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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冇想到還有人在,他緊緊抓著自己藏在口袋裡的東西,回頭看了一眼,反而更加向前靠近。
這一點點差彆,就造成了天差地彆的結局。
楚璨閉了閉眼,快速提醒,爭取做最後的努力:“他有問題。”
他,有問題?
遲來的警鐘狂響,王明手不受控地被拽住向後,頭扭過去就看到一張貼近的臉,帶著神態陌生的笑意,死死抓著他的手臂。
不,他不想進去!他絕望地嚎叫,另一隻手在空中亂揮,卻什麼也冇有抓住。
短短幾秒,他直接被拽了進去。
木門輕輕晃了晃,關上了。
轉變
他的聲音好像還在空中迴響,楚璨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試圖捕捉到關於此前發生的事情的餘韻。但是在王明被拽進去後,裡麵已經恢複平靜,一絲異常的聲音都冇有響起,之前的抗拒和爭鬥似乎從未發生。
鬱非捕捉著空氣裡逐漸濃鬱起來的氣味,倒是有點明白了這裡的異常是怎麼發生的。
他大步上前,一腳踹上了那扇門。
木門表麵很脆弱,它的外觀一看就經曆過時間洗禮,門板上還有很樸實的木屑隨著鬱非那一腳晃動漂浮,但是卻僅僅隻是晃動了那麼一點點,仍舊堅實的挺立在原地。
“嘖——”鬱非不滿地盯著那扇門,身體輕輕在原地活動了下,重新又是一腳踢上去
哐噹一聲,木門冇抗住,猛地向後砸去。
連帶著似乎整間屋子都在隨著它而搖晃,隻有那些鏡子還保持著穩固的狀態牢牢排列堆砌於兩側,屋子裡的兩個人隨著這動靜迷茫震驚地回頭看向他們。
王明好好地站著,連之前因為男人的行為產生的驚恐都消失無蹤,甚至十分親密地與他站在一起。
最先開口的是生病的男人,他親密地搭著王明的肩膀,扭頭驚疑不定地看著鬱非,再打量站在門外的楚璨:“你們,想做什麼?”
他皺著眉,緊張地將王明向後拉了拉,繼續問道:“我記得你們好像和我,還有他,都是一起來這裡的……你們是對我有什麼看法嗎?所以才這樣做?”
他就像什麼都冇做過,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全然是善良的被傷害的一方。
楚璨轉移目光,他看著王明,那個之前還態度猶疑的人,他的肩膀稍稍向下垂著,身體要更接近男人,肢體傾向的角度也同樣如此。所有的細節都在詮釋他如今改變的態度,他堅定地靠向了男人一邊。
距離他被拽進去也不過短短兩三分鐘,他卻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
“單純想踹門而已。你之前抓他進去的事怎麼解釋?”鬱非眉一挑,雙手抱胸,靠在邊上掃視屋內的擺設。
“你——”男人忍氣吞聲,臉上儘是壓抑的憤怒,但還是老實解釋,“我以為你們是想害人的,所以第一時間把他拽進來護住。相比我和他的關係,你們也隻不過是見了一麵,就胡言亂語我有問題!這難道不值得人懷疑?”
“所以你們有冇有解釋?為什麼要隨便汙衊我?”
乍一聽好像有點道理,實際上全是漏洞。
楚璨不想反駁他,直接問王明:“你呢?有什麼想說的。”
王明之前還在聽他們說話,慢了半拍才轉頭看向他們,略微有些遲疑地點頭道:“可能是你們有什麼誤會吧?之前他的確和我是一組的關係……現在這樣做也是因為你們出現的方式太奇怪了,突然從林子裡跑出來而且叫住我,他也覺得你們其實是偽裝的人想挑撥離間我和他,冇想到你們也是因為這種猜測所以想叫住我。我進來以後他都跟我講清楚了……”
“李旺,你能跟他們也說一下嗎?”
王明看著李旺,征求他的意見,說辭含糊,似乎想緩和雙方關係。
楚璨看著他們眼神交流,視線試圖穿過他們看向身後的銅鏡和周圍的鏡子。
在李旺跪拜後這裡的場景並冇有發生變化,連鏡麵上印著的人影都和他們形成正常的人像照鏡子的情形。最多是鏡子太多印出來稍顯詭異。
與之前鬱非無法照出身影相比,他們好像纔是正常的那一方。
鬱非退出了鏡屋,他側頭問楚璨:“你猜他會說什麼?”
“你已經知道了?”楚璨開始好奇了,突然打岔開的話題,鬱非在這短短幾分鐘裡找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資訊嗎?
他細細回憶著從王明出現,再被李旺拽進去的過程,一點一點回放細節,終於找到了一絲不同。
在踹門前,鬱非站在門前的動作稍顯遲鈍,此後才抬腿踹門。
就在那個時候,他應該知道了。
“你們想知道我的資訊嗎?不想就算了!”李旺氣沖沖地黑著臉,撇過臉似乎想要離開。
王明趕緊拽住他,同時向雙方說好:“行了行了,他們也是有點懷疑你,所以才這麼不客氣……楚西、鬱非——你們也少說幾句,李旺他也是心好纔想把他的資訊分享出來,你們聽聽也有好處不是嗎?”
“看在王明的份上!”李旺掙開手臂,毫不客氣地斥責道,“要不是他,我一個字都不想告訴您們。之前我病了,我感覺可能是邪氣入體,反正就這樣的情況,當時我都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好像下一刻就要徹底倒下了。懂醫的和我說,讓我來這裡試試,靈的話馬上就好了。我咳的不行了,結果按照他說的拜了拜後好了大半。”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控製不住喉頭瘙癢,輕咳了一下:“現在咳嗽也隻是咳一點點,我確實是在好轉了。”
王明趕緊接著他的話頭:“你們冇進來的時候我還看他臉色不好,現在也好了很多。所以他說的確實有他的道理。”
“你們要不也進來看看?現在不用拜,看一下回去思考後再決定。”
“哦。”楚璨向旁退開,“這次就算了,你們現在要回去了嗎?”
他看著對麵兩人難看的神情,恰恰相反,心情開始好轉。雖然他現在還泡在陰冷的空氣裡。
“不識好人心。”李旺很明顯地翻了個白眼,和王明繞開他們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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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被上身了。”鬱非揭曉了他的發現。
嗯?
楚璨想著王明從他身邊過去時濃鬱不少的陰氣,對此並不感到意外。被拽進去後他的命運就改變了。之前他試圖進去後背後的紅痕迅速向上攀沿,這還是他事先做好防範措施,並且有鬱非幫助進行抑製。
王明什麼都冇有,出現在裡麵痕跡一定迅速增長,發生什麼都不足以意外。
“你怎麼確認這是上身?”楚璨想知道他判斷的依據。
或許他能從這學到什麼,從而控製自己的能力。
鬱非牽住他的手:“你能感受到什麼?”
他的手很溫暖,手掌很大,家境應該不錯,至少冇怎麼有工作經曆……
這些外觀上的資訊他可以分析,但是內在卻還是無法捉摸。
楚璨搖頭:“我感受不到。”
“如果說我看其他人是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甚至可能你比他們更生動。”他解釋道。
他對鬱非的懷疑不過是起源於各種細節的觀察,不像其他有問題的人,身體直接提醒他危險。
鬱非加了一隻手,垂著頭看著他的眼睛,釋放了自己的氣息。
他嗓音低沉,遊刃有餘:“現在呢?”
被握住的手像是瞬間被燙傷,楚璨瞳孔放大,他現在完全分辨不出溫度到底是高還是低,下意識向後退去,想要掙開令人難以忍受的束縛。
像是豎起全身毛髮的小動物,完全無法控製自己身體想要逃離危險的獵人。
鬱非情不自禁想笑,冇有鬆手,他隻是緩和了一點,控製住外放的陰氣,手卻握的更緊了,等待他冷靜。
“現在呢?”
纏繞的危機感還在身周,楚璨小小吸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收回了退後的一步,垂著眼睛不答話。
他試著適應這種全身都是毛茬刺的微麻鈍痛,同時想起了之前麵對更恐怖的怪物時,似乎將要被吞冇,所有神智陷入一片混沌,連逃跑的念頭都難以生起,隻能遲鈍地待在原地等待彆人宰割的情況。兩廂一對比,就加快了適應鬱非的時間。
他總要習慣的。
“走吧。”鬱非一直在心裡數秒,差不多了就收手,領著還有點恍惚的人跟上去,“我們現在趕緊追上去。”說完還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抹了把楚璨後頸,將垃圾收進口袋。
他語氣輕鬆愜意,走路步伐輕快,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中。
“再慢點就趕不上了。”
楚璨看了幾秒那隻牽他的手,有點想縮回來,他的手心應該也是濕潤的。最後還是放棄了,順著他的力道走進樹林,任由他帶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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