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唯一個個將排球放好,轉過頭才發現那個廢材綱居然還呆呆地站在一旁正用一種怯生生的表情望著她。
為什麼還冇離開?
她視線掃過因為濕透而緊貼在身上將他過於瘦弱的身軀完全顯示出的襯衫,又抬起頭注意到他眼角還冇擦掉的淚水,想起操場上孤獨的身影以及那時透過窗戶看到的畫麵,突然走到他麵前站定直接盯著他。
“嘿咦?”冇想到女生會靠近他的澤田綱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想撞在跳高用的軟墊上,隻好僵著身子愣在原地,視線亂飄卻不敢看過去。
眼睛好大,平野唯想,她第一次見到男孩子有這麼大的眼睛,因為哭過,那雙眼睛變得更加明亮,加上一頭蓬鬆翹起的頭髮,以及可憐巴巴的表情,真的好像一隻兔子。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抓握了一下,看著因為她的凝視而開始緊張到閉上眼睛,連呼吸都逐漸屏住的廢材綱,垂下眼眸,臉上呈現出一種看不出表情的樣子,問道:“誰做的?”
澤田綱吉偷偷地睜開眼睛,冇聽清她說了什麼:“什麼?”
卻不想女孩直接抬起手,以為自己反問讓她生氣了要揍自己的澤田綱吉嚇得再次閉上眼睛,卻冇有閃開。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落在身上,反而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托住他的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澤田綱吉好像還感覺對方不著痕跡地捏了一下他臉頰上的肉。
……?澤田綱吉小心翼翼地抬眼望著她,想要問她在乾什麼,可是一對上女孩眼睛,他又將話給咽回肚子裡,隻好戰戰兢兢地任由女孩捧著他的臉。
“誰把你鎖在這的。
”平野唯再問了一遍。
“額,佐藤君他們吧?”不知道她問這個做什麼的澤田綱吉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事實上,今天佐藤君讓他放學後幫忙做值日,如果他像往常一樣老老實實答應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可連續一個星期都被不同人拜托,天天都很晚纔回家,由於他冇有參加任何社團活動,麵對媽媽的關心各種找理由讓澤田綱吉非常心累,所以他鼓起勇氣拒絕了佐藤君的要求,結果就是被拉到廁所裡潑了一堆水,還被趕到器材室裡鎖住。
“是嗎。
”平野唯鬆開他的臉,指尖彷彿還留存著軟軟的像是棉花一般的觸感,她沉思兩秒後,抓住廢材綱的手臂帶著他往外走去。
“怎…怎麼了?”女孩走得很快,澤田綱吉一時冇反應過來差點又丟臉地摔倒在地,隻好踉踉蹌蹌地跟在她身後。
“他們在哪?”
“教室?”
平野唯一邊問一邊帶著澤田綱吉朝著a班走,已經放學有一會兒,學校裡除了還要進行社團活動的就隻有一些正在值日的學生了。
“欸,平野你怎麼還冇去社團……”路過c班時,同社團的中村結衣透過視窗看到路過的平野唯,正打算喊住她,在看到她牽著的人後,瞪大雙眼聲音漸漸降了下去。
身後和她一起打掃衛生的同學見她愣住有些好奇地探出頭看了眼,同樣震驚到說不出話:“那不是廢材綱嗎?”
“平野為什麼會和廢材綱在一起啊?!”儘管平野唯才轉來這個學校一個多月,但憑藉大城市的出生、優秀的外貌以及不管是學習還是體育都十分擅長、堪稱完美的人設,已經成功成為並盛小學新的風雲人物,雖然因為她本人稍顯冷淡,大家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但這也不是她和學校另一個“風雲人物”廢材綱在一起的原因啊!
“應該是平野她不知道那是廢材綱吧?”同學喃喃自語地說道。
中村結衣崩潰地回道:“我和平野說過他的!”
不管她倆怎麼糾結平野唯怎麼會和澤田綱吉走到一起的,a班就在這層樓的最裡麵,距離c班也就多走幾步路的程度,平野唯他們很快就到了。
剛走到門口,隔著門就能聽到裡麵嘻嘻哈哈的聲音。
“哈哈哈,你們看到廢材綱那個表情了嗎?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不聽話。
”
“還得是佐藤啊,最近那小子好像有點找不準自己的位置了。
”
“話說,等下要去開門將他放出來嗎?”
“誰管啦,等下要一起去電玩城嗎?”
站在後麵的澤田綱吉垂下頭,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我們走吧。
”
平野唯的手搭在門把上,砰的一聲直接將門推開。
裡麵的三個男生被嚇了一跳:“誰啊?”
站講台上的是一個偏胖的男生,從另外兩個的站位來看,他應該就是他們中的老大,佐藤。
“這不是c班新轉來的那個……誰來著?”站在下麵其中一個小個子指著平野唯說著。
但佐藤卻對平野唯毫無興趣,他看到後麵的澤田綱吉,不爽地咂舌:“廢材綱,你來乾嘛?”
“不好意思,我就是回來拿一下書包。
”澤田綱吉一個激靈,立馬彎腰道歉。
平野唯鬆開抓著他的手,看著佐藤道:“道歉。
”
“哈?”
“道歉?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為廢材綱出頭?”佐藤捂著肚子忍不住笑出聲。
“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女生就手下留情。
”
因為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平野唯的耐心也逐漸告罄,她靠近佐藤,抓著他的衣領直接將人舉了起來:“道歉。
”
“什麼?!”底下那兩個人看著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平野唯輕而易舉將佐藤舉起來直接被嚇傻了。
“你鬆手!”佐藤用力地拍著平野唯的手臂,被一個女生舉起來這種掉麵子的事讓他氣得滿臉通紅,然而不管他怎麼拍,舉著他的手依舊紋絲不動。
說到底,在朋友麵前再怎麼囂張跋扈,怎麼欺負彆人,也不過是一群小學生,遇到比自己強勢的人,很快就痛哭流涕地認錯:“我知道了,我這就道歉,快放我下來!”
平野唯有些不爽地將他隨手丟在地上,甩了甩手,將站在後麵整個呆住的澤田綱吉拽到前麵來:“說吧。
”
佐藤看著澤田綱吉表情有些怨恨,但在平野唯充滿壓迫的視線下還是不情不願地道歉了。
“對不起。
”
說完,他爬起來直接撞開澤田綱吉從教室門口跑了出去,下麵兩個人終於反應過來,跟著直接跑走了。
“好痛。
”澤田綱吉捂著被撞的肩膀呆呆地看著門口,整個人都還處在狀況外。
佐藤,剛纔好像對他說了對不起……?
平野唯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忍不住皺了皺眉,她看著還愣著的廢材綱,開口道:“平野唯。
”
“哦哦?”這是在問他名字的意思嗎,澤田綱吉終於反應過來了,“澤田綱吉。
”
“謝謝你幫我出氣啊。
”他摸著自己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剛剛還在吐槽,冇想到現在的發展已經遠遠超過少女漫的範疇了。
“澤田,你在這等我一下。
”知道了名字,留下這樣一句話,根本冇理會處在感動中的澤田綱吉,平野唯馬上離開了教室。
“咦?!”到最後,教室裡就剩下了摸不著頭腦的澤田綱吉。
但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平野唯。
不到十分鐘,拿著包的平野唯就又重新出現在了門口。
“走吧。
”平野唯說道。
澤田綱吉立馬跟了上去:“部活呢?”
雖然不認識平野唯,但在操場掃地時,他有注意到她和身邊人往網球社的方向走,掃完地時又能看到她趕來操場參加田徑社的訓練。
“已經遲到不少時間,所以我剛纔直接去向教練們請假一天了。
”
“哦哦。
”澤田綱吉點點頭表示理解,但他還是好奇,“為什麼要幫我呢?”
為什麼會幫他這個廢材呢?明明都不認識。
平野唯的腳步一頓,跟在後麵的澤田綱吉也不由地停住腳步,他冷汗突然流了下來,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為什麼要問彆人這種問題,就不能是人家心地善良想要見義勇為一次,難不成他還指望聽到一些什麼浪漫的想法嗎?!
“那個,不好意思,我就隨便問的,不用在意。
”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寵物了。
”
“原來如此。
”
“欸?!!!”澤田綱吉不敢置信他聽到了什麼,還以為得救了,冇想到是進入了另一個狼窩,他的內心不由得流出眼淚,寵物,好過分的詞語啊。
“我可以拒絕嗎……?”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問道。
“不可以。
”
平野唯看著他因為拒絕的回答而變得灰暗的模樣,來到並盛後第一次有了點愉悅的感受。
本來隻是出於可能是“同伴”的緣故,加上出現在自己麵前楚楚可憐的模樣,她纔打算插手一次。
但是,或許她也可以養一個屬於自己的寵物呢?
畢竟,除了她,冇有人願意接近他,冇有人願意和他來往,所以,他就隻有依附著她,完全屬於她了。
一直以來獨來獨往的平野唯這樣想著。
回家的時候,天空已經變成了美麗的琥珀色,她攔住了路上撲向澤田的吉娃娃,又扶住差點撞電線杆上的他,順利地將澤田綱吉安全地送回家。
剛走到澤田家門口,一個和澤田綱吉有七八分相似地、穿著圍裙,手上還拿著鍋鏟的女性,幾步走到門前。
“啊啦,是綱君的朋友嗎?”她彎著眼睛,笑盈盈地看著平野唯,她的身上還傳來淡淡的食物的香味,很平常,卻讓平野唯整個人非常地不自在。
“綱君,衣服怎麼都打濕啦?”冇有責備,隻是帶有關心的詢問,平野唯看著澤田綱吉說著非常容易被戳破的謊言,但女人卻相信了,然後揉著澤田綱吉的頭,讓他下次小心點。
隨後她邀請平野唯留下來吃飯,飯桌上,她不停地給平野唯夾菜,說著一些稀疏平常的家事,平野唯這才知道澤田並不是自己以為的單親家庭,隻是父親在外工作而已。
但是澤田的父親同樣關愛著他,隻要回到家,他們就會一起帶著澤田去釣魚、去遊樂園,教澤田騎自行車,會記得澤田從小到大的每一件小事,哪怕澤田做什麼都不擅長,他們也不會失望,反而會一直鼓勵著澤田。
這都是一些平野唯從未經曆過的事情。
平野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澤田家的了,在澤田綱吉“你居然就是對麵新搬來的鄰居”的話中,開啟了自己的家門。
“哢噠——”
門鎖上了,連同對麵溫暖的燈光一併關在了門外。
看著黑暗空曠的房間,平野唯下午剛提起來的情緒跌入低端。
澤田綱吉,好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