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轟!!!」
兩條火龍在落鳳坡狹長的穀底肆虐。 那是地獄的景象。 猛火油(石油)一旦沾身,就不死不休。黑山軍的士兵們變成了無數個奔跑的火球,悽厲的慘叫聲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水!快找水!」 有人試圖在雪地裡打滾滅火。 但嚴鐵手特製的猛火油裡加了橡膠草汁液,粘性極強,打滾隻會讓火勢蔓延得更快,甚至把周圍的雪都燒化了,變成滾燙的沸水。
「別亂!結陣!衝出去!」 崔破山滿臉是血,揮舞著馬刀想要維持秩序。 但他絕望地發現,這就是個死局。 前有火海,後有堵路的巨石(陳源讓人推下來的),兩側山坡上是如雨點般落下的弩箭。
「篤篤篤篤!」 神機營的連弩在火光的映照下,展現出了恐怖的收割效率。 那些試圖往山上衝的黑山軍,還冇爬到半山腰,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滾落回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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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是熱兵器萌芽對冷兵器時代的降維打擊。
「妖怪!他們會妖法!」 「我不打了!我投降!」 心理防線終於崩塌了。 這支橫行幽州多年、殺人如麻的悍匪軍隊,在麵對這種超越認知的打擊時,表現得並不比流民強多少。 無數人丟下兵器,跪在火海邊緣磕頭求饒。
但在山坡上,陳源的麵容冷酷如鐵。 「受降?」 他看著下方的人間煉獄。 「不。」 「神機營,繼續射擊。直到箭匣射空為止。」
蘇晚站在他身後,雖然早已見慣了生死,此刻也不禁臉色微白。 「寨主,是不是……太狠了?」
「狠?」 陳源指了指遠處昌平縣城的方向。 「他們攻城的時候,用百姓填護城河,狠不狠?」 「他們搶糧的時候,把不肯交糧的老人孩子扔進井裡,狠不狠?」 「對這幫畜生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殺。」 陳源再次下令。 「我要用這三千人的血,告訴方圓百裡的所有人:惹我陳家寨者,雖遠必誅。」
半個時辰後。 穀底的慘叫聲漸漸稀疏。 大火也慢慢熄滅,隻剩下焦臭的黑煙。
陳源帶著鐵衛隊,緩緩走下山坡。 此時的落鳳坡,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屍體堆積如山,血水匯聚成河,在低窪處凍結成紅色的冰麵。
在屍堆的中央,還有一小撮人活著。 那是崔破山和他的幾十個親衛。 他們被鐵牛帶著人團團圍住。
崔破山已經是個血人了。 他的盔甲破破爛爛,身上插著三支弩箭,胯下的戰馬也倒斃在一旁。 但他依然站著,手裡的馬刀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陳源……」 崔破山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走過來的年輕人。 「你好毒的手段……」 「火攻、連弩、反間計……老子輸得不冤。」
陳源停在十步之外。 「崔大帥,過獎了。」 「其實我給過你機會。如果你不來昌平縣,或者你不分兵,我也吃不下你。」 「可惜,你太貪。」
「貪?」 崔破山慘笑一聲,突然暴起。 「老子是貪!但這世道,不貪怎麼活?!」 「你也別得意!殺了老子,你也活不長!黑山軍總寨還有十萬人馬!我大哥『翻天鷂』會替我報仇的!」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舉刀衝向陳源。 那是困獸猶鬥,也是求死。
「當!」 陳源甚至冇有拔刀。 鐵牛一步跨出,手中的開山斧橫掃而出。
「噗嗤。」 冇有任何懸念。 崔破山連人帶刀被攔腰斬斷。 兩截屍體飛出老遠,內臟灑了一地。
一代梟雄,黑山軍的三當家,就這麼像條野狗一樣死在了這荒涼的落鳳坡。
周圍倖存的那幾十個親衛,看到主帥慘死,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噹啷!」 兵器落地。 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陳源走過崔破山的屍體,看都冇看一眼。 他彎下腰,撿起了落在一旁的那麵殘破的「崔」字帥旗。 「胖子。」 「在!」 「把這旗子掛到昌平縣城的城樓上去。」 「告訴趙縣令,黑山軍主力已滅。這昌平縣,以後不用關城門了。」
天亮了。 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在昌平大地上時,一切都變了。
黑山軍覆滅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全縣。 百姓們湧上街頭,敲鑼打鼓。 趙縣令在縣衙裡得知訊息,先是呆滯了半晌,然後狂喜,最後又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這個縣令真的隻是個擺設了。陳源現在的威望和實力,已經完全淩駕於官府之上。
青龍寨(巡檢司)。 凱旋的隊伍再次歸來。 這一次,帶回來的不僅僅是物資,還有兩千多名俘虜(黑山軍潰兵和傷兵)。
校場上,人頭攢動。 陳源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烏壓壓的人群。 經過這一戰,陳家寨已經擁有了:
正規軍:鐵衛200人,神機營200人,飛虎隊200人。
俘虜/苦力:2000 人(這將是未來挖礦和修路的主力)。
地盤:名義上是巡檢司,實際上控製了昌平縣全境。
聲望:【幽州霸主(雛形)】。
「源哥兒,咱們現在可是真正的兵強馬壯了。」 王胖子站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剛纔嚴老說了,有了這些俘虜去挖礦,下個月鐵產量能翻三倍!咱們的裝備還能再升級!」
蘇晚也合上帳冊,眼中閃爍著光芒:「糧食也夠了。黑山軍的輜重裡還有不少好東西,甚至還有幾車從北邊搶來的皮毛和藥材,轉手一賣就是幾萬兩。」
陳源點了點頭。 但他冇有笑。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是幽州的腹地,是黑山軍總寨的方向,也是天下大亂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