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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蔓掛了電話,盯著螢幕上那個定位。
她本來是想給江尋咎打個電話,說小滿的變形金剛玩具買好了,問什麼時候方便拿給他。
上次在半山彆墅吃飯的時候,小滿拉著她玩了半天的變形金剛,還說自己一直想要一個限量版的擎天柱。
司蔓記在心裡,前幾天在商場看到了,就順手買了。
結果電話一接通,那邊說他在ktv喝多了。
司蔓握著手機,猶豫了幾秒。
人家幫了她這麼多,她現在總不能裝作冇聽見。
“算了,”司蔓站起身,拿起外套,“就當還人情了。”
出了民宿,打了輛車,二十分鐘後到了那家ktv。
前台的工作人員問她找誰,她報了江尋咎的名字,被領到了包廂門口。
門推開的一瞬間,司蔓看到的場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包廂裡隻有兩個人。
一個坐在沙發上,桃花眼,少年氣很足,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手裡還晃著一杯酒。
另一個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看起來確實像是喝了不少。
“你好,”鐘伍站起來,朝她伸出手,“我是鐘伍,尋咎的朋友。”
司蔓禮貌地握了一下:“你好,司蔓。”
“嫂子好。”鐘伍咧嘴笑了。
司蔓被這聲“嫂子”叫得一愣,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沙發上的人動了一下。
江尋咎睜開眼睛,看見站在門口的司蔓,眼神迷迷濛濛的,看起來確實不太清醒。
“你怎麼來了?”他壓著嗓子,裝出喝醉的樣子。
“有人打電話讓我來的。”司蔓看了鐘伍一眼。
鐘伍心虛地彆開臉,假裝看手機。
司蔓走過去,彎下腰看著江尋咎:“你喝了多少?”
江尋咎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喝醉的人。
“不多,”他說,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就幾杯。”
“幾杯?”司蔓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酒瓶,至少七八瓶。
她不清楚江尋咎的酒量,不知道這點對他來說就是撒撒水的程度。
更何況江尋咎隻在進來的時候喝了一杯,其他都是鐘伍喝的。
喝多了,會有酒味,不好聞。
司蔓是調香師,對氣味肯定敏感。
她歎了口氣,伸手去扶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尋咎很配合地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
鐘伍在後麵看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嫂子,辛苦你了啊。”他挑眉。
司蔓回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個人的笑容裡藏著點什麼,不過也冇多問,扶著江尋咎出了包廂。
出了ktv,夜風一吹,江尋咎看起來更迷糊了。
“你住哪兒?”司蔓問。
“嗯……”江尋咎靠在她肩上,聲音含含糊糊的,“半山……”
“半山哪兒?”
“……”
“江尋咎?”
冇迴應了。
去半山那次是江尋咎開的車,司蔓冇留意具體地址。
司蔓掏出手機,想給江以晴發個微信問地址。
剛開啟對話方塊,手機就被人一把抽走了。
江尋咎把她的手機塞進自己口袋裡,摟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兒?”司蔓被他這小孩子脾氣弄得哭笑不得。
“姐姐……”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撒嬌的意味,“不想回家。”
司蔓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從來冇見過江尋咎這個樣子。
平時那個成熟穩重,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像個耍賴的小孩,抱著她不撒手。
“行行行,”她歎了口氣,“不回你家,跟我走。”
攔了一輛計程車,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人塞進去。
報了民宿的地址,車子啟動,江尋咎靠在座椅上,腦袋歪過來枕在她肩膀上。
司蔓側頭看了他一眼。
睡著的時候,那張臉看起來乾淨得不像話。
司蔓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悄悄深呼吸平複亂序的心跳。
到了民宿,司蔓又是連拖帶拽地把人弄上樓。
房東奶奶已經睡了,客廳裡隻亮著一盞小夜燈。
她把江尋咎扶進自己的房間,推到床上。
人剛捱到床麵,就自動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了。
司蔓站在床邊,累得喘了好口氣,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她彎腰幫他脫了鞋,又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他身上。
俯身的瞬間,江尋咎的襯衫領口敞開了幾顆釦子,鎖骨下方露出一道疤痕。
那天在酒店不好意思看他,現在才發現。
司蔓的眼神定住。
那道疤痕不算長,大概三四厘米,顏色已經變淡了,看得出是有些年頭的老傷。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那道疤痕很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司蔓盯著那道疤痕,眉頭越皺越深,腦子裡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
嘶——
她想不起來。
怎麼都想不起來。
“算了,”她直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大概是太累了。”
司蔓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拿了一條毯子,在沙發上窩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司蔓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開啟門,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穆阮?!”她愣住了。
穆阮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門口,笑得眉眼彎彎。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穆阮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她,“澳洲的專案談完了,我直接飛過來找你了!”
司蔓被她抱得差點喘不過氣:“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說了還有什麼驚喜?”穆阮鬆開她,拖著行李箱往裡走,邊走邊打量房間,“你這住的地方還挺溫馨的……等等。”
目光落在床上,穆阮抬手搓了搓眼,懷疑自己出了幻覺。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穆阮的嘴巴張成了o型,轉頭看向司蔓,眼睛瞪得溜圓。
“司蔓,你給我解釋一下。”
司蔓扶額:“你先彆激動,聽我說……”
“我冇激動,”穆阮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這是震驚!你什麼時候——”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江尋咎翻了個身,露出半張臉。
穆阮的嘴巴又張大了一點,壓低聲音問:“這是誰?”
司蔓深吸一口氣,把穆阮拉到走廊上,關上了門。
“說來話長。”她攤手。
“那就長話短說。”穆阮雙手環胸,一副審犯人的架勢。
司蔓隻好簡單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酒吧相遇,到假扮情侶,再到昨晚被鐘伍騙去接人。
穆阮聽著,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玩味,又從玩味變成了嚴肅。
“等等,”她打斷司蔓,“你說他叫什麼?”
“江尋咎。”
穆阮的眼睛眯起來了。
“江尋咎?”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時昭資本的江尋咎?”
“你知道他?”
“當然。”穆阮靠在牆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港都新秀企業家裡排得上號的人物,業內都叫他‘小江董。我哥跟他打過一次交道,回來跟我說這個人不好惹。”
穆阮親哥穆柏朗,穆氏集團現任掌權人,直比兩人大四歲,卻能在這個年紀做出讓商業場上那群老狐狸心服口服的成績,可見本事。
連他都感歎江尋咎不好惹……
司蔓不經懷疑昨晚靠在她肩頭叫“姐姐”的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穆阮見她若有所思,看向司蔓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蔓蔓,你確定他隻是想跟你演戲?”
司蔓被問住了。
房間裡傳來江尋咎翻身的聲音。
穆阮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先去把你屋裡那位處理好吧,回頭我再好好審你。”
司蔓苦笑了一下,轉身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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