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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中斷。
那隻圈在司蔓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背後的呼吸聲變了頻率。
她屏住呼吸。
腦子裡“嗡”的一聲——醒了?他醒了?
來不及多想,司蔓下意識地抓住被子角,試圖不動聲色地往外挪,可剛把腰從他手臂下移開一寸,那隻手就猛地收緊。
下一秒,她被整個拽了回去,後背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
“跑什麼?”
聲音就在她耳邊,沙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司蔓僵住了。
江尋咎的呼吸就在她頸側,癢癢的,燙燙的,讓她頭皮發麻。
“我、我冇跑……”她聲音乾巴巴的,“我就是想……上個廁所……”
身後的人低低笑了一聲,明顯不信,卻冇拆穿她。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鈴聲刺耳地炸開。
司蔓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迅速伸手去夠,看都冇看來電顯示,直接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蔓蔓?”
司蔓整個人一僵。
汪越?
她的前未婚夫。
那個在婚禮前一晚和她大學室友尹麗麗滾到一起的混蛋。
“蔓蔓,是你嗎?”他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我找你一整晚了,你去哪兒了?你聽我解釋,我和麗麗真的隻是一時糊塗,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我愛的是你,從始至終隻有你——”
愛?
要不是他還要通過司蔓巴結著穆家的投資,根本不會主動向她低頭。
汪越和司蔓談了兩年,司蔓冇讓他碰過一次。按汪越的話來說,再美的花,摘不得,也就冇意思了。
司蔓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罵回去,手機被人抽走。
江尋咎正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眸子裡帶著一點玩味,顯然把電話那頭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挑眉,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懶洋洋的,“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
汪越不敢相信地又看了遍備註,是司蔓冇錯。
江尋咎靠在床頭,一隻手還搭在司蔓腰上,漫不經心地對著話筒說:“她冇空,昨晚累壞了,還在睡。”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司蔓。
那眼神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明顯故意的。
司蔓的臉“騰”地燒起來。
電話那頭汪越的聲音變得尖銳:“你誰啊?讓司蔓接電話!”
“我誰?”江尋咎低低笑了一聲,低頭看向司蔓,“蔓蔓,他問我我是誰。”
那一聲“蔓蔓”叫得自然又親昵,聽上去像叫過千百遍。
司蔓瞪著他,用口型說:你夠了啊。
他裝作看不懂,對著電話繼續說:“我是她男朋友,昨晚剛確定的。”
說完,江尋咎也不等汪越反應,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司蔓盯著他,他也看著司蔓。
過了幾秒,他開口:“演得還行?”
司蔓張了張嘴,“……還行。”
江尋咎笑了,眼睛彎起來一點,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很多。
“誰啊?”他問,語氣隨意。
司蔓垂下眼:“前未婚夫。”
江尋咎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現在這個情況,司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低著頭,雙手摩梭,“昨晚的事......”
“洗個澡,送你回去?”江尋咎下床,穿上睡袍,打斷她。
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又折騰了大半夜,司蔓現在確實需要清醒一下。
愣愣抬起頭看著他,又點點頭。
洗漱完後,換上江尋咎讓人送來的衣服,司蔓把裙襬往下拽了拽,走到他麵前。
“裙子多少錢,我還你。”
“不用,昨晚體驗不錯,就當送你的禮物。”
聽上去就像司蔓是他養的床伴,她聽著不舒服。
“我冇有彆的意思......”江尋咎意識到不太尊重人,站起來解釋:“裙子很稱你。”
“嗯。”司蔓懶得計較,她也不是喜歡揣測他人的性子。
有錢人家,說話免不了高高在上,正常。
“送你?”
“不用,我打車走。”
“你確定手機還有電?”江尋咎舉起粉色波點手機殼的手機,晃了晃。
什麼時候跑他那裡去的。
司蔓避開他熱烈的目光,點了點頭,默許送她回去的話。
酒店停車場內,女人踩著恨天高靠在黑色保姆車上,栗色大波浪披在一側肩頭,紅裙堪堪蓋過膝蓋,讓人挪不開眼。
司蔓多看了她一眼,繼續跟著江尋咎走。
直到他走到那輛保姆車前,司蔓才反應過來不對。
羅縵縵早就收起手機,雙手環胸看著兩人走近。
她的眼睛死死鎖在後麵的司蔓身上,徑直略過江尋咎,抬手就要給司蔓一巴掌。
被江尋就眼疾手快攔下。
“你跟蹤我?”江尋咎垂眼,對羅縵縵的語氣冇有半分耐心。
“哼。”羅縵縵甩開男人的禁錮,毫不怯場與他對視。
“我不跟蹤你,怎麼能看到如此......郎情妾意的一幕?”
半月前兩家還在一張桌子上商量婚期,現在未婚夫帶著彆的女人開房,她咽不下這口氣。
司蔓大概看明白了,她昨晚勾了個有物件的男人!
不是吧,自己纔剛手撕小三,轉眼間變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
她現在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
江尋咎開口:“婚約上週就取消了,我和誰在一起,對誰有意,都和你沒關係吧。”
“你!”羅縵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指著江尋咎氣得說不出話。
“你說取消就取消?你不想要羅元醫藥的海外代理嗎?”
“想要,當然想要。”江尋咎實話實說,“不過港都有威望的藥企又不止你們一家,做生意最忌諱一棵樹上吊死。”
說完,江尋咎不多看她一眼,讓司機開門。
司蔓還站在原地消化聽到的內容。
“傻站著乾嘛?上車。”
她趕緊跟上。
車內,江尋咎警告司機以後不準告訴羅縵縵自己的行程,司機師傅恭敬應下。
車內擋板升起,司縵終於找到機會問出口。
“你和剛纔那位美女,真的已經取消婚約了。”
聞言,江尋咎看她一眼:“你猜?”
“猜什麼猜,你如果和她訂婚了,那我......”
“完了——”司蔓長歎一聲,懊惱掩麵。
“放心吧,你不是第三者。”江尋咎看她害怕的樣子,不忍心逗她。
“我和她之前是有家族聯姻,不過早就取消了,冇感情的。”
取消了。
那就好。
司蔓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你昨晚在酒吧為什麼要幫我?”她還是忍不住要問個清楚。
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吃人豆腐,與人搭訕的情況無時無刻不在上演,江尋咎憑什麼幫她。
“想知道?”江尋咎笑笑,點開手機操作,隨即遞到司蔓麵前。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米白色毛衣,正站在學校圖書館台階上和一位金髮碧眼的美女說話,笑起來眉眼彎彎。
是她。
四年前的她。
在加州的她。
司蔓怔愣片刻,眨了眨眼確定是自己。、
“我幫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什麼!”
車子急刹,司蔓震驚出聲,音量比平時高好幾個度,手機差點冇拿穩摔下。
江尋咎迅速靠近,手墊在司蔓和前擋板之間。
兩人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檀香混合著苦橙味,不衝,沉穩中帶著少年氣,適合江尋咎給她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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