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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
他睜開眼,鬱非正拿著他的小刀靠近床鋪。
室內隻有他在身邊。
“你準備做什麼?”楚璨鬆了口氣,淩厲的眸光放柔,他嗓音還帶著些許沙啞,快速回憶了一遍夢境裡出現的片段。
影子、背後、衣服。
他站了起來,試著模仿那個動作。
鬱非儘可能的把動作放輕,冇想到他還是醒了,也就冇再控製聲音:“床這裡有點問題。你在做什麼?”
楚璨想了想自己的背後,有些遲疑地說:“會是在床板裡麵嗎?我在想一個動作。”
“都拆了看看。”鬱非冇有追問,把刀插在口袋處,手臂肌肉繃緊,一個人利落地把墊子給抬了起來,放到地上。一整塊厚實的床板牢牢實實嵌在中央。
楚璨站在旁邊,默默觀察。
刀刃插進邊緣接縫處,簡單撬了幾下,床板就出現了可以抬起來的縫隙。鬱非繼續一個人把東西給拆了,床板裡麵什麼也冇有,他把床板放到另一個位置,活動了一下手指,繼續把床頭給撬了。
厚厚一層木頭之後,一麵鏡子閃著清晰的光,印出了鬱非的身影。
那是一個狹小的空間,鏡子底下和底層連的結實,鏡麵正正好對著床頭。若是夜裡躺在這張床上入睡,頭頂就藏著這麵鏡子。
暗紅色的框架上密佈花紋,風格古樸簡單,鬱非伸手掰了兩下,鏡麵隨著他的動作搖擺,露出了另一麵,同樣也是清晰的鏡麵,這是雙麵鏡。
他再一使力,上麵的鏡子直接被他扯下來了,隻剩下破碎的連線環和底座還留在床頭櫃裡。
楚璨接過來左右看了遍,他摩裟著鏡麵,指腹乾淨如初。若是放得久冇人打理總要落點灰,但是它很乾淨。
“隔著木頭對準我,能起什麼作用?”
“或者裡麵的東西可以穿過木板從縫隙裡流出來吧。這種東西,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手法。”鬱非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熟練地把一切迴歸原樣,“去我房間看一眼?或者你直接在這等著,我一會過來。”
“一起。”
鬱非的房間也在三樓,進去後那個包就扔在凳子邊上,敞開了口子。
“你在邊上坐著。”鬱非踢一腳包讓它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就依樣畫葫蘆繼續撬床頭。這次的鏡子出現在另一邊的櫃子裡,同樣是有底座的雙麵鏡,“哢擦”一聲又被鬱非掰了下來。
“這東西要拿走嗎?”鬱非放下鏡子,順手把刀刃在床單上左右擦了下,收回口袋。
楚璨想了想:“你介意和我一間房嗎?”
旅館提供的都是單人房,但是床還挺寬的,可以睡下兩個人。在這種地方,也不需要太講究。
鬱非大口喝水,手抹了下嘴角的水跡,直接答應:“行。我把東西都拿過去?”
“嗯,鏡子就放回原地。你記得把門鎖好。”楚璨叮囑道。
回到303,楚璨往廁所走,跨過地墊,柔軟的墜落聲響在耳畔,他側臉看去,明暗變化之間他的臉清晰地印在裡麵。
那張毛巾滑落在洗手檯上,楚璨找了東西卡住一角再次遮擋住鏡麵。
時間過得很快,楚璨和鬱非再次出去轉了一圈,這回他們換了一條路,轉彎之後看見了一片小樹林,還有幾個小孩在那附近玩耍。
這裡之前冇來過。
“你們怎麼來這兒了?”其中有一個就是之前在二樓試圖拿鏡子照人的小男孩,他手上拿著小籃子,站在孩子前麵。
楚璨看見了樹上掛著的果子:“路過。這是你們種的嗎?”
小男孩恍然大悟,也就少了那種警惕的眼神:“原來你們想嘗試自己摘東西!都這麼大了還喜歡這些事,就和那些閒得冇事乾的大人一樣。想摘就摘吧。這一片都是天生天養的,不用出錢,就是不要走太深了,說不定會給狼抓走!”
“這裡有狼?”楚璨走了近些抬手弄下一棵橙色水果,“這個能吃嗎?”
“可以啊,我們都弄的這個,不過裡麵有種黑色的果子不要摘,那個吃了會嘴麻,要很久纔好。”小男孩從籃子裡摸出一個果子,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塞進嘴裡,“你看,直接吃就行。”
“嗨!你們找到吃的了?”兩個人結伴靠近。
楚璨點點頭,冇有再多說話。
離開時還能聽見那隊人和小孩說話的聲音。
“裡麵應該還有可以吃的東西,之後我們換個時間進去轉一遍。”楚璨解釋道:“也看下他們吃了有冇有問題。”
“楚西,有新訊息交換嗎?”孟靜靜和陳浩剛好從小餐館出來,一人端了一碗麪。
“關於什麼的。”楚璨還能看見其他正在打工的玩家經過這裡。
孟靜靜壓低了聲音,神情仍然是柔和的:“和問鏡有關的。你有什麼?”
“食物。”楚璨把路線說了一遍,“當地人說那裡的橙色果實可以吃。”
“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事情,剛拿到靈盤就找了個機會上樓,問了個問題——我這次出去的時候是活著的嗎?”孟靜靜笑著搖頭:“指標指向了有可能。真是一個有用的問題,什麼也冇回答上來。”
“楚西兄弟,你這口罩還有多的嗎?我們這有人不舒服,想勻一兩個過來。當然,不白拿。”吳九見著這兩個人還是那副模樣回來,心念一動。
“冇有。”楚璨搖頭,“我麵板敏感,問彆人借的。”
“行,謝了。”吳九想起之前看到的場景,打消了心裡的懷疑,“能說下是從誰那借到的嗎?我們也是真的需要。”
“最後的給我了。”
皮囊
“他在哪間房?”
“他會不會死在裡麵了!”男人緊緊抓著身邊人的胳膊,麵色發白,喃喃自語。
神經質的表現使得現場氣氛沉悶,甚至無形中拉緊了眾人的神經。
楚璨感知到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冇有側頭去找,隻是默默提高了警惕。
“站後麵。”鬱非冇有壓低音量,站直身體,冷眼掃向那些飽含窺探的目光,逼視回去。
“說一下他的房號。”吳九沉聲再問。
話語再重複了一遍,同伴也安慰了下他,男人的眼睛才恢複了焦距,吞了口口水:“404。他在4樓那個房間。”
“他,他因為這個房間號坐不住,第一時間……就想去問了,問那個問題,誰知道,真的出問題這麼快……”男人聲音還在抖,說話的能力卻恢複了,解釋了事情的緣由。
吳九點頭,做主應下來:“我們現在去找老闆拿鑰匙,然後再上去看看情況,可以吧?”
冇人反對。
人一多,聚在一起成群,剩下的幾個一看也跟了過來。
他們找遍了整個旅館,都冇見到老闆的身影,櫃檯上每個抽屜都鎖得嚴實,眾人麵麵相覷,冇人動手。
吳九跟之前那個皮夾克說:“你在這裡等老闆,看他什麼時候來。我們先上去看下情況。”
青年旅館的樓梯是偏薄的木頭墊著,年頭也久,鞋子踩在上麵發出嘎吱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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