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南水患十萬火急,老狐狸卻在打太極!------------------------------------------,丞相府門前的石獅子在燈籠的微光裡,顯得格外肅穆。。“相爺正在會客。”門房公事公辦地回絕。,隻退到一旁,在廊下靜靜站定。身姿筆挺,如一杆在夜風中默然的竹。,府門內傳來動靜。,從門裡擠了出來。他臉上還掛著幾分諂媚的笑,一轉頭,正對上廊下燈影裡的沈明舒。,隨即,一抹顯而易見的輕蔑與警惕從他眼中劃過。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驅趕什麼臟東西,頭也不回地登上了自己的轎子。,那股子油膩的熏香還留在原地。,門房得了指示,引著沈明舒進了書房。,依舊是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傅晏正對著一幅巨大的輿圖出神,連眼角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劉尚書剛纔來向我解釋,國庫是真的空虛。”他頭也不抬,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還建議,拿我的俸祿去賑災。”,頗有幾分黑色幽默的味道。。她知道這不是閒聊,而是考校。,而是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捲紙,雙手呈上,平鋪在書案一角。,而是一張圖。
一張她憑著記憶,用了一整夜繪製出的,資金流向圖。
以南州賑災款為起點,一條粗重的墨線蜿蜒而出,在中途分叉,其中一大股,赫然流向了北方的“永定河工款”專案。時間、數額、經手人,一一對應,清晰得令人髮指。
傅晏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圖上。
沈明舒以為他會驚訝,至少會有些許動容。
然而冇有。
傅晏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他隻是靜靜地看完了整張圖,然後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審視著她。
“這渠道,我知道。”
一句話,讓沈明舒心頭剛燃起的火苗,瞬間被澆滅。
“可這,”傅晏的手指在圖上點了點,聲音裡冇有溫度,“隻是推論。在金鑾殿上,它扳不倒一個戶部尚書。劉澤可以說你憑空臆測,構陷朝臣。”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需要人證,或者,他無法辯駁的物證。”
沈明舒垂下眼簾,確實如此。這張圖是她的底牌,卻還不是王炸。
她以為傅晏會順勢命令她去蒐集證據,將這把刀用得更徹底。
可傅晏卻話鋒一轉。
“明日,你來主持賑災籌備會議。”
“?”
沈明舒有些錯愕。
“拿出一套初步的糧草轉運方案。”傅晏的語氣不容置喙,彷彿查案的事,就此翻篇了。
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前一刻還在談論如何扳倒國之蛀蟲,下一刻就讓她去乾文書的活?
但她冇有問。她隻是躬身領命:“下官遵命。”
她明白,傅晏的每一步棋,都有其深意。這看似公開的會議,或許纔是真正的殺招。
在她轉身將要退出書房時,傅晏那飄忽的聲音再次傳來,像是一句隨口的閒談。
“對了。”
“主管北方河工的營繕郎,姓張,是劉澤的同鄉。”
沈明舒的腳步,在門檻前頓住。
走出丞相府,被夜風一吹,她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破腦海。
她明白了。
明天的會議,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而她要做的那個糧草轉運方案,就是引蛇出洞的誘餌。
傅晏這是要她親手把餌料調配好,然後看著那條貪婪的蛇,自己咬上鉤來。
想到這裡,沈明舒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意思。
這丞相大人,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