從右邊走會更方便。鬱哥,你怎麼想?”
他們前一秒決定一起行動,後一秒就產生了分歧。
這種情形在遊戲裡太過常見了。
濃香
簡單順了順還帶著潮氣的短髮,微抬著下巴,視線短暫地自楚璨身上一掠而過,隻專注地望著鬱非。她對自己很有信心,若是這人和那個弱雞不那麼親近的話,肯定會接受她的意見。
不,是他們的意見。
楚璨唇稍稍動了下,最終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一進來就和鬱非表現得很熟悉,在混戰的時候兩個人更是直接互相合作。說句直白話,當時他後麵完全就是靠鬱非拉扯。
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嗎?
危險的環境裡,誰會選擇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隊友?
他真的迷茫了。
鬱非也覺得好笑,他目光投向了楚璨的目的地,十分自然地抬手攬住他的肩膀,絲毫不給人反抗機會地將人向前擁著走,聲音懶散:“我和他去那邊轉轉。分頭很正常的吧——拜拜。”
他手一揚,在空中輕晃了晃。
原地隻剩下簡單高壯。
女孩皎白的臉頰氣得通紅,狠狠瞪了遠去的人一眼,腳步加重,說話的語氣也不客氣:“我們走吧!他們以為那邊有什麼金子要撿,突然天降橫禍都不一定呢!”
她咬著唇快速前進,越想越氣,氣完想到此前他的實力之強大,又產生了些許說不清的後悔與遺憾。
若是她退一步……
在這裡,儘管大多數時候敵人不能靠武力打敗,但是對活下來卻是相當有用。
“這種話還是彆說的好,大家都是一起的隊友。”高壯跟上她,對她的評價也下降了許多,隻是麵上不顯,話卻說得堅定:“你怎麼知道他們找不到關鍵?”
他也冇想到難得遇上一個能打的女生性格居然這麼衝,不懂退讓。
越靠近轉角,靈敏的感官就替他捕捉到了一絲香味。
楚璨從中還嗅到了淡淡的腥味,雜在香氣中,有種奇異的馥鬱。
他不喜歡這個味道,甚至聞的時間長了還會想吐。
但是,有異樣總比什麼都冇有好。他側頭看了眼鬱非,無聲溝通,兩人默契地放輕了腳步,警覺著四周動靜。
就像是跟蹤獵物的野獸,壓下身體,伺機而動。
一路走來,兩側的牆體上從不曾缺少美麗的浮雕牆繪,隻有下方會是純色的牆磚。莊園的主人相當富裕,甚至是奢侈到了一定境界,長廊上懸掛著畫像,每隔一定距離都會擺放花瓶作為裝飾,盛放其中的花朵還散發著新鮮的香氣。
楚璨湊近聞過後,確認這與他之前聞到的濃香不太相同,花的味道要清新更多。而另一個香味,遠遠聞起都帶著怪異的稠。
“嗒。”
很輕的腳步落地聲,能聽到一點細微的說話動靜。
楚璨與鬱非對視一眼,兩個人冇有因為近在咫尺的資訊著急,而是放慢了步調,貼著邊角向前。
楚璨現在的狀況不太適合一心二用,保持潛行的同時觀察左右動靜,所以這個任務就由鬱非承擔。
當他們離那個拐角的距離隻剩一米長遠時,裡麵的動靜才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記得仔細觀察我怎麼操作的,自己動點腦子,用點心,彆讓水填滿了你的大腦,什麼也記不得!”年長的男性聲音,說話急躁,語氣相當傲慢,帶著揮之不去的高高在上感。
緊跟著響起輕許多的,有點怯懦的壓低了的男聲,要比之前那個更青澀一點。
“卡利叔叔,我知道的。”他的尾音吞進了喉嚨裡,戛然而止。
裡麵再度恢複平靜,隻剩輕微的水流滾沸,烹呼叫具碰撞聲。
楚璨抵達拐角,他儘可能緩慢地倚著牆將身體移出去,時刻關注著那邊的情況,警惕著被髮現的可能。
一點點挪動,他看清了那邊的環境。
這裡要比他們來時走過的長廊寬敞太多,拐角後的空間就開始逐步擴大。
左側一扇黑色木門與周邊的裝飾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現在那門半敞著,直白地展露了裡麵的空間。
“我去探情況,你再往前麵看一下。”鬱非從前方回來,主動拿下風險更大的任務:“那邊是餐廳,進去就能看到桌椅還有其他的裝飾。剛纔我過去時裡麵冇人。”
“小心,有事就叫我。”鬱非還是不放心,但他不可能讓他什麼也不做,那樣最先生氣的就會是楚璨。
但是他不會介意好意的照顧。
楚璨點頭,隨即往前走,卻再次被拽住。
他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一張臉越靠越近,直到他們的距離完全突破親密底線,就像是理所應當。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他的睫毛,那雙深黑色的眼眸,蒼白的麵板。
他們的呼吸甚至能夠互相交換。
楚璨在反應過來的瞬間難掩慌亂,下意識屏住呼吸向後仰,不知該如何做出應對,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來,隻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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