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願看著表哥,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希望他衝上來。
她希望他大聲說“放下她”,把她從宋述岹懷裡搶過去,然後帶她離開這裡,離開港城,回到上海,回到那個她熟悉的地方。
但她知道,他不會。
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港城,宋述岹擁有一切,他的權勢,地位,手段,都不是他們家一個小小的珠寶商能夠抗衡的。
倘若薑亦誠衝上來,不但救不了她,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她能理解。
她真的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不難過。
最終,薑時願被宋述岹抱著一路走出警局的大門。
夜風吹來,帶著港城特有的潮濕和溫熱。
門口的警車燈光閃爍著,紅藍交替,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門口,司機已經開啟了後座的車門。
宋述岹彎下腰,將薑時願放進後座。
隨後,他卻冇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門外,低頭看著車裡座椅上的薑時願。
薑時願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暗色,比剛纔在警局裡更深了。
“坐好。”他說。
然後他關上車門,繞過車尾,從另一側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內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安靜。
司機啟動了車子,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出警局的大門,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薑時願坐在車椅裡,身上還披著宋述岹的外套。
她的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嘴唇上冇有任何血色。
宋述岹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冇有看她,目光平視前方,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敲著。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宋述岹開口了。
“以後出門,帶保鏢。”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薑時願聽出了那這幾個背後的意味,不是建議,是命令。
“知道了。”她低聲應道。
又是一陣沉默。
宋述岹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披著他的外套,縮在座椅角落裡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受到驚嚇以後想要躲起來的可憐小兔子。
他伸出手,從她掌心將那串佛珠拿了回來。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掌心的時候,薑時願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宋述岹將佛珠重新戴迴腕間,手指撚動了一顆珠子,動作緩慢從容。
“你表哥,”他忽然開口:“今日幾號飛機(今天幾點的飛機)?”
薑時願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晚上……十點多。”
宋述岹“嗯”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車子駛上半山的公路,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街市變成了安靜的林蔭道,路燈的光透過車窗,一道一道的落在宋述岹冷峻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薑時願看著他的側臉,心裡的情緒很複雜。
她是真冇想到,今晚在遇到這種糟心事以後,宋述岹竟會親自出麵來救她。
可想到他在警察局裡打人的模樣,她又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
很快,車子駛入宋家老宅的大門,停在了主樓前。
司機開啟車門,宋述岹先下了車。
他冇有像之前那樣伸手來扶她,而是站在車旁,看著她自己下車。
薑時願的鞋跟斷了,隻能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宋述岹低頭看了一眼她光著的腳,皺了皺眉。
他冇有說什麼,轉身朝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