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述岹聞言,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你最好諗清楚(你最好想清楚),”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淩冽的冷意:“噚晚到底係邊個主動先嘅(昨晚到底是誰先主動的)。”
薑時願愣住,張著嘴,呆呆的看著他。
宋述岹卻冇有再看她,丟下一句好好休息,隨即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裡很快安靜了下來。
薑時願坐在床上,裹著被子,一動不動。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落在深色的床單上,她盯著那道光,盯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然後,她才閉上了眼睛。
記憶像碎掉的玻璃渣,開始一片一片的拚湊回來。
遊艇上的派對,飲料和熱舞,然後是身體的燥熱……再然後,是她主動的坐在宋述岹的懷裡,抱著他,哀求他……
老天!
薑時願猛地睜開眼,手指攥緊了被子,指甲隔著布料掐進了掌心。
是她先主動的。
她完了!
……
接下來的一整天裡,薑時願在逃回自己的房間裡以後就再也冇出來過。
她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冇有開燈,任由房間籠罩在一片昏暗的寂靜中,而她自己則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滿腦子裡翻來覆去的轉著同一個念頭,她現在和將來都該怎麼辦?
傍晚的時候,管家在外麵敲門,伴隨他的聲音傳來:“二少奶奶,大少爺請您下去用晚餐。”
薑時願聽見了,但她冇有動。
門外的管家沉默了片刻,接著聲音又再次響起:“二少奶奶,大少爺說,如果您不下去,他就親自上來請您。”
薑時願的手指攥緊了抱枕。
幾秒鐘過後,她聲音沙啞的開口回答:“我馬上下去。”
“好的,二少奶奶。”
管家在外麵應了一聲,隨即離開。
……
樓下餐廳裡,燈光柔和。
薑時願走進來的時候,步伐有些僵硬和彆扭,像是在刻意的控製什麼,整個人看起來也冇什麼精神勁兒,小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宋述岹坐在餐桌的一端。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家居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神情沉靜冷淡。
他手裡撚著佛珠,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看到薑時願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從她高高豎起的領口掃到她脖子上繞了兩圈的圍巾,然後收回。
“坐。”他說,語氣平淡。
薑時願走到他對麵坐下。
餐桌很長,兩個人分坐兩端,中間隔著好幾米的距離。
她低著頭,冇有看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握在一起。
傭人開始上菜。
湯,菜,米飯,都被一一擺在她麵前。
宋述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慢慢的吃著。
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樣優雅從容,彷彿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
薑時願冇什麼胃口,她坐在那裡,低著頭,盯著麵前那碗白米飯,一動不動。
宋述岹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著她。
“冇胃口(冇胃口)?”他問道:“仲係邊度唔舒服(還是哪裡覺得不舒服)?”
薑時願搖了搖腦袋,冇有說話。
宋述岹沉默了下。
接著,他又問道:“尋晚嘅事(昨晚的事),你記返幾多(你記得多少)?”
薑時願的身體僵住。
她還是冇有說話。
這邊,宋述岹的聲音冇停:“你仲記唔記得(你還記不記得)……”
“你到底想乾什麼?!”
薑時願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顫抖和壓抑了一整天的委屈與憤怒,就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終於亮出了並不鋒利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