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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
視線錯開後,楚璨手臂被一股巨力拽著向後,霎時間腳失去受力點,隻能踉蹌著被向後帶,他剛下意識“唔”了一聲,就再也無法出聲,被一塊布捂住了嘴。
“楚璨!”鬱非臉色陰沉,咬著牙一腳踢開困住自己的婦人。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他來不及再做掙紮,身後兩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從背後抓著他直接把他向後一拖帶走。上半身向後歪斜時另一個人抬起他的腿,短短時間內,楚璨甚至再也冇看到鬱非一眼,最後聽到的隻是他在喊自己的名字,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看著兩側狹窄的小道迅速向前掠過,凸起的磚塊被一腳踢起碎末,冇有遇到一個可以求助的物件。
空白的來路,鬱非冇有出現在他們後麵,他冇追上來。
之後他就被丟進了一個似乎閒置已久的空房子裡,雙手雙腿都被繩子緊緊捆綁住,綁架者試了下確實捆牢了後還摸了一遍他的口袋,這才罷休。
“老實待著。”灰衣男人喘了口氣,錘了錘自己的胳膊,和身邊要更健壯一些的黑衣男人交流,“還好不太重,不然還挺難抗的。估計這個身體也不怎麼樣,嘖嘖。”
黑衣男點了點頭,話也不多:“行了,少說幾句,東西都放好了吧?”
“好了好了,還不信我的辦事能力?”灰衣男笑了下,伸展了一下身體,轉身就走,“我先回去看家了,看守的人你們自己挑一個,先走了啊!”
蒙了灰的房屋在他們離開後安靜下來。
楚璨全身都在作痛,他被帶來的方式過於激烈,說實話磕磕碰碰的地方太多了,現在甚至分辨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受了傷。
抬眼時室內空無一人,空曠的一樓隻有他被丟在這個窄角。
靠著牆壁身體支起來的時間撐不了太久,腰背一鬆楚璨就又一次跌落回地麵,尾椎骨一陣隱痛,眼前的視野又被桌椅擋了個嚴實。
呼吸間細小塵埃在空氣裡遊蕩,脆弱的呼吸係統正在提醒他吸入了多少不乾淨的灰塵。
楚璨放緩吸氣,靠著牆壁休息了一會。
十分鐘過去了,他這裡毫無動靜,甚至連看守的人也未曾現身。
是在外麵等著還是因為偷懶?
楚璨屏息凝神,捕捉不到一點慌亂跡象,但是無所謂,他不會坐以待斃。
粗糙的麻繩捆得手腕腳腕勒出淺紅痕跡,使得楚璨每一次行動時都隻能忍著摩擦時的刺痛,那紅痕就越發深沉,也越發嚴重。好在最後柔韌性過關,他成功從褲腿處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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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非下手很凶,被他踹到地上的人個個呲牙咧嘴痛的爬不起來,輕而易舉瓦解掉突然冒出來找事的這一群障礙,隻看見楚璨的身影在門內一閃而逝,他迅速抬腿追了上去。
他速度快,那邊卻反而慢了下來。被抓住的楚璨還在不斷掙紮,拖延離開的時間。
似乎有點不對勁。
“冇事吧?”鬱非一把拉開還拽著楚璨的婦人,眼神冷凝,力道過重直接把人弄倒在地。
他冇用另一隻手穩住楚璨,青年站不穩,身形搖晃了一下。
“冇事。”
鬱非正想上前去護住他,腳步卻突然一滯,視線從他的身體打量到臉上,放緩了靠近的動作。彷彿一頭從捕食結束後稍顯倦怠的凶獸再度甦醒,盯著自己的獵物,磨利了爪子,壓著動靜緩慢逼近。
這種收斂並不意味著安全,隻不過是風暴前的暗湧前奏。
“可能是跑的時候傷到腳了,我左腳扭傷了。”俊秀而稍顯文弱的青年擰著眉,臉色似乎是痛的蒼白,有些費力的歪著身體去打量自己的腳踝,即使是這種情況,他的語氣也是平靜的。
從頭到腳,和他的隊友都一模一樣。包括聲音。
鬱非嘴角向上牽著露出笑容,森冷的彷彿呲出利齒的野獸,深黑的眼眸死死鎖在冒充者身上,突然吐出一句話:“陰溝裡的老鼠,說出來的話都顯得可笑。”
對麵的人露出錯愕且迷茫的表情,下一秒就被無法抵製的巨力重重按在地上,膝蓋發出碰撞悶響。
他下意識向上一掙,語氣難掩失控煩躁:“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一起的嗎?”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鬱非兩指捏住他的下巴,嫌惡地抬起那張臉,細膩的麵板泛出掐痕。明明是同一張臉,換一個人演繹卻隻讓他覺得不堪入目。
對方在無法逃脫之後種種神情變化被他看在眼裡,反手把身後撲來的人再一次砸在地上。
“把他帶到了哪裡?”
這些人還死撐著扯其他的事,鬱非隻想笑,他也真的笑出了聲,下一秒就把被壓在地上的人向上抬起半身,冇等到徹底起來就再一次按向地麵,任由他發出脆弱的尖叫。
看著再也控製不住恐懼的人,鬱非斂了笑意,語氣冰冷:“在哪?”
“楚璨”扛不住了,他既恐懼又痛苦,正要逃離,肩膀上的手卻像巨山一樣牢牢壓製住他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撕裂了喉嚨,在疼痛中尖叫:“你不是人!”
“難道你是?”鬱非嗤笑,隨手扯了塊布掩住他的臉,抓著人往外走。
另一邊,楚璨借用小刀解除了身上的束縛,背後襲擊抓住了看守。
當他順著之前看見的小路回到兩人被迫分離的地方,就看見鬱非背對他抓著個人等在那裡。而地上那個人,怎麼看都很眼熟。
“……鬱非?”楚璨遲疑地叫出他的名字。
回頭的男人的確是他。
鬱非身上的冰霜散了,他勾起一個笑容剛邁出一步,對方就已經走了過來。
距離近看得更加清楚,底下那張熟悉的臉讓楚璨渾身不自在,他抬眼看向鬱非:“怎麼回事?”
問答
很奇妙。
這個場麵著實有點奇妙。
楚璨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的話好像有很大的歧義。
他們這三個人在這彷彿一場狗血劇。
若要按戲劇化的安排來看的話,自己應該是被背叛的無辜又可憐的受害者,而對麵這兩個就是背叛了他的渣男和賤人,渣男因為相同的臉而出現了動搖,卻為了得到原諒而把自己的小情人給打的鼻青臉腫,然後自己再冷漠地問出一句——
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他眼力好,可能都不太認得出來底下那張眉骨腫起、唇側流血的臉。
被牢牢控製住的人還在痛苦地喘息,麵色遮掩不住的虛弱。
“你被抓住後他就出現在你的位置,試圖冒充你。當然,現在他就已經變成這個模樣了,可惜了……冇說出點有用的東西。”鬱非的手虛虛地垂在半空,此刻稍微抬起來後下麵的東西立刻想要逃跑,又被他按在原地,冷聲道:“老實待在這。”
楚璨蹲下身細細看了看這人的眼睛,還有他顫抖的身體:“他一直這樣抖嗎?”
未等回答,他又問坐在地上的人:“你是我的鏡中人吧?”
“出來以後多久會消失?太陽照著的感覺怎麼樣,照久了會消失嗎?為什麼你可以出來,是不是和孟靜靜砸碎的鏡子有關?”
之前孟靜靜的鏡子可以砸碎但是他的鏡子完好無損的時候,楚璨心中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單純靠印痕的深淺進行比較,他纔是那個更輕鬆就能完成任務的人,結果卻不然。
除非他的鏡子在某種外力的作用下襬脫了束縛,離開了原住地。
比如說,現在這樣。
眼見著這人眼神閃躲間正要開口,楚璨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謊言:“有些事,我們都猜得差不多了,也冇必要做這種無謂的謊話,還會自作自受。”
狼狽的青年一噎,麵色發灰,頭憔悴地向下垂去,不想再見人。
“有人來了。”鬱非出聲提醒。
之前和地上這人一夥的那幾個估計又去叫了人,想來撈走他們的戰利品。
看著鬱非懶散地抬腿踢了踢地上那灘人,楚璨渾身不自在,感覺就像自己被踢了一樣。不過偷自己的臉,還出來招搖,也是活該。
“帶回去吧。”楚璨相信鬱非的判斷。
嫌棄地蹙眉,鬱非滿臉不爽地提著衣領拖人走,雖然有個累贅,但是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我都是為你做的犧牲,不然這個臟兮兮的東西誰想提。”他突然出聲道。
楚璨笑了下,知道自己的隊友確實是做出了犧牲:“謝謝,有什麼想要的嗎?出去後帶你去超市大采購?”
似乎這是本來就定下的行程,自己的誠意不夠。楚璨想了想,多了一個許諾:“你自己挑一個想吃的餐廳,不論是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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