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臣在病房外足足站了十幾分鐘，指間夾著的煙卷默默燃到盡頭，燙到手指後，才猛地回過神。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趟去找夏雪，無異於自取其辱，可病床上母親奄奄一息的模樣，那句卑微到塵埃裡的心願，他本說不出半個不字。
從前他靠近夏雪，帶著偏執的占有與不肯放手的執拗，可這一次，隻剩沉甸甸的愧疚，連腳步都邁得格外沉重。
直到過了半個小時，他才推門下車，一步步走上樓梯，站在那扇悉又陌生的門前，連抬手敲門的作，都帶著難以言說的遲疑。
隻穿了一簡約的米白家居服，長發鬆鬆挽在腦後，素麵朝天，眉眼間依舊明艷人。
語氣平淡，甚至著幾分不耐。
夏雪麵上沒有毫波瀾，彷彿在聽一件全然無關的閑事，淡淡抬眸看向他：“所以呢？薄家主母生病，你該守在醫院盡孝，而不是出現在我家門口。”
薄宴臣的聲音得很低，帶著抑到極致的沙啞，他甚至不敢直視的眼睛，生怕從眼裡看到一暢快，可臉上，自始至終隻有一片漠然，
夏雪心裡確實掠過一極淡的，可轉瞬就被五年的委屈、苦楚與傷痛徹底覆蓋。
“和你有關。”
“知道錯了，小雪，是真的悔了。這些年對你抱有太多偏見，苛待刁難，著你離開薄家，著你遠走他鄉，現在全都想明白了，也徹底悔悟了，知道自己當年錯得有多離譜。”
“剩下的時間真的不多了，醫生已經下了定論，熬不過這段日子。這輩子最後的心願，就是想親眼見一見念念，抱抱自己的親孫子，再親口跟你說一句對不起，認認真真跟你道歉，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一個道歉的機會，也給念念一個見一見的機會。”
一句“我求你”，從向來不可一世的薄宴臣裡說出來，格外沉重，也格外諷刺。
往前微微邁步，目銳利如刀，直直中他心底最狼狽的地方：
“我知道，是我們欠你的，你怎麼恨我、罵我都可以，就算打我一頓，我也絕無半句怨言。”
薄宴臣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還有藏不住的哽咽，往日裡殺伐果斷的鋒芒盡數褪去，隻剩一個為了母親臨終心願、低頭懇求的兒子，模樣狼狽又讓人心酸。
聽到門口的對話，他快步走了過來，徑直站到夏雪側，下意識將往後護了半分，周帶著明顯的戒備與護短，看向薄宴臣的眼神滿是不贊同。
夏雪被法蘭克護在後，臉平靜無波，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可看著門外薄宴臣眼裡的絕與卑微，想起醫生那句“時日無多”，再想到念念懵懂的眼神，即便過往有再多恩怨，看著一條即將走到盡頭的生命，終究沒法做到徹底鐵石心腸。
“可我媽真的快不行了，躺在病床上，連睜眼都費勁，就盼著見念念一麵，我這個做兒子的，實在沒法拒絕最後的心願。”📖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