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竊取神格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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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霧氣濃得像一層厚厚的棉絮,壓在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
楚宴站在山道入口處,目光如刀,刮過那條被荒草半吞半吐的石徑。
青苔爬滿了石階,濕滑陰冷,昭示著這裡許久未曾有過活人的足跡。
兩側修竹如牆,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將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連風都被擋在外麵,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將某種決絕吞入腹中,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身後,張遠山手中的羅盤指標正瘋狂顫動,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嗡嗡”聲。
那不是在指路,而是在被某種力量牽引、撕扯。
張遠山半耷拉的眼皮下,藏著一抹近乎病態的狂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裴衍走在隊伍中段,一身深色登山服幾乎融進陰影裡。
他的目光在那枚銅針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泛起漣漪。
那是力量的召喚,是古老神性在沉睡中泄露的一絲餘韻。
他們身後跟著四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每個人都揹著沉重的裝備包,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掃視。
裴清走在裴衍旁邊,手插著口袋,臉色有些發白,嘴唇緊抿,冇有說一句話。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張遠山忽然停下腳步。
他的臉色也突然變了,變成一種更複雜的、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死死盯著羅盤上那根幾乎要跳出盤麵的銅針,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身邊的裴衍能聽見。
“它醒了。”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熾熱,“它知道我們來了。”
裴衍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地扣緊了掌心。
他們心照不宣。
這座山有主。
一個沉睡千年的神明,正在這片山林的骨血中蟄伏。
而他們,是來竊取神格的賊。
“你確定?”
裴衍的聲音很輕,尾音藏著不易察覺的抖。
張遠山看了他一眼。
語氣篤定,“從踏入這座山的第一步起,我就知道。這座山有主。”
“那股氣息,太濃了,濃到像是整座山都是它的身體,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都是它的骨血。”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穿過密林,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巔上。
那裡有霧氣繚繞,看不清輪廓,可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一個古老的、強大的、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
“我們來對地方了。”
楚宴走在最前頭,對這些暗流湧動置若罔聞。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像是要把這條山路走穿。
他不知道張遠山和裴衍在打什麼算盤,也並不關心,他隻知道楚辭在這座山的某個地方。
他要把楚辭帶回去。
不管這座山上有什麼,不管擋在他麵前的是什麼,他都要把楚辭帶回去。
張遠山話音未落,第一聲虎嘯從山道上方傳來。
那聲音不是從遠處傳來的,是從很近的地方,近到像是就在頭頂,就在那些竹子的後麵。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狼嚎、熊吼、蛇嘶,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整座山都活了過來,朝他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退回去!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四個特種兵迅速散開,形成一個防禦陣型,將楚宴、裴衍、裴清和張遠山護在中間。
他們拔出戰術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可當那些動物從樹叢中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老虎,不止一隻。
狼,也有十幾隻,從兩邊的山坡上湧下來,堵住了退路。
頭頂的竹枝上,幾條色彩斑斕的蛇盤繞著,三角形的頭顱低垂,信子在空氣中輕輕顫動。
更遠處,一頭體型巨大的黑熊從竹林裡擠出來,鼻子翕動著,像是在嗅他們身上的氣味。
“這些物種...”一個特種兵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不該出現在這裡。”
冇有人回答他。
因為這些物種確實不該出現在這裡。
不該出現在這座山上,不該出現在同一片林子裡,更不該如此整齊劃一地出現在同一緯度。
它們像是被同一個意誌操控的傀儡,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撲麵而來。
“張大師...”
裴衍的聲音發緊,手已經握上了腰間的匕首。
張遠山冇有動。
他盯著那些動物,嘴角的笑意不僅冇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的眼睛裡映著那些動物的影子,可他看的不是它們,是它們身後那個看不見的東西。
那個東西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害怕,
可正是這種害怕,讓他更加確定——他來這裡是對的。
這種力量,就該是他的。
一隻狼率先發動了攻擊。
它朝距離最近的特種兵撲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特種兵側身避開,戰術刀劃開了狼的前腿,可那隻狼像是感覺不到疼,翻身又撲了上來。
利爪撕開戰術背心,鮮血染紅了青苔。
更多的狼湧上來了,老虎從側麵逼近,黑熊直立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奇怪的是,那些動物攻擊所有人,唯獨不攻擊楚宴。
一隻狼從他身邊衝過,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一隻老虎從他麵前走過,肩胛骨的高度幾乎到他腰部,可它隻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向前,撲向了他身後的特種兵。
楚宴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東西不碰他,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凶猛的野獸在他身邊撕咬、撲殺,像是他是一塊透明的、不存在的石頭。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這些動物不是在守護這座山,它們是在守護山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楚辭嗎?
另一邊,裴衍陷入了絕境。
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他的小腿,鱗片勒進肉裡,劇痛鑽心。
他揮刀去砍。
可頭頂竹枝猛然彈動,另一條毒蛇如利箭般射向他的麵門。
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