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殿點狀元,抬頭竟是“亡命”未婚夫!------------------------------------------,鐘鼓齊鳴。“——今科取士,狀元,沈舒!”,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莊嚴。,身著大紅狀元袍,在文武百官或審視或豔羨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丹陛。袍角繡金的麒麟紋樣,隨著她的步伐,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流淌。,麵容和善,此刻正興致勃勃地展著她的策論。“固本疏流,以商養農……好,好一個以商養農!”皇帝的聲音裡透著欣賞,“開墾荒地,減免稅負,固然是本;但引商賈活水,疏通南北貨殖,反哺農桑,此為疏流。有見地,是國之棟梁材!”,無論心裡怎麼想,此刻都躬身附和。“臣,沈舒,謝陛下隆恩。”,動作一絲不苟。再抬頭時,她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禦座之側。,珠簾低垂,隔開一方小小的天地。簾後端坐一人,正是此次殿試的主考官。,一張她刻在骨子裡、也怨了三年的臉,倏然清晰。,目若寒星。不是當朝丞相傅晏,又是誰?、隱姓埋名也要逃開的那樁婚事。,四肢百骸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頭頂,又在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是這個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個將她視為棋子的家族。
可她麵上未露分毫,隻是迅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所有波瀾。一名內侍官高唱著,將一卷明黃的詔書遞到她麵前。她伸出雙手,穩穩接了過來。
詔書的絲綢觸感冰涼,像一條華美的鎖鏈。
她知道了,自己不過是從一個沈家的牢籠,跳進了另一個由傅晏親手打造的,更宏大、也更危險的牢籠。
狀元誇官,打馬遊街。
京城萬人空巷,道旁擲果盈車,都想一睹這位才壓群雄的新科狀元的風采。
沈明舒騎在馬上,背脊挺得筆直。周圍的歡呼和喧囂彷彿隔了一層水,她什麼也聽不見,腦子裡隻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傅晏。他想做什麼?
隊伍行至朱雀大街,前方不遠處就是丞相府。
百姓的議論聲飄了過來。
“哎,你們說丞相大人會不會出來看看?畢竟是自己的門生。”
“那可不一定,傅相是什麼人,何等清貴,怎會和咱們一樣看熱鬨。”
沈明舒下意識望過去。
丞相府門前,一反常態地冷清。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閉合,連個看熱鬨的下人都冇有。
這無聲的姿態,比任何當麵的斥責都更令人心悸。
次日,翰林院授職。
按照慣例,狀元入翰林院,授從六品修撰,乃是清貴無比的儲相之選。掌院學士已經捧出了官印,準備宣佈任命。
“陛下,臣有本奏。”
一個清越冷冽的聲音打斷了流程。
傅晏自百官班列中走出,身姿挺拔如竹,他先是向皇帝行禮,而後目光似是無意地掃過沈明舒。
“翰林院編書,固然是清要之職。但沈舒之才,重在經世致用,其策論所言,皆是國計民生。若將其囿於故紙堆,豈非明珠暗投?”
皇帝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
“臣以為,當遵循太祖朝‘外派學習’的舊製。翰林院的職銜可暫且掛著,讓沈舒入六部,輪轉學習,親曆政務。如此,方能將胸中學問,真正化為利國利民的實策。”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引得幾位老臣撫須點頭。
“外派學習”?沈明舒心底冷笑。這祖製都快一百年冇人用了,虧他能從故紙堆裡翻出來。說得好聽是曆練,說得難聽,就是發配。一個冇根基的新人,扔進六部那個人精遍地的渾水裡,不被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纔怪。
“傅相所言,甚合朕意。”皇帝一拍龍椅,“準奏!就從……戶部開始吧。”
此旨一出,朝堂上響起一片細碎的議論聲。新科狀元入仕第一天,就偏離了所有人的預想。
沈明舒的職業生涯,從起跑線就被踹進了一條岔路。
儀式結束,百官散去。
沈明舒走出宮門,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一襲緋色官袍與她擦肩而過,帶起一陣極淡的冷香。
“沈大人,恭喜。”
是傅晏的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的耳廓鑽進去,不帶一絲溫度。
沈明舒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朝廷分配的臨時居所是個清靜的小院。
沈明舒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書案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份用牛皮紙封好的卷宗,厚厚一遝,封皮上用遒勁的筆鋒寫著七個字。
“戶部往年賑災賬目”。
冇有署名,冇有信箋。
但沈明舒知道這是誰送來的。
這是他給她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第一個試探。
更是,一個明晃晃的下馬威。
她走過去,伸手撫上那粗糙的封皮。賬目,還是往年的賑災賬目。這裡麵的水,怕是比京城的護城河還深。
傅晏,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或者說,你想看我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