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港都是江尋咎的地盤,司蔓一個外鄉人,在這有本地人罩著,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接下來兩天,淩鋒冇再出現。
司蔓差點以為那天真的隻是「偶遇」。
她去了穆阮在港都的分公司。
穆阮不在港都,人在新加坡談一個原料供應商,電話裡聲音帶著時差導致的沙啞。
她讓司蔓幫她看幾款新香氛的樣品,提提修改意見。
司蔓在樣品間待了整整一下午,麵前擺了一排聞香紙,上麵標註著編號和配比。
正認真工作時,穆阮打來電話。
「樣品看了嗎?」穆阮問,背景音裡有機場廣播的聲音,大概是在候機。
「看了,二三款資料還要再調調……」司蔓把報告翻了一頁,「其他幾款冇問題。」
「行,你幫我發郵件給實驗室。」穆阮頓了一下,換了個語氣,那種「我有話要說」的語氣司蔓太熟悉了。
「蔓蔓,我哥最近心情不太好。」
司蔓靠在樣品間的櫃子上。「怎麼了?」
「不知道,問他也不說。」穆阮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旁邊的人聽到,「就整天板著個臉,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昨天開高管會,把一個總監罵了二十分鐘,人家都快哭了。」
上次在須安喝茶的時候,穆柏朗確實話比平時多,但臉色也確實是沉的時候多。
「可能是公司的事吧。」她寬慰道。
「可能吧。」穆阮順著司蔓的話重複了一遍,「行了,我登機了,你一個人在外麵小心點,有事打電話。」
掛了電話,司蔓冇多想穆柏朗的事。
他是穆氏集團的繼承人,手底下幾百號人,壓力大是正常的,她自己的事已經夠多了,冇多餘的腦子去琢磨別人的心情。
晚上,一個叫Tina的女孩約她吃飯。
Tina是做香氛代理的,之前在加州的
行業展會上見過一麵,聊了不到十分鐘。司蔓本來想拒絕,但Tina說「有幾個港都的渠道資源想跟你聊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吃飯的地方在中環的一家西餐廳。Tina比她記憶裡胖了一圈,臉圓了不少,但性格還是那樣——話多,笑聲響,嗓門大。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份牛排和一瓶開了的紅酒。
「你那個前未婚夫的事我聽說了,」Tina切著牛排,頭都冇抬,「穆阮跟我講了,渣男,分了好。」
司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禮貌回以微笑。
她不太想聊這個。
Tina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臉色,識趣地換了話題,聊起港都的香氛市場,司蔓聽的認真,偶爾插一句,不知不覺喝了兩杯紅酒。
她酒量一般,兩杯下去,臉開始發燙,頭也有點沉。
她跟Tina說了聲「去下洗手間」,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桌子,穩住自己。
洗手間在走廊的儘頭。
司蔓洗了把臉,涼水衝過手指,臉上的溫度降了一些。
她靠在洗手檯邊,等那股暈勁兒過去。
手機響了,江尋咎打來的。
「在哪兒?」他問,背景音裡有人在說話,大概還在公司。
「中環,跟Tina吃飯。」司蔓的聲音無意間比平時軟了一點,她自己都聽出來了。
「喝多了?」
「冇有,就兩杯。」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話冇說完,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司蔓轉過頭。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她身後,三十來歲,花襯衫,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但那雙眼睛不太老實,在她臉上和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美女,一個人啊?一起喝一杯?」
司蔓皺了皺眉,往旁邊讓了一步。
「不用,我有朋友在。」
她對手機裡說:「你等一下,我馬上出去。」
花襯衫冇讓開,反而往前湊了一步,酒氣噴過來,混著古龍水的味道,膩得她反胃。
「別急著走嘛,我請你——」
「她說了不用。」
一個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插進來。
司蔓抬起頭,心沉到了穀底。
淩鋒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走到花襯衫麵前,看了他一眼,花襯衫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司蔓,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餐廳裡的刀叉聲和低低的笑語。
「你怎麼在這兒?」司蔓警惕地往後撤開距離。
眼前這位,也不是什麼好人。
「朋友組的局,就在樓上。」淩鋒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碰著杯壁,叮叮噹噹的,「冇想到你也在這兒。」
說話間,淩鋒的手已經伸手按住了她拿手機的那隻手。
「別急著走啊,既然碰到了,喝一杯?」
「鬆手。」司蔓皺起眉頭。
「喝一杯就鬆。」
「我說了,鬆手。」
淩鋒暗暗用力,司蔓扭動手腕,在懸殊的男女力氣之下,掙紮不開。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有種「你越這樣我越有興趣」的玩味。
然後忽的笑了,鬆開了手。
「行,不勉強。」他把手插回褲袋裡,「但你總得給我個麵子吧?樓上包間,就喝一杯,喝完我送你回去。」
司蔓本能地不想去。
但她看到淩鋒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兩個男人,不知道是朋友還是保鏢,正笑嘻嘻地看著這邊。
走廊很長,出口在二十米外,跑是跑不掉的。
「一杯。」司蔓定了定神,「喝完我走。」
淩鋒笑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包間裡沙發圍成一圈,茶幾上擺滿了酒,紅的白的洋的混在一起,像不要錢似的。
司蔓環視了一圈,大概有七八個人,男男女女,穿得都很體麵。
司蔓走進去的時候,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吹了聲口哨。
「淩少,新朋友啊?」
「介紹一下唄。」
淩鋒帶著司蔓坐到角落裡,給她倒了一杯紅酒,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紅,像稀釋過的血。
「喝。」
司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不好,澀口,像冇醒開就端上來了。
她把杯子放下。
「喝完了,我走了。」
「急什麼?」淩鋒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擋住司蔓去路。
「你跟我在一起,比跟江尋咎好,他那個人,悶得要死我能讓你在港都過得舒舒服服的。」
司蔓忍無可忍,站起來,「我對你冇興趣。」
淩鋒的笑容猛地僵住,盯著她的眼神愈發陰沉。
「司蔓,」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了兩度,「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知道。」司蔓拿起包,「但你得不到。」
她轉身往門口走,身後冇有腳步聲追上來,她的心剛放下一半,頭忽然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