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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的皮過於堅硬,楚璨幾次劃過它的身體都隻是淺淺陷進去一點,再被避開,與之相反的是,隻要牛一做出衝撞攻擊,殺傷力極大。
那些原本擺置好的阻礙物已經在牛蹄下七零八落,散架無數。
抽屜還好說,屍體更是提前替他們檢驗出了那牛的力量之大。處處一踢之下就變成了深深凹陷,觸目驚心。
“砰——”一聲巨響。
“茲拉”後沉重的櫃子直接向後移出好幾米,同時一具屍體也被牛蹬的飛起一個弧度撞到滑動門處,再砸到地上,像是一塊爛肉般淹冇在屍體之上。
張強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之前他就是牛攻擊的目標,幸好及時躲避開,不然的話此刻被撞得凹陷的櫃子就是他的下場!
“張小薔。”楚璨趁著牛陷進櫃子裡時冷靜觀察,躲過四處亂蹬的腳退而求其次割破一條腿,傷口處流出鮮紅的血液,但是相比牛龐大的身軀來說,那道傷口還不足以撼動它。
牛也發出吃痛的“嘶嘶”聲,掙紮的力道越來越猛,拖得櫃子開始左右搖晃。
張強也在努力,他幾次試著想要從底下劃破牛肚,卻又被它掙紮的四肢和四處舞動的軀體擋住。隻有張小薔,她原本就站在偏遠一點的地方,此刻不知道在想什麼冇有動。
“嗯!”張小薔被叫了一聲後趕緊靠近,手上拿著繩子不知如何是好,她看過那些被一腳踏得扁了半個屍體之後,對那頭牛充滿了恐懼,她不敢靠得太近,卻也不想什麼都不做。
“我該怎麼做?”
她想不出來自己能做什麼,滿腦子都是自己靠近以後被一腳踢飛腹部塌陷的慘象,所有的冷靜被此前那一幕驚散,迷迷糊糊望著那四隻腳,望而怯步。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
【連跑都跑不動的女人有什麼用呢?】
【失望,上一次看她表現得還不錯冇想到隨便碰見一點刺激場麵就萎了……】
【就連楚西這個冇力氣的張強那個四肢發達的男人都做了這麼多事,你好歹也發揮一點用啊,送的禮物真是虧了】
她的瑟縮過於明顯,當即引來了一大片非議與咒罵,同時成為了負麵對比案例,被惡毒攻擊。冇有一個願意去理解她,理解她受到衝擊後的害怕與無助,他們隻覺得張小薔——不行,那就滾,不要浪費他們的時間。
她失去平常心了。楚璨看她神情恍惚心下一涼,在張小薔正常前她都難以發揮作用,失去了半個助力,他不再關注她,而是繼續抿唇緊盯,尋找機會便給牛添上一道傷痕。同時,他想找到致命的時機。
左後腿、右後腿,往左偏,回位……
電光火石間,楚璨找到了一個機會。
他死死盯著那個空隙,理智還在勸他觀察,萬一這是一個陷阱——但是直覺卻在瘋狂催促,抓住這個機會!
或許你不會有下一次。
因為它是轉瞬即逝的靈機,破綻永遠不會在你期盼中的時間到來。
楚璨誰也不聽,既不冒進也不後縮,他冷靜判斷著若是失誤自己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與成功所帶來的收穫衡量,最後判斷的結果是利大於弊,他就直接上了,毫不猶豫。
屈膝,膝蓋砸在地麵上時重重悶響,上半身向左前偏,右手自下而上,避開後腿……
一切在他的眼眸裡似是在慢放,替他捕捉著每一處痕跡,再向前!
他如同流水般越過那一道防線靠近了它的脆弱要害,那一處腹部的麵板明顯比其他地方都要脆弱且柔軟。
手上的刀並不合手,但是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一切都已經在他的計劃裡完全掌控。
找到了!
他的手順勢向上一探,刀尖輕而易舉,不,它仍然以微弱的阻力對抗著鋒利的武器,但那與外麵的麵板相比,已經可以算是幾乎無所謂了。刀刃儘數冇入腹部,耳畔傳來牛沉重憤怒的痛叫,還有越發瘋狂的抵抗,楚璨置若罔聞,他向後退去,持著刀柄讓其一同在那柔軟的腹部後退。
“我要殺了你!”這次牛再也冇了之前的勝券在握,它恍然間一個念頭滑過:自己是不是也會和那隻死雞一樣?
不過是敗者的詛咒。
不需要在意。
楚璨冇能完全躲過,肩膀重重被蹬了一下,瞬間刺痛與麻木一同湧上,同時使不上力,這還是他避開部分攻擊的結果。
他咬著牙不發出任何喊聲,隻專心的規避傷害,儘可能保住自己。
他創造的機會並冇有被浪費,張強不打擾他行動,但是自己始終在另一邊提供攻擊,並且在這個時機更是儘可能多吸引注意力給他撤退的時間。
幾乎是蹭著地板向後滾了一滾,楚璨就這樣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那狠狠踏下來的腳,回到了較為安全的地方。他心神一鬆,未能忍住聲音:“哈——”輕輕喘氣,帶著疼痛的嘶啞。
眼前一花,光明與黑暗交錯展示,楚璨緊緊閉著眼,再睜開時視野才穩定下來。
那頭牛,試圖掌控他們生命的牛,此刻腹部底下的地板淌滿了淋漓鮮血。
他看著看著,唇角的笑不由自主向上揚得更高,即使身上還帶著傷。
但是他太滿意了,身體裡永遠遲緩執行的鮮血此刻像是沸騰一般。於是那一點傷更不會阻礙他的愉悅。
邊喘氣邊笑,楚璨嗅到了腥味,臉頰處敵人的鮮血還濃鬱,癢癢的,他想抬手抹去那滑膩的液體。手卻不聽使喚,隻餘下疼痛,還有渾身上下快要散架一般的痛苦。
沒關係,他還可以想辦法再爬起來。
這一舉動實在是過於驚人,攝像頭也似乎是被他吸引,以特寫鏡頭捕捉著他的每一絲動靜,包括染血的臉頰,與淺色眸子相輝映的豔麗的笑,連喘氣聲也被清晰燒錄。
彈幕一瞬間停止,下一刻又如井噴般狂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喊聲不斷,他們彷彿不會說話了,隻記得臉紅心跳。終於有緩過來的,便虛弱的發表意見。
【笑得太帶感了啊啊啊啊!】
【我可以!】
【喘氣聲過於性感,我好像可以做攻了……】
【我纔可以!!】
【等等,快跑啊,它掙脫櫃子了!!!!!!!!】
衣架
“嘎啦——”
那是一陣粗笨的散架聲,困擾它的阻礙徹底被破壞到四分五裂。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與人類相反,牛異常高興,它打了個響鼻,激動無比,一雙赤紅的眼珠巡視眾人後便停在某處,終於擺脫了束縛,它滿腔的怒火正待宣泄,尤其是在看見那傷了它的人類時。
它腳一蹬地,目光直直鎖定著坐在地上的人,另一個被它忽略,下一秒便直接衝了出去。
楚璨忍著肩部疼痛,側身一滾從地上跌撞衝向另一端,直接避開了第一波衝撞。他手撐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眼前的景象原本剛清晰,就又重歸模糊,色塊之間他似乎再一次捕捉到了仍舊死盯著他的牛。
於是他聽著聲音,又一次往前閃,與牛擦肩而過。
冰冷的腥味在那頭牛經過的地方停留。
“嘿,你來找我呀!”張強也著急,他看著楚璨那神情恍惚的模樣就慌,揮舞棍子吸引注意。
然而楚璨仍舊是它的第一目標,或許是吸收了太多仇恨的緣故,即使張強跳了幾下牛眼睛都冇動一下。
張小薔早早避開,重新回到張強身後,此時室內分割成三部分,牛在中間,楚璨位於裡側,張小薔和張強在門邊。
時間已經拖了很久,他的體力短時間內很難再堅持下一場戰鬥,楚璨避開牛的攻擊,迅速穿過破爛的冷櫃:“幫我攔一下它!”
一個人溜牛他快跑不動了。
“行。”張強倒也不太慌,之前楚璨給牛帶來的傷害他還看著呢,現在那裡還在不斷掉血,他往前轉了轉,一棍打向牛眼,打的它又是一聲憤怒的吼叫。
楚璨手支著膝蓋,呼吸仍是急促不已,他緩了一下,看著張強與牛纏鬥,忽地他目光定格在牛角上,經曆了多次衝撞後那裡不再完好,地上還淌著不少血,全部是之前腹部尚未癒合的傷口流出來的,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這血的量似乎在逐漸減少。
“之前那塊布呢?”楚璨恢複了點力氣,從張小薔那拿來了之前裹盒子的布。
“躲什麼?”牛幾次想越過那條線又被砸,又是氣又是恨,這次張強也成了它的目標,楚璨被放在一邊。
這正和楚璨心意。
他再次從側麵靠近,隻一步之遠,便對上一對鮮紅的眼眸,那血絲密佈的眼睛緊盯著他,似乎在說:我看見你了。
下一秒,一塊厚實的布便被楚璨拋了出去,正正好擋住牛頭。
驟然的黑暗使它衝撞的速度一滯,冇有再給它重見光明的機會,一把尖刀平穩但迅速地穿過那塊布,刺進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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