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激辯,沈狀元三言兩語讓戶部侍郎啞口無言!------------------------------------------,政事堂。,照亮空氣中浮沉的微塵。堂內列坐的,皆是六部司局主官,個個都是在官場裡浸淫多年的老油條。,這本就讓氣氛多了幾分肅然。更叫人摸不著頭腦的是,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新科狀元沈明舒。,一張小幾,一方硯台,身份是旁聽記錄。,何德何能,列席這等核心會議?,麵上卻不動聲色。,戶部侍郎王謙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是劉澤的心腹,一臉精明相,此刻手中捏著一份文書,胸有成竹。“相爺,各位同僚。下官連夜草擬了一份糧草轉運方案。”,洋洋灑灑地講了起來。方案的核心,是沿用老辦法:從北方的幾個大官倉調集陳糧,走大運河南下,送至江南。,畢竟百年來朝廷都是這麼乾的,是“祖製”。一眾官員聽著,紛紛點頭,表示讚同。“此法最為穩妥。”“王侍郎考慮周詳。”,王謙的下巴抬得更高了。,直到堂內再無人發言,他那深潭般的目光,才緩緩轉向了角落。“沈狀元,你以為如何?”
一句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
唰!
滿堂的目光,瞬間從四麵八方彙聚到了沈明舒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輕慢。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麼見解?
沈明舒站起身,走到堂中,先對眾人躬身一禮。
她冇有立刻反駁,反而先開口道:“王侍郎的方案,確是四平八穩的老成之策。”
王謙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可她下一句話,就讓王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恕下官直言,此策,有三處致命疏漏。”
“一。”沈明舒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清脆,“北方官倉儲藏的,多為陳糧,甚至有往年的黴米。這種糧食運到災區,災民吃了,非但不能活命,反而會引發疫病。屆時,水患未平,**又起。”
王謙的臉色白了白。
“二。”她又伸出一根手指,“眼下正值枯水期,大運河多段河床裸露,漕運大船根本無法滿載通行。若強行運輸,耗時將是平日的兩倍以上。江南十萬火急,等得起嗎?”
堂內開始有些騷動,幾個懂水文的官員麵露思索。
“三。”沈明舒的目光直視王謙,語調平平,卻字字如針,“從北到南,沿途關卡、驛站、地方官府,層層過手,處處盤剝。一石糧食,運到災民手上,能剩下三鬥,已是上天垂憐。這所謂的‘祖製’,究竟是救災的章程,還是餵飽貪官的飯碗?”
這話說得太重了!
王謙的額角滲出冷汗,強自辯解:“你……你血口噴人!曆朝曆代皆是如此,此乃祖製!”
“祖製?”沈明舒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所以,祖宗犯過的錯,我們就得跟著錯下去?”
她不再看麵色如豬肝的王謙,轉而麵向傅晏和眾官,丟擲了自己的方案。
“下官以為,當廢棄北糧南調之策。改為就近采買,海路運輸!”
“就近采-買?”一個官員下意識地問。
“冇錯。湖廣、兩浙,皆是產糧大省,糧價平穩。我們可直接動用賑災銀,以市價向民間各大米商采買新糧。如此,既保證了糧食質量,又省去了長途轉運的損耗。”
“海路運輸?”另一個官員驚呼,“海路風浪大,風險高啊!”
“風險高,但速度快!”沈明舒斬釘截鐵,“從泉州、明州等港口裝船,順風順水,數日便可直抵江南沿海。再由沿海分發內陸,效率數倍於運河漕運!”
王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跳出來攻擊:“荒唐!與商賈做交易,朝廷體麵何在?其中官商勾結,**滋生,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王侍郎多慮了。”沈明舒的回答快得讓他來不及反應,“要杜絕**,很簡單。引入‘競標’之法即可。”
“競標?”
這個詞,對滿朝文武來說,都太過新鮮。
沈明舒耐心解釋:“由朝廷公佈采買標準和數量,讓各大商號自行報價,密封投標。屆時,當眾開標,價低者得,童叟無欺。全程再由都察院派出監察禦史監督,賬目公開,銀貨兩訖。請問王侍郎,這**,能從何處生?”
一番話說完,政事堂內,鴉雀無聲。
那些老官僚們,腦子裡還在琢磨什麼叫“競標”,什麼叫“密封投標”。這套聞所未聞的法子,聽起來……好像無懈可擊?
王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無法從程式上,也無法從效率上反駁。他所有的經驗和權謀,在沈明舒這套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的方案麵前,都成了笑話。
最終,他隻能憋出那句蒼白無力的話:“此舉……不合祖製!”
“夠了。”
一直沉默的傅晏,終於開了金口。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王謙那張漲紅的臉上。
“即日起,賑災事宜,採納沈狀元‘就近采買、海路運輸、公開競標’之策。”
而後,他轉向沈明舒,語氣不容置喙。
“方案細節,由你負責完善。”
最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王謙身上,一字一頓。
“王侍郎,你,從旁協助。”
王謙渾身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擊。
在滿堂同僚的注視下,他,一個堂堂的戶部侍郎,竟要向一個剛入官場的新科狀元,一個女人,躬身聽令。
那張胖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王謙,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