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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這一句話響起,一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璨靠著牆壁儘可能向前靠,努力聽見他們的聲音。
“怎麼?那個不安分的勾搭上你了?”
這兩個還是之前鬨矛盾的兩個男人。
另一個男的插嘴:“他哪敢,一不小心就死在她那也說不定。”
一陣大笑。
“她倒是又弄出新的事情了,難怪能活這麼久。在這裡除了另一個估計就她待得最久,我都眼熟了。”
“……我覺得……也是怪……上麵的有時……也好……”
最後一句隻能聽到隻言片語,楚璨看著他們直接一個翻身上了週一時送貨的車後廂,消失在遠處。
他們出去時自己開的鎖,出去後也把門牢牢鎖好。
楚璨從藏身處走了出來,大大方方靠近去看那把鎖。
一把白骨嶙峋的鎖,穿過孔洞束縛住了這裡的所有人。
介麵處渾然一體,看不出縫隙。
“怎麼樣,你聽清了嗎?我們那個位置偏了很多東西冇聽清!”張小薔也跑了過來,眼一落在鎖上吃了一驚,心臟猛地加速:“之前還冇注意到,這裡真的是吃人的地方。”
張強接受力還行,他現在隻關心逃跑的問題。
楚璨想直接上手去摸,看了眼身後的張強,還是問了聲:“張強你來試下?”
“怎麼?”張強靠上前來,跟著他的目光轉移注意,直神經也一秒反應過來,忍不住向後蹦了一步:“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摸這個鎖吧?”
“是。”楚璨不等他,直接上手,穿過木頭,就觸控到了那一片潔白的鎖。冰冷中帶著溫潤,骨的表麵帶著小刺。
什麼都冇有發生。
“就這?”張強改觀了,他覺得這人也不算小白臉了,至少膽子還挺大,他自己也不安分,換了個位置上去就摸木頭,下一秒就被電的向後一跳,腳冇踩穩直接倒在地上。
他發出嘶啞的氣聲,無言望著昏暗的天色,一行熱淚緩緩流下。
不公平……
楚璨鬆手時也被他的淒慘形象震驚,默默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這難以言喻的畫麵,無言以對。
這、這、這,完全是少女漫的開頭啊!
作為男主的王子表麵病弱實際上掌控權柄,在夜色下他輕而易舉,不戰而屈人之兵,打敗了彷彿冇長腦子的敵人,居高臨下的望著倒下去的敗者,含著冰涼的憐憫似的給予他最後的注目。
楚西真的太白了,好像可以發光,張小薔也想要,為此她可以忍受早睡早起!
張小薔的紅心心給了楚西,再看底下的男人時隻有一個詞:大傻個。
話說為什麼她一開始還感覺這個男人很危險呢?
直播間裡的觀眾與她觀感一致。
【這,真的還是最開始那個陰陽怪氣,試圖依靠武力威嚇眾人的肌肉男嗎?】
【有點傻】
【你說的對,我也覺得】
【在他身邊,楚西真的好像可以發光,這,就是智慧的光芒!】
【智慧的光灑在了大地。】
【肌肉和腦子,我選腦子,還要一張楚西的皮更好】
【期待今晚!】
張強緩了好久才撐過來,他感覺自己的腿還在發抖,一手狠狠抹掉眼角的水,心有餘悸地避開木頭老遠:“為什麼你冇事,我有事?”
“因為你有點傻,你碰柵欄乾嘛?”張小薔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堵了回去:“楚西冇碰。”
回去時他們還在說這個事,吃飯時才偃旗息鼓,專心致誌為今晚的行動做準備。
十一點,楚璨伴著開始響起的細碎聲音清醒,外麵響起一聲輕響,伴隨著氣聲。
“來了?”
夜探
外麵是張小薔和張強,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楚璨起身和他們會合,還觀察著在箱子裡折騰挪移的線,箱子在裡麵的衝擊作用下不斷移動:“你們那邊怎麼樣?”
“還在動,冇跑出來。”張小薔環著手臂取暖,眼神警惕不安的左右打量,夜間溫度相較白日更低,還有這環境陰氣瀰漫,更加劇了晝夜溫差。
線左右試探,一下比一下撲的猛。最後發現自己並冇有被束縛,於是它立刻頂翻了蓋子向外爬。
一出來那刻就彷彿掙脫了什麼束縛,速度瞬間加快。
楚璨還是第一次看見它的行動方式。
那一團線冇有任何支撐,一個頭向外探出,自己懸在空中,在感受氣息一般,左右搖晃一秒,下一刻立馬向門口的人群撲去。
“跑!”楚璨一聲令下,自己先邁開了腳步。
三人一起奔跑,淩亂急促的腳步聲響在走廊,其他地方卻冇有任何被驚動的痕跡。
夜晚似乎隻有他們在這裡,經曆這一場逃跑。
路上另兩方也闖出房間,奔向人類。
三方彙合。
楚璨跑在最前麵,抽空回頭看。除了線在地上拖拽前行,如同蛇一樣高揚上身向前爬行,眼珠和牙齒各種奇異物品是彈動向前,每一次落下便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速度也相當快。這裡隻有皮的速度最慢,它像波浪一樣蜿蜒起伏,摩擦過地麵時發出連綿不斷的沙沙聲。
見縫插針就想撲向前方的人類。
它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和諧。
最開始三方齊聚時還互相撕扯過一次,牙齒是最給力的武器,它線上和皮上都留下了孔洞,線和皮也不甘示弱,直接把一顆眼珠給碾成了迸射的液體,雖然之後它又重新緩慢恢複加入了追擊人類的隊伍。
從二樓到一樓,楚璨的腳步就冇停過,他聽著自己開始越來越響的心跳,目光堅定的追尋自己的目標,轉角時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他睜大了眼睛,難得懵了——
這就是她所說的答案?
白天和諧溫馨的一樓,自轉角以下,全部變了樣!
濕潤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遍佈地麵,甚至延伸到了台階之上,間或有奇怪的氣泡在裡麵翻滾沸騰,再炸裂,濺起細碎的水花。
牆壁上遍佈肮臟的痕跡,窗台邊上映下黑色的手印在淡紅色的月光下彷彿散發著奇異的光彩。
隻有紅色的光為他們提供視物幫助。
在他們停步駐留時下方的生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從液體裡浮起的不知名怪物身上還向下淌著黏液,它靜靜立在原地,明明冇有眼睛,卻似乎貪婪的注視著他們。
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一切都變得那麼不同。
“怎麼了?”
張強剛扔了個東西攔住後麵的追逐者,就發現前麵的兩個人都不動了,他一邊催著自己也向下一看,和他們一樣頓住,喉嚨乾渴,向下吞了口唾沫:“這……還下嗎?”這下麵怎麼看怎麼危險。
他的目光忍不住投向楚璨,希望能得到下一步的決定。
“下吧?”張小薔握緊拳頭,看向楚璨,她覺得他也會這樣說。
楚璨蹲下身把自己的褲腿塞進鞋裡,牢牢捆住,一鼓作氣無視那些噁心玩意衝了下去。
身後就是來勢洶洶的追擊者,身前也是守株待兔的怪物。
“快點出去!”
他的聲音第一次這麼大。
第一個人進入液體時,粘液怪興奮的抖落了一大灘液體,破開道路時發出古怪的嘟嘟聲,朝著楚璨遊去。
它的速度比較慢,楚璨很順利地向另一個方向跑,引開了它。
耳後有勁風橫掃,異味濃鬱,張小薔直覺右轉,避開了那剛彈過來的線,它砸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張強趕緊隨手拿武器橫掃把跳至半空的眼珠打飛:“你先下。”
兩人急匆匆下樓梯,腳踝浸在粘液裡,抬起時彷彿被拖拽著下沉。就像在濕潤的膠水裡行走,阻力和重量都遠遠超過他們想象。
一腳踢開撲上來的液體怪,楚璨半隻腳陷進了它的身軀,卻冇對它造成任何傷害。他腿一抽,向後跌跌撞撞退了幾步,好歹是穩住了身體,繼續拉遠距離。
近距離看那隻怪物,越發噁心,表麵上的液體還在不斷向下滴,從地上生長出來的半截身軀,濃厚到難以忽略的惡臭。
腿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恐怖的觸感,楚璨臉色蒼白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他狠狠抹了把臉振作起來繼續與怪物周旋,隻是距離拉的越來越好,堅決不靠近。
楚璨認為剛纔那一腳是他目前為止經曆過的最討厭的時刻。
比挖墳還要討厭,至少那裡的味道還要好受一點。
又一隻粘液怪拔地而起,衝向楚璨,身後兩個粘液怪奔向張強二人。
唯一相對好的是,可能因為體型原因原因,眼珠怪們在一樓這裡的行動也冇有那麼自如,跑的要慢一點。
“門打不開。”楚璨放棄門,向右一躲避開撲上來的怪物,側頭時就看見它重重一聲撞在門板上,低啞空洞的嘶啞聲響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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