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永遠不會回了
滿滿一罐白花花的鹽，細膩得像雪，白得發亮。
王老太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滿滿一罐。
“這……這是咋回事？”
她轉頭看向程玉娘，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老大媳婦，這鹽哪來的？”
程玉娘一看，也被驚到，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回答。
鹽這東西，精貴得很。
平時家裡都是忍痛買上一小包粗鹽，省著吃上一年。
今年大旱，田裡沒收成，外頭的物價飛漲，鹽價更是翻了幾番。
老太太手裡那幾個銅板，攥得都快出汗了，也不敢輕易花出去買鹽。
家裡已經許久沒正經吃過帶鹽味的飯菜了，都是清湯寡水對付著。
可現在，鹽罐裡竟塞滿滿當當，看著得有二三斤！
王心瑤連忙接話：“奶，是我從孫家帶回來的，剛放進去呢。”
王老太轉過頭，盯著那罐鹽，又盯著王心瑤，眼神裡帶著狐疑：“孫家能有這好東西？”
她伸手捏了一撮鹽，放到舌尖嘗了嘗。那鹽細膩至極，入口即化，沒有半點粗鹽的苦澀和雜質。
王老太的臉色更古怪了：“這鹽的成色也太好了！我年輕那會兒在縣太爺家幫傭，見過他家用的鹽，都沒這麼好的，窮酸的孫家能有？”
王心瑤腦子轉得飛快，麵不改色地胡謅：“許是林財主不知從哪裡得來的好鹽，給林語柔當嫁妝撐麵子呢。”
林財主有錢，十裡八鄉都有名。
王老太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哎呀！這可是稀罕物啊！這麼精貴的鹽，你倒出來做什麼？應該留著明日拿去賣給那些有錢的貴人！說不定這麼一罐，能換好幾罐粗鹽呢！這買賣劃算！”
她越說越神采飛揚，彷彿已經看到好幾罐粗鹽擺在眼前。
可說著說著，她忽然又想起什麼，臉色一變：“不對啊！明日咱們就要逃荒了，你倒這麼多鹽出來作甚？”
王心瑤摸了摸鼻子：“那個……我忘了……”
王老太眼睛一瞪，“忘了？！”
她一巴掌拍在王心瑤背上，“你個死孩子！你咋啥都能忘！這麼大的事兒也能忘！”
她力氣大得王心瑤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又急忙扶住孫女。
王心瑤被拍得齜牙咧嘴，扶著灶台站穩，訕訕道：“奶，我錯了……”
王老太又問：“那包鹽的那張草紙呢？把這鹽再包回去啊！”
王心瑤乾笑：“燒了。”
“燒了？！”
王老太的聲音一下子拔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麼好的紙你燒了？！你個敗家玩意兒！！”
她氣得渾身發抖，左右一看，順手操起灶台邊一根樹枝，舉起來就要往王心瑤身上招呼！
“我讓你燒！我讓你敗家！”
王心瑤抱頭鼠竄，圍著灶台躲：“奶！奶！冷靜！冷靜！不就是一張紙嘛！”
“那是一張紙的事兒嗎？！那是能包東西的紙！現在什麼不要錢？什麼不精貴？你倒好，一把火燒了！”
王老太舉著乾柴追，王心瑤繞著灶台跑，程玉娘站在一旁，想勸又不知怎麼勸，急得直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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