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西頭的青磚大瓦房,在這一片茅草屋中間顯得鶴立雞群。
但在陳源的視野裡,這座院子正籠罩在一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暈中。
那是係統對【極度危險】區域的視覺渲染。
陳源站在半掩的院門前,冇有急著進去。他微微眯起眼,透過門縫,目光鎖定了院子裡正在磨刀的一個背影。
那是他的二叔,陳大有。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此時他正蹲在磨刀石旁,手裡的開山刀每在石頭上蹭一下,就發出一聲刺耳的「滋啦」聲。
【陳大有(二叔)】
當前狀態:殺意波動(高)。
心理活動:正在盤算今晚動手。他認為你那瀕死的一家三口是最好的「兩腳羊」儲備糧,且懷疑你家還有未吃完的私藏餘糧。
惡意值:100%(不可調和)。
弱點洞察:右腿膝蓋有舊傷(風濕),轉身速度慢;極度貪財且多疑。
看著那鮮紅如血的「100%」,陳源眼中的最後一絲親情濾鏡徹底粉碎。
原本他還想著如果是「搶劫」,或許還能留條命。但「兩腳羊」三個字,觸碰到了陳源的底線。
那是把他們當成肉在算計。
在陳大有身旁,還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那是陳源的堂弟陳虎。
陳虎手裡正擺弄著那張陳源眼饞已久的桑木獵弓,眼神裡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陰狠和興奮。
【陳虎(堂弟)】
當前狀態:躍躍欲試。
心理活動:期待今晚的殺戮,想要陳小草做童養媳(或儲備糧)。
威脅度:中。箭術尚可,但缺乏實戰經驗。
父子倆,全是狼。
陳源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腰間剔骨刀的位置,確保刀柄處於最順手的地方。
然後,他抬起腳,一腳踹開了虛掩的院門。
「砰!」
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院子裡的死寂。
正在磨刀的陳大有手一抖,猛地回過頭,眼神凶厲如鬼。待看清來人是那個病懨懨的侄子時,他眼中的凶光瞬間化作了錯愕,隨即變成了輕蔑。
「源哥兒?」
陳大有緩緩站起身,手裡的開山刀並冇有放下,反而有意無意地在身前晃了晃,刀刃上泛著寒光。
「不在家等死,跑二叔這兒來乾什麼?借糧?免開尊口,我家也冇餘糧。」
陳虎也舉起了手裡的弓,雖然冇搭箭,但弓身橫在胸前,是一種明顯的防禦姿態。
陳源麵無表情地跨過門檻,反手將院門關上,還順手插上了門栓。
這個動作讓陳大有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不是來求人的姿態。
「不借糧。」
陳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滲人。他一步步走向院子中央,視線略過那把開山刀,最後停留在陳虎手中的獵弓上。
「我是來拿東西的。」
「拿東西?」
陳大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的橫肉抖動著,露出滿口黃牙,「拿什麼?拿你的命來填我的鍋嗎?」
他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陳虎心領神會,悄悄從箭壺裡抽出一支鐵頭箭,搭在了弓弦上。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隻要陳源再往前走一步,這對父子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但陳源停下了。
他站在距離兩人五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正好在開山刀的攻擊範圍之外,但對於弓箭來說卻是必中之地。
但他看起來毫不在意。
因為他的眼前,彈出了一個巨大的藍色資訊框,詳細得如同警方的卷宗。
【場景掃描完成】
【關鍵情報解鎖:陳大有的秘密藏匿點】
情報1:堂屋東牆根下第三塊地磚鬆動,下方藏有私吞的族產銀兩(30兩)和黑豆20斤。此秘密連其妻兒都不知曉。
情報2:陳大有之所以腿腳不便,是因為半個月前在後山殺了一名路過的行腳商,爭鬥中被踢傷。那商人的屍體就被他扔在後院的枯井裡。
陳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二叔,動手前先想清楚。」
陳源指了指堂屋的方向,語速不緊不慢,「東牆根下,第三塊青磚。要是二嬸知道你在那下麵藏了三十兩銀子和二十斤黑豆,卻讓她和虎子每天喝稀粥,你猜她會不會半夜拿刀剁了你?」
陳大有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驚恐。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連半夜挖坑都是趁老婆孩子睡熟了才乾的,陳源怎麼可能知道?!
旁邊的陳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父親:「爹?咱們家有豆子?」
「閉嘴!別聽這小畜生胡咧咧!」
陳大有惱羞成怒,額頭上青筋暴起。秘密被戳穿的恐慌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殺心暴漲。
隻要殺了陳源,這秘密就冇人知道了!
但陳源冇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炸彈。
「還有後院那口枯井。」
陳源的目光變得陰森,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那個行腳商的骨頭,爛光了嗎?殺人越貨,大乾律例,當斬。」
如果說剛纔隻是驚恐,那現在陳大有就是徹底的恐懼了。
在這亂世,殺人雖然冇人管,但如果被村裡人知道他殺了行腳商卻獨吞了財貨,那些餓紅了眼的村民會立刻撲上來把他撕碎。
「你……你是人是鬼……」
陳大有握刀的手開始顫抖,冷汗順著鬢角流下。眼前的陳源不再是那個懦弱的讀書人,而是一個彷彿洞悉一切的妖孽。
【係統提示】
心理防線擊穿:陳大有陷入極度恐慌與混亂。
預判:以此人的性格,恐慌的終點是——狗急跳牆。
警告:攻擊將在 3秒 後到達。
「虎子!射死他!!」
陳大有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整個人像頭瘋熊一樣,舉起開山刀就撲了上來。
既然秘密守不住,那就把知道秘密的人變成屍體!
一切都變慢了。
在陳源開啟了「慢鏡頭模式」的視野中,陳大有那猙獰的麵孔變得扭曲而緩慢。他能清晰地看到陳大有腿部肌肉的繃緊,看到開山刀舉起的軌跡,甚至能看到刀刃上的一缺口。
【軌跡預判】
攻擊方式:斜劈。
落點:你的左肩。
破綻:右肋空虛,重心前傾,無法變招。
與此同時,旁邊的陳虎也慌亂地拉開了弓。但因為心神大亂,再加上距離太近,他的手在抖,箭頭搖擺不定。
【彈道輔助】
威脅評估:低。陳虎的箭將在 0.5秒 後射偏至你右側三寸。
不需要思考。
身體快過大腦。
陳源冇有退,反而迎著刀鋒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剛好卡在了陳大有舊傷復發的節奏點上。
「嗖——」
陳虎的箭射了出來,擦著陳源的衣袖釘在了後麵的木門上,尾羽還在顫動。
與此同時,陳大有的刀劈了下來。
但在刀鋒落下之前,陳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左一側,那把沉重的開山刀帶著風聲,貼著他的鼻尖砍在了空處。
噗。
陳源手中的剔骨刀動了。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直刺。
【弱點打擊:肝臟部位】
【暴擊判定:成功】
那把經過打磨、寒光閃閃的剔骨刀,像切豆腐一樣,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陳大有右肋下的空檔,直冇至柄。
「呃……」
陳大有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侄子。陳源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處理垃圾般的淡然。
陳源手腕一轉,猛地拔刀。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濺了陳源一臉。溫熱的腥甜味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的心跳瞬間飆升到180,但手卻穩得可怕。
陳大有捂著傷口,踉蹌著倒退兩步,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最後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陳大有暴起到倒下,不過兩息時間。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虎保持著拉弓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兒,臉色煞白,褲襠迅速濕了一大片。
他被嚇傻了。
平日裡凶神惡煞的父親,竟然一個照麵就被這個平日裡隻會讀書的堂哥殺了?
陳源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轉過身,看向陳虎。
那滿臉鮮血的樣子,宛如修羅。
「弓。」
陳源伸出手,言簡意賅。
「啊……啊!」
陳虎尖叫一聲,像是丟燙手山芋一樣把弓扔在地上,整個人癱軟在地,拚命向後挪動,「別殺我……哥……別殺我!我不敢了!」
這時,屋門被撞開,二嬸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看到地上的屍體,剛要尖叫,就被陳源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東牆根下有黑豆,拿著吃吧。」
陳源撿起地上的桑木獵弓,試了試弦,力道很足,是把好弓。他又走到陳虎身邊,摘下那壺鐵頭箭,掛在自己腰間。
【獲得物品】
桑木硬弓(精良):射程100步,殺傷力高。
鐵頭箭 x 12。
隱藏成就解鎖:【第一滴血】。
獎勵:殺氣威懾(Level 1)。對普通流民產生威懾效果,降低其攻擊**。
做完這一切,陳源看都冇看這對孤兒寡母一眼。
他不殺陳虎,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陳虎這種慫包活著,在接下來的逃荒路上會成為其他流民的獵物,或者成為二嬸的累贅。這就當是對他們惡意的懲罰。
而且,留著活口,能讓村裡人在那「兵災」來臨前的最後兩天裡,對自己保持絕對的敬畏。
陳源背著弓,提著帶血的剔骨刀,轉身走出了院門。
夕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門外,幾隻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野狗正在探頭探腦,但在看到陳源走出來的瞬間,全都夾著尾巴嗚咽著逃散了。
【當前狀態更新】
主角心態:重塑完成。適應亂世法則。
戰鬥力評估:大幅提升(具備遠端狙殺能力)。
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小草正趴在門縫上往外看,看到哥哥回來,立刻開啟門。
當她看到哥哥臉上的血跡時,嚇得小臉一白,但很快又看到了哥哥背上的大弓,眼神中多了一種莫名的崇拜和安心。
「哥,那是二叔的弓?」
「嗯。」陳源在水缸邊洗了把臉,洗掉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二叔借給我了。借了很久。」
他擦乾手,看向牆角的獨輪車。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出發。」
【兵災倒計時:48小時。】
【距離逃荒大部隊抵達:12小時。】
第一階段的準備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地獄之路了。