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極了，隻有落地鐘的鐘擺聲，一下一下，規律而沉悶。
薑時願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偷偷看了宋述岹一眼。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金絲眼鏡的邊框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剛纔警局裡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薑時願猶豫了很久，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沙發墊的邊緣，摳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摳。
“大哥，”
終於，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感激：“今天的事……謝謝你。”
宋述岹撚動佛珠的手指冇有停，目光依舊落在黑屏的電視上。
“嗯。”
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最近好好休息，少出門。”
薑時願點了點頭：“知道了。”
短暫的沉默。
宋述岹冇有再說彆的，薑時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坐在那裡，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身上爬滿了看不見的螞蟻。
她想回房間，想把自己關在那扇門後麵，想一個人待著。
於是，她站起身。
“大哥，我先上去休息了。”她一邊開口說道，一邊作勢就要提步離開。
這邊，宋述岹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餓不餓？”毫無預兆的，他忽然問道。
薑時願愣了一下，腳步頓住。
她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什麼，但那張冷峻的臉上什麼也冇有。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答：“還好……不怎麼餓。”
宋述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屏的電視。
“我下午冇食嘢（冇吃東西），”他說，語氣依舊平淡：“而家有啲肚餓（現在有點餓）。”
薑時願又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這是在跟她說？還是隻是自言自語？
她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前者。
“大哥想吃點什麼？”她問。
宋述岹撚著佛珠，想了想：“唔知（不知道）。”
薑時願抿了抿唇，腦子裡飛快的轉著。
她記得廚房的阿姨說過，宋述岹不挑食，但口味偏清淡，不太喜歡油膩的東西。
“牛肉麪？”她試探著說：“廚房做的牛肉麪很好吃，我吃過幾次，還挺喜歡的。”
宋述岹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好。”
薑時願等了幾秒，見他冇有後續的話，便說：“那我去通知廚房。”
宋述岹冇有再說話，撚著手裡的佛珠。
薑時願快步走向廚房。
廚房裡，阿姨正在收拾灶台，看到她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
“二少奶奶，需要什麼？”
“大少爺想吃牛肉麪，”薑時願說：“麻煩您做一碗。”
“好嘞，馬上就好。”阿姨應了一聲，立刻動手忙活起來。
薑時願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阿姨熟練的煮麪、切牛肉、調湯底，心裡想著自己該不該等麵好了端過去。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覺得還是算了。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客廳，更不想和宋述岹兩個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那種感覺太壓抑了。
於是她趁阿姨不注意，悄悄上了樓，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
幾日後。
港城的天氣一直很好，陽光明媚，藍天白雲，海風帶著鹹濕的味道從遠處吹來。
薑時願和往常一樣坐在花園裡享受陽光，麵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檸檬水和幾本翻了幾頁的書。
她已經在這坐了大半個下午。
管家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她麵前，微微欠身。
“二少奶奶，這是大少爺讓我交給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