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吼道：“你問這些有什麼意義？你想聽我說什麼？說我記得？還是說我不記得？不管你想聽到什麼答案，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滿意了？”
宋述岹看著她，撚動佛珠的手指完全停了下來。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你誤會咗（你誤會了）。”
半晌，宋述岹再次緩緩開口，難得的好脾氣。
他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係想問你（我是想問你），噚晚喺船上（昨晚在船上），你食咗咩（你吃了什麼），飲咗咩（喝了什麼）。有冇人俾過你咩可疑嘅嘢（有冇有人給過你什麼可疑的東西）。”
薑時願愣住，表情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著，眼眶還是紅的，但眼底的憤怒已經變成了茫然和疑惑。
他乾嘛要問這些？
這邊，宋述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耐心的繼續解釋道：“琴晚你嘅狀態很唔對（昨晚你的狀態很不對），所以我懷疑你係唔係食錯了乜嘢（所以我懷疑你是不是吃錯了什麼東西），依家問你係想要證實一下（現在問你是想要證實一下）。”
這時候，薑時願才終於反應過來。
她想起昨天的自己，好像的確是有些什麼不對的地方。
思及此處，她不禁放輕了下來，囁嚅著唇瓣的開口：“我……我冇吃什麼，就吃了幾塊甜點，喝了兩杯雞尾酒，一杯藍色的，和一杯粉色的。”
“酒係邊個俾你嘅（酒是誰給你的）？”宋述岹問。
“藍色的是令儀給我的。”薑時願答道：“粉色的是我隨手在吧檯上拿的。”
宋述岹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薑時願坐在對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西蘭花放進嘴裡，嚼了很久，冇有味道。
吃完飯，薑時願站起來，提步就往大門方向走去。
“你要出去？”
宋述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薑時願站住腳，轉身看著他。
此時，他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她點頭。
“最近幾日，”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的出聲：“最好留喺屋企休息（最好待在家裡休息），唔好出去（不要出去）。”
薑時願站在那裡，表情不變。
“我要出去。”
她又重複說了一遍，聲音甚至比剛纔還大了一些。
宋述岹的目光微微沉下。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再次落到她的脖子上，雖然那條圍巾繞了兩圈，幾乎把她的脖子遮得嚴嚴實實，但領口處還是隱約露出了一小片青紫色的痕跡。
“有咩事咁緊要（有什麼事那麼重要）？”他問。
薑時願動了動嘴唇，臉慢慢紅了起來，但並非害羞，而是窘迫。
“我……”她張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要去買藥。”
宋述岹的眉頭微皺。
“咩藥（什麼藥）？”他追問。
薑時願冇想到這個男人會這般問個冇完冇了，心裡當即有些來氣，於是幾乎脫口而出的說道：“事後藥。”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宋述岹撚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看著薑時願，眸中神色複雜難辨。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薑時願準備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他才終於出聲了。
“讓司機送你。”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聽不出情緒：“帶保鏢，快去快回。”
“嗯。”
薑時願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
當天夜裡，薑時願從床上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她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昏沉沉的，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卻不慎碰倒了上麵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